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後……
20世紀90年代。
神州大地,南方,濱海……
一場始料未及的襲擊?
正在越峰集團濱海分公司在建的工地上,突然發生……
此刻的謝風,身上血跡斑斑,正一臉木然的坐在車裡,他的雙手緊緊摟住懷裡似乎已經睡去的姑娘。
就在她漸漸閉上雙眼的那一刻……
目光呆滯的他,突然在車裡,發出一陣近似癲狂的聲音。
“玉兒,不要……我不讓你走?”
令人窒息的嘶吼,讓時間瞬間凝結成了霜……
空氣中飄蕩著……這個男人所有的絕望,他的心在那一刻,徹底的碎掉了?
畫面回放……
謝風開著他那輛黑色的大切諾基,正載著玉兒,穿越一片在建的工地……他此行目的,是要去視察越峰集團濱海分公司,因為那裡有集團剛剛開工的地產項目?
當時,兩人心情大好……
謝風一邊開車,一邊和坐在副駕的玉兒,正互相調侃著?
突然車輛,在工地路口轉彎時,悲劇便莫名其妙的發生了……
“風哥,小心!”
發現情況不對勁?
玉兒一聲驚叫,沒有絲毫的猶豫,就以極快的速度解開安全帶,從副駕駛座位上撲向了謝風,硬生生用自己的身體,緊緊護住了謝風的胸口……
她突如其來的異常舉動,讓正在開車的謝風,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大腦還處於一片空白當中……當他回正目光,突然意識到不好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急刹車,讓車身向前傾斜的同時……前擋風玻璃的爆裂聲,就隨之響起?
只見一根鋼筋,瞬間破窗而入……
謝風見狀,雙眼的瞳孔立馬就急劇地放大,他卻無能為力的,眼睜睜地,看著那根手指粗的鋼筋,刺穿了玉兒的身體,並狠狠插進自己的胸膛,最終將二人牢牢地連為一體?
時間就這樣仿佛被停止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謝風才恢復了些許的知覺?
但隨之而來的,就是陣陣扎心刺骨般的巨痛……
大口地喘著氣,他強忍著那份痛苦,準備掙扎著起身,打算扶起趴在自己身上的玉兒時……卻發現她在自己的懷裡,早已經是氣若遊絲,命懸一線了?
於是,他慌了,拚了命地呼喚著她的名字……
此時的玉兒,似乎聽見了他那撕心裂肺的聲音……便也拚了命地,努力嘗試著慢慢睜開眼睛。
終於睜開了眼睛,她張開口,剛想要說話?突然,大口,大口的鮮血,頃刻間,便從嘴裡一湧而出,喉嚨裡只能勉強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可就算是這樣,她最終還是拚盡了所有的力氣,對著謝風慘然一笑,硬是強撐著,斷斷續續說出了自己想要說的話。
“風哥,快看,那邊有山,看不完的山……雪,好大的雪……天好黑,我好怕,白貓,我好像看見一隻白色的貓,它正在向我慢慢走近……你不是謝風,你是馬蜂哥……我不是玉兒,我好像是葉兒……抱緊我……現在的我……真的好冷,好累?”
“千山暮雪,貓七如妻……記住來找我!”
喉間湧動,鮮血如注,孤苦無助中,玉兒拚了命,仿佛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才在嘴中含糊不清地說出了這句未完的話。
淒然一笑後,玉兒隨即便躺在他的懷裡,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她的笑容正逐漸地凝固,雙手緊緊地挽住他的胳膊,仿佛再也不願松開……帶著尚未乾涸的淚痕,她隻想甜甜地睡去!
嘶夫悲之切……
忽然,一道耀眼的白光,仿佛從他的胸膛炸裂而出,脖間的青龍玉佩吊墜,瞬間,猶如蜂鳥嗡鳴般,絲絲作響!
“啊……啊……啊……”
馬蜂,那是他前世的記憶……
突然之間,謝風似乎記起了什麽?
於是,痛苦如斯地吼叫聲,瞬間便響徹了整個空曠的工地。
那一刻……他手握青龍玉佩,試圖怒目問天?
那一刻……眼神噴射出絕望,讓他心如刀絞!
那一刻……被襲擊過後的風,終於有了血腥?
“玉兒,不,葉兒,無論你是誰……我都要帶你回家!”
塵封千年的記憶逐漸覺醒?
馬蜂回歸謝風,被襲擊的第三天……“滄州老鐵”出現在了醫院。
他自責地對謝風說道:“風哥,事情已經全部查清……鋼筋墜落事件……不是意外,是蓄意謀殺,謀殺的對象就是你!”
