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黑穹森林

　　方刀儒繼續道:“第二件事，我有必要告訴你們的是，我們據點之外，便是大名鼎鼎的死亡禁地——黑穹森林。這裡有無數凶獸，更有無數受變異物質影響的變異獸和變異人。我們的任務便是獵殺黑穹森林的凶獸，然後上交給內務部換去修煉所需的資源。遇到凶獸，盡量選擇圍殺，不要單打獨鬥。遇到變異獸，視情況而定，不要隨意招惹，要是遇到異人，雖然總部對於異人的懸賞多的驚人，但我還是想說，命是自己的，能避就避。還有誰不明白的。”

　　張見心中一動，道:“方隊，我想問下，你剛才所說的變異物質是什麽?又從哪裡來?”

　　方刀儒道:“變異物質是什麽，我沒辦法給你解釋，因為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我只知道它能使生靈變異，這種變異由於其不確定性，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壞的。至於變異物質從哪裡來，我可以告訴你，如果有機會，並且實力足夠，你可以去黑穹森林的深處，那裡有一座休眠的火山，喚做黑爐山，每隔幾十年，黑爐山就會噴發一次，大量的變異物質夾雜在火山灰中噴向天空，形成厚厚的黑雲，再如雪花一般飄落下來，但凡觸及到火山灰的生靈，都會產生不可知的變異。”

　　張見心中一動，道:“如果人接觸後變異，還算人嗎?”

　　方刀儒沉默一下，道:“不算，算材料，無論是獵寶人總部，還是外面的世界，都明確規定，異人跟變異獸一樣，屬於特殊資源和材料。”

　　張見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些什麽，最終沒發出一些聲音。

　　方刀儒凝視著他，認真道:“所以，如果在黑穹森林遇到異人，你要跑，幾千年來，人類都將異人當做材料對待，異人對人類的怨氣已積聚到幾點，即便有些異人曾經是人，也不妨礙它仇視每一個人類。注意我的用詞，我說得是寶蓋頭的它，這是牲畜才用的東西，之所以將這種有些侮辱意味的字放在異人身上，一方面是人類確實將異人當做牲畜對待，另一方面，是因為異人受變異物質影響，產生不可知的變化，性情大變，有時候比猛獸還要危險。”

　　說到這裡，方刀儒抬頭看天，聲音空洞:“如果你有朋友變成了異人，一定要保護好他，因為，他的下場……會很慘！”

　　第二日一早，休息一夜的十隊成員到指定地點集合，這裡是獵寶人據點之外，黑穹森林某處一棵大松樹下，一行五人整裝待發。

　　獵寶人組織共三個總隊，每個總隊下轄一百支小隊，每小隊連隊長在內成員五人，所以現在方刀儒小隊滿編五人。

　　方刀儒打頭，張見利箭走在中間，灰骨血石斷後，一行五人保持這樣的隊形在叢林裡尋找野獸。黑穹森林十分危險，因此進入這裡的每個人都會小心謹慎，保持這樣的隊形雖然捕獸效率不高，但勝在安全。畢竟，活著才是王道。

　　走了一段路，血石左瞄右看，忍不住對灰骨道:“你說這些凶獸都躲到哪裡去了，像個小娘們似的，連面都不給見。”

　　灰骨別過頭不理他，方刀儒回頭瞥了一眼，利箭裝作沒聽見，倒是張見善意回頭笑笑。

　　血石精神一振，就像遇到知己似的湊了過來，道:“兄弟，你叫張見是吧，有什麽不懂的你就問我，我跟你說，這附近我熟啊，就像女人一樣，每一片肌膚我都摸過，每個地方我都去過。遙想當年啊，我在醉春樓過五關斬六將，一夜鏖戰，未逢敵手，第二天提起褲子正常乾活……”

　　張見:“……”

　　他算看出來，這廝不僅是個話癆，還是個色胚，不管說什麽，三兩句話總能轉到女人身上，關鍵像個狗皮膏藥似的黏著人不放，不想聽還不行，更可恨的是，這廝還沒有自知之明，不管別人喜不喜歡，一股腦把肚子裡話全倒出來。怪不得小隊其他成員，都不敢搭理這玩意。

　　經過血石一個時辰的絮叨轟炸，張見雙耳嗡嗡，幾乎要翻白眼，小隊的情緒也到了極點。方刀儒終於忍不住，黑著臉道:“你要是再說話，我們就給你騸了，省得一天到晚心煩。”

　　灰骨趁機道:“這個我同意，咱們舉手表決吧，五個人過了三票就把血石騸了，隊長同意，我同意，還有誰同意。”說著舉起了手。

　　利箭舉手道:“我也同意。”

　　灰骨大笑道:“好了，三對二，張見同不同意無所謂，獵寶人小隊十隊成員正式通過騸掉血石的提案。”

　　血石瞪眼道:“滾滾滾滾滾，你們兩個癟犢子壞的很，我家三代單傳，到我這連個種都沒留呢，就這麽給我騸掉了，我拿盾牌拍死你們。”

　　灰骨笑道:“拍死我們，也得給你騸掉，來，利箭，你扒他褲子，張見按著他，我給他騸掉。”說著同利箭便要過來扒血石褲子，三個人便打鬧起來。

　　這時方刀儒忽然停住，肅然道:“別鬧了，有動靜。”

　　三人停止打鬧，方刀儒小隊緩步慢行，在一棵大樹後張望。只見兩百米外一隻野豬悠悠走來，身形肥碩， 四肢壯實，毛質深棕硬如鋼針，豬吻翻卷處伸出彎而尖長的獠牙。野豬在一棵碗口粗松樹下駐足，咬破樹皮，來回擦蹭，將松脂均勻塗抹到皮毛上。

　　張見知道野獸生活在叢林，飽受蚊蟲困擾，野豬在松樹上摩擦，不僅可以去騷止癢，還能讓松脂粘黏到皮毛形成硬甲增強防禦。

　　血石躍躍欲試，握著長矛道:“讓我從後面乾它一槍！”

　　方刀儒打著手勢，眾人緩緩將野豬包圍，許是聽到動靜，野豬停下動作警惕打量，然後想也不想拔腿就跑。到嘴的肉，豈會讓它溜走，利箭眼疾手快，弩箭射中野豬腹部，受了傷的野豬發瘋似的亂跑，但血石舉盾衝出，以硬碰硬，用盾牌將野豬砸退，方刀儒更迅猛欺近，練皮實力爆發，一刀乾淨利索的割喉結束野豬性命。

　　獵寶人小隊配合默契，張見甚至都沒動手，這野豬便已伏誅。

　　方刀儒斬掉野豬腦袋及四肢，由灰骨草草處理內髒，血石背起野豬肉，一行五人再次出發。

　　張見看著丟掉的豬頭和四肢，道:“剩下的不要了?太浪費了。”

　　方刀儒看著他，笑道:“這是祭品。”

　　張見疑惑道:“祭品?”

　　方刀儒伸手出二指豎在唇上，道:“噤聲，照著做沒錯。”

　　方刀儒沒解釋，帶著小隊離去，張見不好再問，只能跟著離開。就在五人離開沒多久，荷荷的喘息聲傳來，好似有凶獸靠近，但明明什麽都沒有，然後可以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虛空中傳來了咀嚼聲，那些刻意留下的豬頭、四肢、內髒，一點點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