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心有所感,柳三道抬頭向上方望去,只見一顆亮星高懸在東邊的天空。
那光芒十分的耀眼,照得大地都明亮了幾分,縱是漫天的妖氣也無法將其遮蔽。
念頭一轉,柳三道認出了亮星的身份,隨即脫口而出:“啟明星。”
之前的記憶湧現在腦海中,他在此時想明白了北海祭壇上那位白衣老者的身份。
夢中西邊天空的那顆亮星應該就是長庚星了,而啟明和長庚都是金星的別稱,金星古稱太白。
一圈圈波紋滌蕩開來,四周的景色與人都在這一瞬間退去了色彩,仿佛時間停止般不再動彈。
與肩上的狐妖一起,一人一妖同時在這夢境中看到眼前出現了一名鶴發童顏,手持拂塵的老神仙。
“金星。”柳三道當即兩手相抱,行了個拱手禮,小狐妖也跳了下來有樣學樣的行了個禮。
“唉,不必多禮。”太白金星甩了下拂塵將他扶起,呵呵笑道:“沒想到這北俱蘆洲居然還有人能認出我。”
“先前你曾問我,為何眾仙對這北俱蘆洲不管不問,如今可有想法?”
都這麽說了,柳三道大致想到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北海附近了,在心中也就有了個大致的猜測。
“人有善念,天必從之,人有惡念,天必誅之,人與妖本就在一念之間,三界唯心,萬法唯識。”
太白金星聽到這也就點了點頭,揮手在柳三道身前劃開了一道雲霧,只見雲霧中閃過了一幅幅畫面,竟都是些北俱蘆洲中凡人所做的惡行。
“既然你認得我,想必知道我作為西方巡使,時常奉玉帝之命監察人間善惡,你現在所看到的就是這北俱蘆洲中各地發生的惡事。”
柳三道默默地看著,其中種種,盡是些駭人聽聞的事情,上天不會平白無故的針對北俱蘆洲,那就只能是惡念的原因了。
“想你北俱蘆洲之人惡念不斷,縱有善心之人也不過少數,因此被上天所棄,絕了佛道。”
“隻得在此受苦一世,待還清了罪業後,方能投胎向其他三大部洲。”
柳三道神情複雜,心中煩悶無比,對這種事實他自然不會接受,於是想了想開口問道:
“人心壞了得需教化才是,上天若不給北俱蘆洲機會,我們又該如何改變現狀?”
太白金星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將拂塵往前一指,指向了柳三道以及他身旁的小狐妖。
小狐妖見此一臉的不解,難不成改變的機會在自己身上不成?
“你可得對這小狐妖好一些了,若非它在北海祭壇祈求了上天,我也不會發現你這麽個散修。”
“雖不知你從哪裡得來的修行法,但就因如此,這破局之法才會從你身上出現。”
小狐妖靦腆的笑了笑,隻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也就用著自己的爪子不斷地撓著頭。
“我自己身上?”柳三道眼眸低垂,疑惑的看向了自己的雙手,若說他有什麽特殊的,也就只有系統了,但金星說的顯然不是這個。
“正是,我觀你本性元明,與其他北俱蘆洲之人並不相同,當能承受的起人心之善念,以達上天之心意,解北俱蘆洲之災厄。”
這話說的玄乎,聽得柳三道腦門不禁冒出了一條條黑線,他趕忙再行了一禮說道:“還望金星教我。”
“再過十五日,籠罩北俱蘆洲的黑氣將會出現一道縫隙,你可憑借這縫隙前往其他三大部洲來收集人心的善念,待功行圓滿,自可給北俱蘆洲取得一線生機。”
“至於如何獲取人心之善念,待你成就人仙後,屆時自會知曉。”
說罷,太白金星往前一點,一道金光鑽入了柳三道的腦海,緊接著便化作一縷清風,在騎上一隻朱頂白鶴後騰空而去,不見了蹤影。
一陣恍惚過後,柳三道眯了眯了雙眼,睜開了眼睛,四周已然恢復了原樣,他低下頭與小狐妖對視了一眼。
那狐妖也明白,有些事情可不能隨便說出去,也就用自己真誠的眼神回應了柳三道的目光。
“唉?小狐狸剛才不是在你肩上嗎?怎麽一眨眼就在地上了。”俯身抱起小狐妖,丘歡歡隻感覺這一人一妖之間似乎有了什麽她不知道的秘密。
“沒什麽,是你記錯了。”隨意搪塞了丘歡歡後,柳三道隻感覺一股惆悵感瞬間湧上了心頭。
十五日後去往其他部洲,可怎麽也得先送自己回去吧,遠昭城那邊還有事情沒處理啊。
剛想再說什麽,一股熟悉的困意便如潮水般襲來,按下心中的欣喜,這次他並沒有進行抗拒。
任由意識陷入了混沌後, 柳三道的身影也就在一瞬間消失在了原地,隨後隻留下丘歡歡與小狐妖大眼瞪著小眼。
“唉?你看見了嗎?他怎麽突然不見了?”
......
“怎麽感覺像是被拖著走一樣,一定要先昏迷才行嗎?”
扶著自己的腦袋看向周圍的環境,柳三道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三山村的村口。
一名正在田埂上種地的農夫在看到村口的人影時,頓時想到了什麽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連農具都來不及放好就趕忙跑了過來。
“哎!這不是那名衙門的官員嗎,你可算是回來了!”
“那天你消失在房間裡,薑城守派人去找卻沒有半點線索,我們還以為你遇見了什麽事呢。”
這就說來話長了,不過看這農夫談定的樣子,這幾天應該是沒有出現什麽變故。
在打量了農夫幾眼後,柳三道笑著說道:“我離開後,薑城守有交代你們再遇到我時說什麽嗎?“
“有的有的,他說你要是再來村裡,讓我們告訴你他有事找你。”
嗯,這樣也好,自己本就想去他那裡了解下關於那化形虎妖最近的消息。
點了點頭,柳三道剛打算往外邁出一步,就被那農夫拉住了衣角。
“對了,差點忘了你落在房間內的那些東西了,你先在這裡等一下,我去給你取。”
柳三道這才想起來自己那一踏半成品的符籙以及一些雜物並沒有跟著他一起去北海。
片刻後,他就見那農夫拿著一個打包好的包裹來到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