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遠昭城,柳三道便出聲安撫了徐實的情緒,緊接著將處理徐家村的事給攬了下來。
在辭別了眾人後,走在街道上的他莫名覺得那士兵隊長驚訝的可能是自己妖化的程度,於是在用面具遮住了半張臉後,獨自走向了衙門的方向。
他深知,既然那夥狼妖已經做出了這種滅絕人性的惡行,就絕不可能就這麽停手,若是不加以製止,還不知道會有多少村子會遭殃。
雖然是第一次入城,但柳三道以前還是聽別人講過城內有關的一些事宜。
像遠昭城這樣的城池,通常有著一位武力不低的城守管理事務,下轄守將與衙門兩處機構共同保衛城池的安全。
守將主要負責城池內的安危,非必要情況一般不會外出,人數眾多但單人武力較低。
而衙門則聚集了一批妖化程度較高的人,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實力不俗,通常會按照規定的時間出城巡視。
初聽“衙門”一詞時,柳三道心中還有些驚奇,但轉念一想,這或許是從猛獸利爪的含義演變而來,也就隻當做是巧合罷了。
走過一個路口,原本熙攘的人群逐漸稀少,不遠處兩隻威武的石獅子拱衛著府邸的景象映入眼簾。
“呵,還真是氣派啊。”
亭台樓閣,飛簷青瓦,四周山石點綴,綠植低垂,與城內的其他建築相比,確實大不相同。
放眼望去,只見大門緊閉,只有一處側門開著,一名長著六根胡須的書吏坐在門後,正無所事事地打著哈欠。
柳三道走上前去,面無表情地問道:“城守大人在衙門內嗎?我有要事稟報。”
書吏一臉懶散地抬起頭,隨意地從桌上抽了一張紙遞給面前的青年:“你先寫一下自己的身份和事情的來龍去脈,還需要相應的證據、證人或者證物,填好後等審理。”
柳三道眉頭一皺,聲音冰冷地說道:“我是有要緊事,徐家村整個村子都被妖魔屠光了!還要等審理?你們這是在玩忽職守!”
“沒有證據就不能經過審理,我們也很難辦啊。”書吏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一上來就說要見城守大人,那豈不是亂套了?這位仁兄,還是多體諒體諒我們吧。”
柳三道被這話氣得笑了起來,他不想再與這書吏糾纏,轉而走到了緊閉的大門前。
那書吏也不阻止,仿佛在看笑話一般看著眼前繞鼓轉圈的青年。
如他所料,這青年在停下身形後,無奈的開口說道:“連鼓槌都給收起來了,你們可真夠忙啊。”
柳三道冷笑一聲,隨即伸出右手的食指,輕輕地扣在了鼓面上,雖然速度不快,但卻給人一種十足的力量感。
“若是尋常人面對這樣的情況,可能真就沒有什麽辦法了。”
隨著鼓面開始猛烈地震動起來,低沉的敲擊聲瞬間傳遍了四周的空間。
書吏驚訝地看著,只見他一連扣了三下,那鼓聲卻仿佛不會停止一般,不斷地回響著。
沒有理會慌忙追出來的書吏,柳三道在一個蓄力後,一腳踢在了身旁的大門上,隨著大門轟然洞開,他一個踏步便走了進去。
“城守何在?”洪亮的嗓音在空中回蕩,這一舉動立刻驚動了衙門內的衙役們。
“連衙門都敢闖?真是膽大包天!看我來將他拿下!”只見一名頭長牛角、雙腳已完全變異為牛蹄的壯漢揮舞著鐵錘衝了出來。
壯漢名叫李潘,自小便以力氣見長,妖化變異後他並沒有氣餒,反而對此頗為興奮,也就在成年後自然而然的投靠了衙門。
他的鐵錘揮舞得鏗鏘有力,力大卻不失靈敏,轉眼間便來到了柳三道身前。
一個側身躲過鐵錘的攻勢,柳三道如鬼魅一般來到了李潘的身後,向著他的後背揮掌拍了下去。
這一掌,李潘根本無法抵擋,他控制不住自身的力量,直直地撞在了不遠處的牆壁上,隨著他的撞擊,院子裡的兵器架也倒下了一大片。
“我隻想見城守,徐家村整村已被妖魔屠盡,你們還是盡早去通報一下吧。”
李潘這一撞也撞出了火氣,他滿臉通紅的大聲罵道:“我稟告你老母!”說著就揮舞著鐵錘再次衝了過來。
柳三道斜眼一看,轉身用手架住了李潘的手腕,往上一抬便卸了他的兵器。
在鐵錘落地的瞬間,拉住李潘的手臂,以膝頂著後背將他按在了地上,隨後冷眼看著四周的衙役,厲聲喝道:
“還不快去通知城守?”
一名衙役見狀,再也不敢耽擱,立馬轉身向著衙門深處疾步而去,其余衙役面面相覷,雙方就這麽僵持著,只有李潘本人在不斷罵著髒話。
“有膽子就放開你爺爺我!大白天戴什麽面具在這說胡話,沒臉見人是吧!”
他每罵完一句就開始大力扭動身軀,想以此掙脫束縛,但在嘗試了四五次發現沒什麽效果後也就偃旗息鼓了。
不消片刻,就見一名背生肉翅、半裸上身的壯年男子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走出。
他正是這遠昭城的城守薑作一,他目光銳利地打量著眼前的青年,微笑著說道:
“這位朋友,既然你說有要事稟報,不如我們一同前往正堂,坐下談?”
柳三道聞言冷哼了一聲,在松開了對李潘的束縛後,一腳將他踢到了人群中,緊接著活動了一番手臂,從薑作一身旁擦肩而過,徑直走進了正堂內。
看著他的背影,薑作一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吩咐眾人退下,自己則跟隨柳三道進入正堂,坐在了主位上。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可你們不聽啊,這流程也是夠厲害啊,光審理就不知要多長的時間。”
看著端坐在主位上的城守,柳三道陰沉著臉出聲嘲諷到。
“唉,看來我們之間是有些誤會,也不知該怎麽稱呼仁兄?”
聽到這裡,柳三道不禁思考了片刻,先前因為守城士兵的反應他才戴的面具,既然這裡只剩城守一人......
“我叫柳三道,你叫我柳道長也行。”說罷,他順勢拿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真容。
想著反正只是個稱謂,自己也不是什麽正經道士,他也就對此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