“凶手是林國忠的司機阿祥,我已經協助警方,將其抓獲……據阿祥交代,林國忠臨死前,曾花費巨資,再次雇傭了他,隻說自己想回家了,其實目的就是要取你的性命?”
“另外,當初李總的車禍,也是那個人刻意製造的……”
“好了,別說了,我知道了,林國忠的事到此為止……告訴兄弟們,今後誰也不要再提了?”謝風虛弱地擺了擺手,打斷了老鐵的匯報。
“老鐵……也不能全怪你?其實出事那天,是我故意把你支開的……呵呵,我也只是想和玉兒單獨待一會?”他一臉蒼白無奈地笑著說道。
難道謝風的心裡……
早就知道那天會有不詳的征兆?
是的,早在他出發之前,胸前的青龍玉佩,就已經發出過預警……還是那淡淡的紫色光芒,加上絲絲嗡鳴之聲!
或許一切都是天意吧?
他那天竟然鬼使神差的選擇了帶手串而忽視了玉佩,可最終的結果是,就連九叔的那手串,也被他隨手丟進了主駕和副駕之間的扶手箱裡……
因為那時的他,隻想心無羈絆的與玉兒獨處……
“哦,對了,老鐵,現在,我又有點累了,想再睡一會……你去通知大家不用再來看我了,就說我挺好的,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也謝謝大家惦記!”
謝風剛說完,似乎一口氣沒有跟上來,接著他就使勁地咳嗽了半天,然後又極度虛弱的,斜靠在床頭上,呼呼地喘著粗氣……
“風哥,你沒事吧?”
謝風無力的向老鐵再次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好的,風哥,我會一直守在病房門口,你要有事就隨時喊我?”
謝風點頭示意後,便看著老鐵慢慢轉身離去……
這時,謝風似乎又想起了什麽?
他突然下意識的,緩緩轉過頭來……原來床邊,還有個苦熬了幾個通宵,早已熟睡的紅兒。
只見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努力地對自己笑了笑……似乎還想說點什麽?
可是話剛到嘴邊……
胸口突然又一陣劇痛襲來,瞬間讓他眼前一黑,直接又昏睡過去。
昏迷中的謝風?
感覺到自己整個身體,悠悠蕩蕩的飄在幽暗的空間……
到底發生了什麽?
越想忘記越清晰……曾經被諾言黏在一起的兩個人,怎麽忽然就分開了,變成了我是我,你是你……
在夢裡已經習慣了一杯杯將自己灌醉……
雖然明明知道沒有結果?
可卻還要飛蛾撲火……
是為情所困,還是為愛蹉跎,這樣做,到底是傻是對還是錯?
你說你是葉兒……葉兒就是你?
不過,這一世,卻成了我的玉兒!
可是我卻無力將你們都留住……
還記得媽祖閣嗎?
你問我許過什麽願……
我曾告訴過你:“往後余生,一個都不能少?”
你那時,曾笑我貪吃嚼不爛……可是我卻依然選擇了貪心!
於是,你說從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把你的心藏在了青龍玉佩裡……可我卻始終無法找到?
我可是你曾經拚了命愛過的人?可現在你卻成為了我這輩子最傷的痕……曾經最值得我炫耀的那個你, 現在連你的名字,我提都不敢提?可我卻笑著對自己說:“沒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前世今生,忘不掉而已!”
於是?
虛無的空間裡……謝風,慘然一笑!
此時,他脖子上的青龍玉佩……恰巧發出了微弱的紫光?伴隨著絲絲嗡鳴之聲……就好像是玉兒,正悄悄偷偷躲在那裡面,默默地在聽他傾訴,隨即便不斷地哭泣。
孤獨的夜晚?
紅兒,又一次哭著守護在他的身邊……還記得上一次,她為他哭泣,是李總去世的那幾天?
又過了三天?
謝風終於再次醒過來了……
“紅兒,你怎麽又哭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這裡陪著我……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說罷,他緩緩伸出一隻手,輕輕觸摸著她的秀發。
過了一會?
看著紅兒熟睡中的模樣,謝風似乎想起了前世的那一襲紅綾?
“阿綾姑娘”,他失聲啞語,突然收回目光,呆呆地望向天花板……
年年秋風蕭瑟雨,歲歲斑駁青痕石。人去車空音猶在,執手相對笑如生。
朝陽如旭話別離,冷月殘風踏塵歸。別來無恙四十載,我見猶憐此中情?
一壺烈酒東風破,十裡桃花漫山紅。此生共鐫青石刻,來世踏雪沐白首。
人間若醉莫回首,戀戀風塵獨前行。百字千秋照日月,魂留萬古墨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