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來來去去的腳步聲逐漸停下來,由於大家都趕路趕得辛苦,主子們一早就睡了,巡邏、安置、服侍得下人也都困得不行,沒有人注意到公主這邊的異樣。
每半個時辰,小麥就把涼水換出,將熱水注入,李珍珠閉著眼睛,眼角開始流出淺綠色的眼淚,被藥物阻塞的血脈也開始漸漸奔湧起來,她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虛空的區域,周圍盡是抓不住的人和事。
“小浮?你是小浮?”
“阿珍,你今日說的,我權當沒有聽過,我有我要做的事情,我是不會跟你走的,你自己找機會逃跑吧。”
一身白衣的小浮,最後真的像一個浮萍一樣,漂在了沙鳴湖上。
紅娘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阿珍,不用擔心,總有一天你也可以的。”
“既然這麽羨慕,婆婆就成全你,今天晚上,來上最後一堂課吧。”
李珍珠滿頭大汗,嘴裡說道:“不要,不要。”
小麥在一邊看的著急,卻只能擦擦汗。
李珍珠感覺自己被綁了起來,這裡是哪裡?是神廟嗎?是那間上課的教室嗎?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房門打開,亮眼的光灑進來,她下意識眯了眯眼,是陸青。
“公主,該喝藥了。”
李珍珠害怕,憤怒,懊惱:“我不喝,我不喝!我沒病,為什麽要喝?”
陸青一點都不著急,用手緊緊捏住李珍珠的脖子,將藥灌了下去:“都這個時候了,臣也容不得公主任性了。”
李珍珠的嘴裡,喉嚨裡全是藥水,除了咕嚕咕嚕的聲音,她一個字也說不出,最後的印象,就是聽見房門口兩個人的對話。
“眼下還不是時候,你看好她,別讓這顆棋子廢了。”
“是。”
李珍珠的眼淚從綠色變成了紅色,她感覺胸口猛然的刺痛,那個人,是誰?到底是誰!
身軀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李珍珠猛然睜開雙眼,血色的雙眸顯得妖異非常,她笑了,臉上還掛著殘留的綠色、紅色的淚痕,笑得如此苦澀,自己以為,公主的身份是對抗的籌碼,沒想到,終究還是做了別人的棋子。
小麥擔心的問:“公主,公主你還好嗎?”
“好,好得很。”李珍珠捧起浴桶裡的水,將臉洗乾淨,然後看著小麥說:“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小麥撲哧一聲哭了出來,她最最好的公主,終於回來了:“公主,以後你千萬不能繼續犯險了,不管是什麽事情,小麥都不會幫著公主胡鬧了,還有,公主還要繼續裝作沒好的樣子,否則背後的人還是會對公主下手的。”
聽小麥嘟嘟囔囔囑咐了這麽多,李珍珠溫柔的安撫著這個小姑娘:“行了,不哭了,從今日起,他們對我做的,我要加倍償還!”
“小麥只希望公主能夠好好的。”
“幫我梳洗,出門見見新朋友吧。”
“是。”
李珍珠與眾人聊完,天邊已經泛白,被圍在龍岩窩內,只能看到山峰邊緣的白線,她久違的能夠感受到這樣的清風朝陽,才明白,自己之前做的事情,究竟觸碰了多少人的利益。
青玉城內一處宅院,徐媛媛斜靠在美人榻上,黑發鋪滿,和一身白衣映襯起來,堪稱絕色。
“三小姐,陳家公子陳久未來了。”
陳家,是梁國最富有的家族,與他們想必,徐家跟西羌國的交易他們根本看不上眼,只不過青州跟西羌交界,眼下兩國的局勢不明,交易,就不僅僅是交易了。
“請進來。”
徐媛媛嬌滴滴的聲音還沒說完,陳久未就已經出現在了門口,看著徐三小姐虛弱的摸樣,心疼的不行。
“媛媛這幾日操勞,就不要起身了。”
聽完這話,徐媛媛重新躺下,眼含秋波的看著陳久未,吩咐丫鬟:“你下去吧。”
“是,小姐。”
陳久未自顧自坐下:“媛媛,怎麽到這關鍵時候,你卻病了呢?”
徐媛媛一改剛才嬌滴滴的樣子,眼角生出幾分心計,清純的眉眼染上幾分邪媚:“老頭子剛死,不得讓他們那些孝子賢孫們表現表現,我若是這個時候出去奪權,只怕會逼的他們魚死網破。”
陳久未不在乎這些:“有我在,你怕什麽?”
徐媛媛盯著這個富家子弟眼神拉絲,確實,這是她池塘裡最優秀的一條魚,而且是父親生前的死對頭,若不是他相助,自己怎麽能夠成為徐家的接班人呢?不過, 沒有什麽人是可以完全相信的,若不能讓徐家剩下的人信服於她,自己這個家主之位,只會成為陳家控制徐家的傀儡。
“陳公子整日有這麽多事情要忙,這麽點小事,媛媛怎麽好意思打擾?”
“只要是你的事情,就不是小事。”說著,陳久未站起身,往徐媛媛走去,伸手撫摸她白裡透紅的臉龐,慢慢向下。
就在手指將要觸碰到衣帶的時候,徐媛媛一把握住他的手:“奴家遲早都是陳公子的人,只是公子若是眼下就碰了我,徐家的人會怎麽想?會不會將父親的死聯想到公子的頭上?”
陳久未不是不同風月之人,美人兒的拒絕還是聽得懂的,於是退回了桌邊,拿著茶壺給自己倒茶:“那個老頭子死在女人的床上,徐家人躲著還來不及呢,誰那麽不要臉,還要到處宣傳?”
“我那個二姐可不是個好惹的,我勸公子可不要小瞧她。”
“你們徐家的姑娘,我哪裡敢小瞧啊。”
徐媛媛不想繼續兜圈子了,直截了當的問:“陳公子怎麽這個時候出現在青玉城?”
“在下這不是,思念媛媛了嗎?”
“老頭子剛死,你這般大搖大擺,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的關系。”
徐老爺死的不光彩,各處什麽流言都有,徐媛媛又得了徐家的家主,傳她和外人設計謀害的話傳的是最多的。陳久未這樣,更像是坐實了別人的猜測。
“我都不怕,媛媛有什麽好怕的?”
“你不怕,我怕,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陳公子還是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