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纏衣功
張見立在原地,額上汗出,閉上眼睛,感受邪帝之心泵出的修複熱流。
沙蛇見狀道:“這小子不弱,能連續三次使出殺招。”
妖刃淡淡道:“是四次!”
“什麽?”沙蛇一瞬間想明白了,最後殺死兩隻鐵翅鳥,是出了兩刀,只是因為速度太快,才被誤認為是一刀。短短一瞬,連出兩次殺招,這究竟是什麽怪物。
沙蛇一陣惡寒。
“張見。”血石直奔過來,要拍張見肩頭,被方刀儒攔住,示意他不要不要打擾。畢竟張見連番戰鬥,都是殺招,體力消耗肯定極大。
誰料,張見不過盞茶功夫便睜開眼睛,其實依靠邪帝之心,他早就恢復了,只是怕太過驚世駭俗,於是又裝了一段時間,饒是如此,他也不得不做出一副虛弱模樣。
到了晚上,方刀儒來找張見商量,由身為練皮的兩人輪流值夜,因為鐵翅鳥可能還會過來。於是張見上半夜值守,方刀儒守下半夜。
午夜時分,張見坐在火堆旁,方刀儒提著血石的酒囊扔給他,裡面裝滿了酒。因為前陣子打賭把血石的酒囊贏了過來,血石這小氣鬼裝可憐,張見又還給了他。這次守夜,方刀儒又征用了血石的酒囊。
夜幕沉沉,烈火熇熇,方刀儒跟張見坐在火前小敘。
張見忽然道:“方隊有沒有很奇怪,我為什麽能連續使用殺招。”
方刀儒撥弄一下火堆,道:“每個人都有秘密,刨根問底或看得太透,大都不會太快樂。”
張見道:“方隊像個哲學家。”
“哲學家?”方刀儒低頭一笑,“只是一個被世道折磨的人罷了。”
“方隊打算離開這裡嗎?我們可以一起走,邪血的問題可以想辦法解決。”張見注視著方刀儒,又補充道,“還可以帶著血石跟利箭。”
方刀儒搖頭道:“我暫時無法離開。”
張見垂下眼簾道:“我懂了,這是方隊的秘密,方隊不過問我的秘密,我也不問方隊的秘密。”
方刀儒沉默一下,道:“張見,你本性善良,這很難得,老天喜歡打磨善良的人,如果有一天,你被這個世界一再逼迫,希望你能記住最初的這份善良,不要做一個麻木的人。”
張見認真點頭道:“好,我記住了。”
方刀儒起身道:“酒沒了,我去打點酒,一會來換你。”
張見籲了口氣,閉上眼睛,雙手攏袖,本來只打算閉目養神,沒想到居然睡了過去。
模糊之中,黑暗深處出現一扇青銅門,銅門閉合縫隙裡,一隻眼睛骨碌碌轉著,帶著難言的惡意與邪氣。忽然之間,銅門打開一線,一隻斷手鑽出,爬到張見脖子,緩緩掐合……
張見猛然驚醒,擦掉額汗,道:“是夢,居然睡著了。”
然而余光瞥處,猛然一僵,背後灰霧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扇青銅門,合縫中一隻眼睛骨碌碌轉著,窺伺外面一切。這隻眼睛,只看上一眼,便能察覺它的惡意,更教人有強烈的危機和恐懼。
張見一陣惡寒,低吼道:“擋住它。”
模糊人影微微一動,擋住了青銅門縫裡的那隻眼睛。饒是如此,張見仍感到一陣惡寒,感覺青銅門裡的那隻眼睛時刻在盯著自己後背。
怪人,模糊人影,青銅門,事情越來越亂了。
這些,到底是什麽?
呦!
鳥鳴聲驚醒張見,鐵翅鳥來襲,叼著一名起夜的礦工振翅飛離。
張見想也不想,追了出去。方刀儒打酒歸來,連忙喚來血石利箭,吩咐他們看守寨子,也跟著張見去了。在離寨子不遠的樹林,張開斬殺鐵翅鳥,只是那礦工已死,救不回來了。
張見正要同方刀儒回去,忽然鼓掌聲響,兩道人影從林中走出。
那人道:“刀法不錯。”
方刀儒沉聲道:“海岩,殷山。”
正是妖刃小隊的兩個隊員。
張見眉頭一皺,道:“你們怎麽在這?”
海岩跟殷山互視一眼,道:“奉隊長之命,取你們兩個人頭,你們是自己割下來,還是要我動手。”
方刀儒按刀道:“總得給個理由,你們不像是因為殷平的事。”
海岩笑道:“自然不可能是因為殷平,我就讓你們做個明白鬼。這礦場中有一樣東西,是隊長所需之物,隊長壓製修為,也因為要等著那件東西。前幾日之所以沒有動手,是因為探明礦場需要時間。現在東西找到了,自然要清理閑雜人等。”
張見看著殷山跟海岩道:“一對一?”
“不,是一對二。”海岩扯掉衣服,搭在左肩,上身赤裸,胸肌鼓凸,肱部更如硬鐵,同時釋放練皮氣息。
張見目光一凝,道:“練皮中期。”
海岩道:“不, 是練皮中期巔峰,我隨時能踏入練皮後期,只是跟隊長一樣,刻意壓製修為。”
張見眼睛微眯:“跟妖刃一樣?”
海岩得意道:“嘿,這是秘密。”
方刀儒緩緩拔刀,被張見按住,張見道:“不用,我來單挑他。”
方刀儒跟殷山一樣退到一邊。
“有種。”海岩豎起拇指,只是眼神分明不屑。
張見緩緩握刀,動作極慢,但一刹間,由極慢轉為極速,殺機倏動,刀光急發。
烈火狂燃!
烈火灼燒!
烈火嘯風!
烈火燎原!
烈火驚雷!
烈火刀五式倏展,發如烈火,動如暴雷,綿綿刀光,如山如海,盡向海岩逼去。
海岩也是身經百戰,對烈火刀撚熟於心,憑著一對肉掌,盡攻刀法薄弱處,竟將烈火刀破解。
張見第一次感到吃力。
海岩卻嘲諷道:“怎麽,你只有這點能耐嗎?若是這樣,自己把腦袋割了,省得我動手。”
“喝!”張見不再試探,刀光一出,猛如烈火,呼嘯聲中,盡是紅霞。
烈火刀殺招,烈火灼天!
“來的好,纏衣功!”海岩暴喝一聲,扯下搭肩衣物,捏住一角,衣如纏龍,疾動如風,揮甩卷裹,束住來刀。
“撒手!”海岩猛的一喝,一拽一扯,勁力發處,張見吃痛,掌刀脫手。趁此時機,海岩猛拳直擊,第一拳直搗張見胸口,第二拳又中,待到第三拳,張見反應過來,避開殺拳,撤步連退,哇的一聲,噴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