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
蘇雲醒來,發現自己保持著懶熊樁第四式熊打盹的姿勢。
雙腿落地,比肩膀略寬,沉腰下胯,雙手抱圓,好似懷抱巨木,腦袋輕微歪斜,貼靠在虛空巨木上。
“我怎麽睡著了?懶熊樁還有站著睡覺的奇效?”
蘇雲神清氣爽,伸了一個懶腰。
劈裡啪啦~~~
舒爽從腳底沿路上升,直躥天靈蓋,他感受到兩條臂膀力道似有些微變化,幅度不算大,但確實有,大約相當於改易睚眥之型後的百分之三左右。
這點幅度的力量變化,尋常人多半感受不到,但他改易睚眥之形,對於身體的掌控極其細微。
“懶熊樁,入門了?這就睡一個晚上的功夫……”
“不對,不僅是入門,小成,大成,我已經徹底把這門武功練到圓滿了!”
蘇雲越發搞不清楚當前的狀況,重新翻開秘籍。
“懶熊樁隻講煉體,且細分了煉體的皮肉筋骨四大煉,根骨已經不同於常人,我壓根就不需要去過這四關,甚至……”
“書裡記載的懶熊樁修行到圓滿,氣血非尋常人能比擬,拳腿揮動間,足有千斤巨力,已經算是煉體境中比較偏重力量的功法了。”
很快,他明白了原因所在,改易睚眥之形,擁有神級根骨的他比絕世還要更上一層。
這種級別的武學落在手裡,已經不是練不練的問題了,而是練了也沒啥效果。
煉體的最終目的就是易形,而他已經改易睚眥之形,按照書上敘述,他略作估算,睚眥之形足可一頂三百,只是睚眥凶煞,他現在煞氣不足,暫且等同於九十九形。
這樣的體魄不僅超過常人,更是超過了絕大多數易形層次的武者。
“睚眥之力,睚眥之形,真不是一般的強悍!”
蘇雲邊拿起另外一本秘籍。
步法和煉體之法的習練方式截然不同,前者講解動態行功,也就是改變腳步、小腿、膝蓋、大腿,乃至於整個身軀。
看著看著,蘇雲站起身,繞著圈在屋內走路。
一步,兩步,三步……
越走越快,蘇雲小腿好似跳動的心臟,又如抽水的水泵。
嘭嘭嘭嘭~~~~
很快,他腳下踩著步法踏出一縷清風。
“風鷂步的關鍵不在於鷂,而在於風!”
蘇雲心有明悟,注視著秘籍末尾的那句話——鷂乘風起,鷂為形,風為意。
“這門步法看似追尋鷂形,實則不然,真正的關鍵在於風。”
“鷂算一形,卻可觀鷂知風,實在暗藏風形。”
“不,也不算是完整的風形,而是某一種風的形。”
“乘風起,乘風起,這便是借勢,鷂借風勢,展翅高飛,具有爆發性的一次加速。”
蘇雲腳步微頓,停住刹那,立刻踏出一步。
這一步邁出,他撞碎木門出現在五十米開外的灌木叢邊。
嘶~~~~~~
蘇雲回頭看去,倒抽涼氣,這一步好似融入風中,瞬息跨越五十米。
這要重新回到前世,什麽短跑健將來了都不夠看。
習武煉身,打破生命原本的樊籠。
剛剛那一瞬,蘇雲真的是自己乘風而行。
風鷂步圓滿?不,這是大圓滿!
“一瞬爆發,乘風展翅,瞬息可至五十米外,這是什麽概念?”
