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寨內,趙雲琵琶骨被兩條粗大的黑色鐵鏈鎖死在牢房的牆壁上,傷口處潰爛的膿瘡時不時流下汙濁的液體,同時傳來陣陣刺痛。這是一方不見天日的困龍之地,幽暗的燭火給趙雲帶來最後一點渺茫的希望,吊起他掙扎的欲望,又令他陷入持久的折磨中。
袁紹從牢門那邊走過來,饒有興致的看趙雲在他面前表現出桀驁不馴的樣子,他記不得是第幾次來看望這隻高傲的猛虎,隻深深記得每一次他充滿殺氣的眼神,就如此刻一樣。
經過漫長的等待,袁紹開口了,“趙雲,可否尊稱一句主公,這便奉你為軍中大將。”
“可笑,趙雲一生不恥與濫殺無辜者為伍!”
鐵鏈受力緊繃,發出嘩啦啦的聲響,琵琶骨上的傷口開裂,流出鮮血,滴落在一片殷紅的地上,無奈趙雲只能徒勞向前猛撲,卻接近不到袁紹。
“別不識好歹,待我領兵攻破神槍宗,再看你又有何感想!”
袁紹自討沒趣,怒甩衣袖向外走去,到門口時對獄卒低語道:“今夜不許他入睡,辣椒水伺候。”
項城外,龐千山與花雅回到城中,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焦黑廢墟,腐爛的屍體暴露在外,仿佛進入屬於亡者的酆都,野獸在其中穿梭,野草從外邊侵襲而來,為絕望的土地上點綴頑強的綠色。
走在街頭上,那日的絕望歷歷在目,龐千山痛苦的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才敢繼續向前走。看出龐千山的難受,花雅貼心的走在前面,“男子漢,別哭哭唧唧的。”
“我也沒哭呀,就是感覺心裡很沉。”
“不用想了,說不定你猜對了,還有人逃到密室活下來了。”
正說著,二人走到縣尉府的廢墟上,龐千山盡力回憶密道的位置,翻找一番後,終於找到塌陷的假山,不遠處開著一個洞口,裡面似乎有什麽動靜。龐千山沉重的心情緩和了許多,轉而開朗大笑起來,一激動就衝洞口跳下去。
花雅隻感覺眼前一晃,龐千山就下去了,根本來不及反應,下面傳來哀嚎聲,她運起輕功,跳下洞口,無語的看著趴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龐千山,嗔道:“不行就不要冒險,我可不想收拾屍體。”
“快扶我起來,找找密道裡有沒有人。”
扶起龐千山,花雅率先一步走在前,將他護在身後。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腐臭味,嗆進鼻腔裡,化成一股實質般的粘液流在口腔中。龐千山惡心的直吐,吐到最後乾嘔起來。花雅鄙夷不屑的撇了他一眼,從隨身虎皮袋裡摸出一粒暗紅色藥丸,丟進龐千山嘴裡,“你怎麽當上城主的?這點場面都架不住。”
“因為那時滿城都需要我,所以我就站出來了。”龐千山一本正經的說道,希望自己能挽救一些威武霸氣的形象。正走著,腳下傳來聲清脆的瓷器破碎聲,龐千山低頭去看,是一個小碗,裡面還有些谷物熬製的湯。伸手一插,湯裡還有些溫度,顯然這裡不久前有人在喝湯,聽到響動逃走了。
俯身細看,碎碗旁還有堆可疑的小土堆,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嫋嫋青煙,在光線不良的密道裡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龐千山的心裡百感交集,抓住地上的碎碗,喜極而泣,“城主回來了!”
黑暗中,響起一聲淒慘的哭泣,在空曠的密道裡回蕩,經久不散,龐千山並不感到陰森恐怖,衝向聲音傳過來的方向。哭聲越來越響亮,他練練分辨出這是一個小女孩的哭聲,加快腳步貼近。
終於,龐千山看到一個瘦小的丫頭,正坐在地上,眼淚從她嬌小玲瓏的臉上流下,衝刷煙火遺留下的灰塵,小手不斷擦拭著眼睛,顯得楚楚可憐。龐千山蹲下身子,輕輕把小女孩抱起來,抑製住激動的語氣,柔聲輕語:“小妹妹,不要怕,你認識我吧?”
小女孩瞪著那雙經過淚水浸泡的雙眼,嘴巴緊緊嘟起,委屈巴巴的哭道:“城主大人,你回來了。”她找到依靠,深深將頭埋進龐千山的胸膛裡,控制不住的淚水浸透龐千山的衣服,他也默默流下眼淚,感受淚水中來之不易的溫暖。花雅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想要哭,強睜著盈滿淚水的眼,她不願透漏太多情緒,因為心裡始終忘不了,她曾經也是袁軍。
放下小女孩,龐千山摸了摸她稚嫩的臉龐,幫她擦乾淚水,問道:“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呀?”小女孩頓了頓,緩了緩情緒,走到花雅身邊,抓住她的手,怯生生說道:“妞妞沒有名字,姐姐活著的時候都這麽叫我。 ”
花雅的心裡透進一絲陽光,她目光如水,注視著小女孩的眼睛,溫柔的說:“妞妞也要有名字,就叫花花好不好呀?”小女孩很喜歡這個名字,高興的松開花雅的手,蹦蹦跳跳的喊:“花花,花花,我叫花花。”
龐千山不忍心破壞眼前的氣氛,又迫切想要知道還有沒有其他存貨的人,只能輕輕的拉過花花,“花花,還有其他人嘛?”
花花點了點頭,說道:“城主大人,參軍大人帶著大家出去找食物了。”龐千山閉上眼,欣慰的摸了摸她的腦袋,“花花,帶哥哥去找他們吧。”
“好!”
不多時,花雅騎上猛虎,把花花抱在懷裡,背後的龐千山抱著他的纖纖細腰,細膩光滑的肌膚觸手間如同軟玉,這麽久以來第一次,龐千山露出釋懷的笑容,“出發,新的未來!”
進入密林,花雅退去猛虎,跟在花花身後,往深處走去,不一會就聽到野豬的嚎叫聲,還有男子的慘叫,三人快步趕過去,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卡在樹洞裡,不遠處有隻狂暴的野豬,屁股上扎著一柄短刀,衝著樹洞方向衝殺過來。電光火石間,猛虎從側邊撲倒野豬,三兩下咬斷喉嚨,救下受困的人。龐千山來到樹洞旁,彎腰看著那張鮮活的面容。
“城主!城主回來了!”
馬均抬起腦袋大叫,一不小心撞到樹乾,暈死過去。龐千山略顯無奈,跟花雅合力解救出馬鈞。四周不知何時圍上十幾個人來,手執各類武器,前來解救馬鈞,當看清來者面貌時,丟下武器,抱在一起激動的哭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