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身影在敵陣中來回穿梭,起手間挑飛前方之敵,落手迎面劈中後方之敵腦袋。
軍陣中腳步紛亂,揚起漫天灰塵,匪首蹤跡難尋。
正焦急間,後方突出一騎,“將軍,在那邊!”,刀鋒所指只見高聳的狼牙棒。
“休傷吾主!”
左衛從腰間扯下衣擺,用力勒在腰上,擋住後背血流不止的傷口,驅策坐騎殺將而來。
“將軍快走,城門不刻失守!”又是幾騎殺出,與左衛戰在一處。
“啊!!!”
劍尖從交戰騎兵心窩處洞穿,右衛如鬼魅般從軍陣中浮現,一擊得手立刻遁走。
“快去,將軍…………”,語畢,那人從馬背墜下,被亂軍踩過,沒了身形。
其余幾騎立刻撤馬回頭,將左衛圍成一圈來回遊走進攻,留下一騎於陣外遊走,防禦右衛。
這些都是常山出來的同袍,一路上追隨趙雲浴血廝殺,一步未退,今日連連喪命,屍骨難全。
衝天恨意籠罩於身,趙雲目光暗淡,血絲盤根錯節如樹根,一雙眼宛若嗜殺惡鬼,向著匪首策馬狂奔。
一路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老弱婦孺一律死於槍下,化作亂世中的亡魂。
等閑之輩難近其身,平庸之敵肝膽皴裂,膽大者不待上前阻攔就已血濺當場,一時間萬人敵陣如入無人之境。
不過半刻,狼牙棒已在眼前,眾敵圍繞其側,利刃指向趙雲。
“殺!!!”
銀龍一閃,挑開攔路之敵,秋風一掃,散開外圍之敵,看似密不透風的防護一擊即潰。
“快快救我!”
匪首慌亂中急呼救命,高台執令之將慌忙調兵遣將,往首領處集結,整個軍陣亂了陣腳。
前方黃巾軍剛攻入主街,卻不見後繼之敵,攻勢漸弱,城中守軍得有緩息之機,重新殺向城樓處。
前方失利,黃巾軍潰敗下來,烏泱泱如紛飛的蝗蟲,向己方軍陣逃來。
本就渙散的陣型一瞬間崩毀,中軍不明所以,被退下的前軍逼向後方。
趙雲於陣中殺人如麻,無奈敵軍勢大,防護圈有兵力源源不斷補充,一時間斬殺不透。
見險境已去,匪首昂首挺胸,屹立於風中,“擅退者,誅全戶!”,手中狼牙棒揮下,砸死身旁退縮不前的匪兵。
那人慘叫聲都未發出,整個頭顱碎裂成血肉,胸腔裡噴濺鮮血,灑向黃沙之中。
其余匪兵心驚膽戰,無一敢回頭張望,眼前又是另一尊殺神,進退兩難。
“給我拿下!”
隨著一聲令下,受怕已久的匪兵出於本能般服從,加之身家性命系於一線,顫抖的雙手緊握,嚎叫幾聲衝出。
看匪兵守勢已結,趙雲仰天長嘯,抽劍搭於脖頸,割下長發揚向風中,“不取汝命,自斷項上人頭!”
周身匪兵迫於威懾,無人敢近,趙雲提槍一掃,破出陣腳,向城下衝殺出一條血路。
城樓上探出百余弓箭手,引弦不發,待趙雲行至近處,箭頭如雨點拍向追兵。
首戰已定,黃巾軍死傷過半,人數仍有五千之多,守城將士雖有城牆為護,人數已經到了三百左右。
守城之戰勉強得勝,守軍軍心卻未見起色,個個垂頭喪氣,如伸頭待宰羔羊。
城外黃巾軍已穩住陣腳,戰場上官兵屍體掛在木棍上,烏鴉在空中盤旋幾圈,紛紛下落。
人眼從眼眶中叼落,被仰頭吞下,面部被啄食殆盡,露出陰深深白骨。
不久後夜風呼嘯,宛若冤魂哀嚎,又像親人悲切哭嚎。
又過了幾日,黃巾軍按兵不動,每日於城外高歌嚎叫,隨軍家眷煮飯的炊煙飄過屍林,消散空中。
一口鐵鍋架在臨時搭建的火堆上,兩旁站立落落大方的女子,扇動衣袖旺著炊火。
木架上的屍體被匪兵取下,丟入滾沸的熱油中,飄散誘人香味,不等熟透,匪首便招呼著送上桌來。
剛貪婪張開大嘴撕下一大口,又連連嘔吐,一把將肉丟在地上,不一會被饑不擇食的人群分食乾淨。
隨手一抓,一旁扇風的女子被拎至空中,一聲慘叫後跌進油鍋,衣物漂浮油面攣縮成一團,不一會飄上香氣誘人的肉。
狼牙棒挑起炸碎的肉塊放入口中,麻木的親屬跪在地上,接過分下來的肉。
城中本就無糧,加之近日戰火四起,不少糧草受到波及,已經斷糧三日。
腹中翻湧不止,龐千山站在城樓上,望向不遠處的慘劇,不由自主嘔吐出來,可是胃裡久無一物,空嘔出一些酸水。
趙雲神色凝重,眼下城破已是定局,隻恨不能手刃敵首,以慰同袍在天之靈。
正一籌莫展之際,龐千山走到他身前,“吾有上中下三計,可破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