“真要與人交手,來上這招乘風一步,可太佔便宜了。”
“無論是偷襲,還是跑路,亦或者正面硬上,效果都非常好。”
蘇雲回身又是一步,卻發現乘風一步用不出來。
多次嘗試後,他發現了奧秘所在——自身處於靜止狀態時,不能直接施展“乘風一步”這一特殊步法,必須在自身急行達到一定的速度後,才可爆出一步。
他樂此不疲尋找速度的界限所在,身形好似一道幻影,在自家小院周圍來回奔跑。
黑石村坐落在大荒山腳下,對於中原地帶,足可稱一句“荒蠻之地”。
除了抽取民脂民膏的富戶老爺,其余百姓都得為了生計奔波。
蘇雲沉浸式練武,旁若無人,家中小屋雖在村尾,還是被些許村民看見,紛紛驚呼見鬼。
“蘇家小子身子一貫孱弱,怎會跑得風都追不上他似的?”
“咱眼花了還是怎了?剛才他是不是消失了?我沒看錯吧。”
“沒看錯,除非我也眼花了,不對啊,昨天傍晚前,蘇家小哥還氣喘籲籲的。”
“沒準是山神大人賜福,要不然他怎會一夜之間有這麽劇烈的改變?”
“昨天夜裡動靜可不小,你們沒聽見嗎?”
天光大亮,走在村間土路上的村民逐漸多了起來。
面對眾多“熟人”投來的眼神,以及逐漸圍攏的架勢,蘇雲不得不停下步伐。
這個世界的武學太神奇了!
蘇雲眼底閃光精光,好奇心被徹底調動,正要走回土屋。
胳膊粗,大腿粗,腰肢也粗的中年村婦快步走來,攀著籬笆,說道:
“阿雲,你別急著回去,我給你拿了兩條臘肉。”
“劉嬸這是幹啥?”蘇雲調轉臉龐。
村婦臉盤子大,雙眉粗糲,把兩條臘肉掛在籬笆上。
“嬸兒替雲子謝謝你,多虧你宰了丁莽那個殺千刀的,給雲子報仇。”
“說的好,丁家的狗東西死了活該。”
佝僂腰背的乾瘦老頭來到小院邊,放下一框雞蛋。
“小雲,你是個好樣的,以後比你爹更有出息。”
老人名叫黃三生,原本有三個兒子,兩個都被丁莽打殘,躺在床榻上,成了廢人。
柳寡婦一步三顫,捧著兩塊嫩豆腐走來。
緊接著,陸陸續續有人靠近,手裡提溜著禮物。
蔬菜、水果、五谷雜糧、臘肉、熏腸、雞蛋……
這些村民都知道昨夜蘇雲斬殺丁莽,他蠻霸黑石村多年的日子已經成為過去。
而且,丁家一夜之間死了五個兒子,僅僅余下丁老爺子,一個小兒子,兩個還未出嫁的女兒,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有冤的,有仇的,被欺的,被騙的,終於等來曙光。
“趙獨眼那家夥,昨晚上,挨家挨戶敲門來著。”劉嬸解釋一句。
柳寡婦道:“磕著頭過來的。”
“哼!若非如此,能饒了他?”黃三生冷聲道。
蘇雲:“挨家挨戶都磕了一遍?”
劉嬸點頭,“對。”
蘇雲頗為意外,他真沒想到趙宣懷的效率這麽高,為了保命更是不顧絲毫臉面。
隨後連續三天,蘇雲在黑石村裡名聲直線上升,丁家之人沒有露面,做起了縮頭烏龜。
麻煩不上門,蘇雲倒也自在。
除了去找老獵戶請教大荒山裡的規矩和禁忌,每天呆在家中練武。
到手的秘籍已經練到圓滿,進無可進。
乘風一步的極限次數和最低速度也找了出來。
補滿身體虧空,身上的肉充盈起來,身高拔升數厘米,蘇雲立刻變成了帥氣小夥。
刷!
柴刀劈空一斬,亮銀刀光乍現,蘇雲閉上雙眼,安靜矗立。
“身體完全適應,明天就該進山了。”
當天夜晚,月色暗淡。
村口的丁家宅院黑燈瞎火,大紅木門沾滿爛菜葉和糞水。
頭戴鬥笠的男子矗立門前,抬手捂住鼻孔,雙腿蹬踏,跳入院牆。
來到丁家老爺子臥房前,鬥笠客沉聲說道:“錢都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