第94章腐爛

　　張見跟橘子回來，卻見沈崇山跟楊館主坐在內宅石桌前喝酒。張見沒在意，回到房間，起夜時又看在內宅只剩沈崇山獨自飲酒。

　　張見詫異道:“沈館主，你這還在喝呀，楊館主呢?”

　　沈崇山笑道:“老楊喝醉了，自己回去了，我尋思自己再喝兩口，你來嗎?”

　　張見搖頭道:“我不來了，我睡覺去了。”

　　第二一早，張見起床洗漱，卻見沈崇山還坐在石桌前喝酒，瞪大眼睛道:“沈館主，你還在喝?你沒睡呀?”

　　沈崇山一怔，道:“睡了呀，剛起來，我這早酒，你來點嗎?”

　　張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擺手道:“不了不了不了，我去吃豆腦，我先走了。”

　　沈崇山喝罷酒，搖搖晃晃起身，喊道:“橘子呀，中午別做我飯了，有人請客，我晚上回來。”

　　搖搖晃晃去湖邊逛了一圈，又去武館一覺睡到中午，酒醒後便又赴宴，待到晚上，哼著小曲搖搖晃晃回來。

　　只見一個魁梧漢子坐湖邊等他，沈崇山見到來人，一個激靈，酒全醒了。

　　沈崇山咽了下口水，顫聲道:“段……段師兄。”

　　段瘋虎看他一眼，道:“坐下說話。”

　　沈崇山膽戰心驚，在其旁邊坐下，硬著頭皮找話:“你徒弟呢?怎麽就你一個人?”

　　段瘋虎木然道:“走了，都是些趨炎附勢之輩。”

　　沈崇山接道:“也好，人只有經歷大起大落，才能看清身邊的人。”

　　段瘋虎默然，隨即道:“你還能聯系到琴月師妹嗎?我猛然驚覺，已經過去二十年了，我們都老了，如果可以，幫我向琴月師妹說聲對不起。”

　　沈崇山苦笑道:“我試試吧，我也已經二十年沒跟她聯系了，我甚至忘了回宗門的路。”

　　“嗯！”段瘋虎點點頭，隨即加了句，“謝謝！”便自離去。

　　沈崇山忽然無端激動，熱血上湧，看著他背影喊道:“喂，老段，你原諒我了嗎?”

　　“嘿！”段瘋虎走遠了，，忽然停下，仰頭看天，“或許是我一直不原諒我自己，謊話說多了，我連自己都騙了。”

　　沈崇山站在原地，悵然若失。

　　段瘋虎忽然轉身道:“師弟！”

　　沈崇山一怔，下意識道:“師兄！”

　　兩個人相視一笑。

　　段瘋虎衝他點點頭，轉身大踏步離去，風也留不住他的腳步，仿佛又回到二十年前那段年輕歲月。

　　沈崇山開心地坐回原地，情緒亢奮，忽然摸到一本書冊，拿起來看，赫然寫著“瘋虎魔煆”四字。沈崇山拿著書冊怔怔出神，枯坐原地。

　　張見跟橘子遊湖回來，瞥見沈崇山，走上來到:“沈館主，你怎麽做在這兒?手裡那的什麽?”

　　沈崇山怔怔把書冊遞過來，道:“段師兄給的，你要不要抄一下。”

　　張見捏著下巴思索一下，道:“我拿東西跟你換吧。”隨即將粉身碎骨掌默寫出來，又將瘋虎魔煆抄了一遍帶走。

　　“居然是一等?”張見回房看了一眼手抄版瘋虎魔煆。

　　練骨功法大多是二等，據沈崇山所說，還從來沒有三等的練骨功法，故而當段瘋虎使出練骨法門，大家都默認是二等，沒想到瘋虎魔煆居然是一等功法。

　　張見撓著頭道:“這麽說我豈不是佔了便宜了，我還是給老沈補一份殘魂七腳吧，我也不佔他便宜，兩門二等該抵一門一等了，實在不行再給他點其他東西。”

　　張見給沈崇山補了份殘魂七腳，便又研究瘋虎魔煆，他已晉升練骨，尚缺練骨功法，這瘋虎魔煆倒像瞌睡了送枕頭。半夜張見熄燈入睡，只是凌晨被一陣轟隆驚醒。

　　“打雷了?”張見一怔，旋即道，“不對，不像打雷，倒像是重物摩擦的聲音。”

　　這時背後一涼，寒氣洶湧，直透背脊，張見扭著脖子，哢哢哢僵硬後轉，瞳孔緊縮——門開了，那扇青銅門開了！

　　灰霧小鎮、模糊人影、青銅門，是他琢磨不透的事情，但一直相安無事。只是，現在似乎發生某種未知改變。

　　昏黃燈光下，灰霧彌漫中，青銅門樣式古樸兩扇對開，門框嵌空豎立，門扇則以厚達一拃的青銅鑄就，敞口黑沉寒氣洶湧，合上門扇組成一幅穿衣袍戴兜帽的骷髏臉人像。

　　這人像以前沒有，張見十分確定，如今大門洞開，莫非有什麽東西從門中出來?

　　張見渾身發冷，臉色煞白，事情顯然超出掌控。他心事重重，神色恍惚，走在大街小巷，感覺每個人都面孔猙獰帶著惡意看他。

　　是錯覺嗎?

　　張見揚起脖子，抬頭看天，似乎整個世界都在厭惡排斥他，責怪他不該來到這個世界。

　　“咦！，張爺，您臉色很差呀。”孫老頭一臉詫異看著張見。

　　“哦，晚上沒睡好！”張見搪塞過去，沒滋沒味吃完豆腦。

　　“張見啊，怎麽臉色這麽差?”沈崇山路上遇到張見嚇了一跳。

　　“晚上沒睡好。”張見擠出笑容。

　　“張哥?”陳九嚇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看著張見。

　　“沒睡好！”張見面無表情。

　　“張哥???”大牛和孫誠轉身撞見張見嚇得發抖。

　　“沒睡好！”張見神色陰鬱。

　　張見心事不寧，恍惚回房，找來鏡子，鏡子裡是一張慘白如僵屍的臉，好像下刻便要邪笑著露出獠牙。

　　“出事了。”張見放下鏡子，扭頭一看，那兩扇合上的門又自打開，無論合上多少次，都會悄悄打開，像在歡迎他進去。

　　如此過了三天，張見感覺腹部發癢，用手竟撓出一塊腐肉。他嚇了一跳，慌忙解衣，只見胸腹皮膚開始腐爛。他極像一塊木頭行將在這個世界腐朽，被吸乾生命和養分，然後化為灰燼。

　　我要死了！

　　張見這麽想，但他知道，如果放任不管，繼續這般下去，死亡會成為現實。張見又看向那洞開的黑沉沉的門扇，像在朝他招手。

　　“進去！”張見做出決定，跟沈崇山跟橘子打了招呼，要去辦點事情，便離開蓮花小居。

　　青銅門不知何時出現在鏡湖中央，它似乎可以出現在世界任何一處。張見劃著小船，緩緩進入門中。

　　砰！

　　青銅門合上，寸寸碎裂，好像從來沒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