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地將油燈點亮,昏暗的燈光下,徐雲拉開桌前的椅子坐了下來。
目光落在手中寫有“虎躍步”三個大字的武學秘籍上,他小心翼翼地翻開封面,隨後便開始一頁一頁地翻閱著。
每翻過一頁,他都會全神貫注地研讀,帶著一種不吃透其中內容就不罷休的氣勢。
當看到秘籍中的精妙之處時,徐雲不禁發出了一聲感慨:“唉,這武學之道真是出乎意料的高深啊!這銀兩還真是沒有白花。”
原本他與兩位同鄉結伴而行,計劃前往天定府的一處書院求學,卻未曾料到會在途中偶遇這麽一位武力卓絕的先生。
“如此粗壯的大樹竟能被其一掌打斷,就算是那些聲名遠揚的高手恐怕也難以做到吧。”
伴著一陣刺骨的寒風灌入房間,徐雲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隨後他哆嗦著起身,緩緩踱步到窗邊,打算將那微微開啟的窗戶關上。
“這一看竟忘卻了時間,實在是懈怠了,明日還得早起呢!”透過那縫隙瞥見天空中的月亮,他這才驚覺時間已有些晚了。
此刻夜已深沉,一股寂靜籠罩著驛站外的廣闊空間,天空中不見一絲雲彩,皎潔的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將四周映照得並非那般漆黑幽暗。
“驛站的燈熄滅了,想必已是子時過後,不過按規定那門應該是還沒有關的,要不出去試一試?”
這般高深的武學,可不是僅僅依靠觀看就能領悟其中的精髓要義,非得親身去操練實踐一番才行。
想到嘗試一下應該也花費不了多少時間,徐雲一拍大腿,在穿好衣服後悄然無聲地來到了驛站外的空曠場地。
按照秘籍中所記載的內容,他開始笨拙地嘗試演練起來,沒過多久便已是大汗淋漓,一顆顆猶如黃豆般大小的汗珠不斷滾落。
擦去額頭的汗水,徐雲大口喘著粗氣說道:“唉,身體還是太孱弱了,僅僅是這樣簡單的練習,就有些難以承受了。”
就當他直起身板,打算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時,馬廄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撕咬聲。
那突如其來的聲音充滿了詭異與不安,不禁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但不知怎麽的,他卻像是被鬼迷了心竅一般,不由自主地向著馬廄的方向緩緩走去。
走近馬廄,徐雲發現這裡處於月光照射不到的陰暗角落,他努力地睜大眼睛,試圖看清馬廄內的情況。
隱約間他看見其中一匹馬倒在了地面上,一道黑影正趴在它的身上,擺動著頭顱不知在乾著什麽。
而旁邊的其他馬匹,像是看到了極為恐怖的事物,它們驚恐地站在原地,渾身顫抖,卻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整個馬廄彌漫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仿佛連空間都凝固了,充滿了無盡的詭異與恐怖。
快步走到角落,他將放在那鐵鏟拿起,緊緊握在自己的手中,隨後猛地提高音量大聲質問道:“喂,你是誰?你到底在幹什麽?”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場景,徐雲發現心中竟沒有絲毫的恐懼感,他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今晚為什麽會如此的膽大。
通常情況下,驛站雖然會在子時熄滅燈火,但值班的夥計卻始終都在,他如此大聲呼喊,其實也抱著想要驚醒其他人的想法。
盡管傳出去的聲音頗為沉重,但此時的驛站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有黑影在聽到他的話語後,停下了原本晃動著的身體。
徐雲剛剛想往前走上一步,就見那黑影如鬼魅一般,以極快的速度猛然轉過了自己的頭。
那顆頭顱擺動轉動,讓人清晰地看到稀疏的頭髮在輕微晃動中不斷散落了下來。
而在頭髮下面的是一張格外蒼白的臉,鼻子微微塌陷,兩顆形如毒蛇的長牙從嘴中慢慢露出,上面似乎還掛著一絲涎水,正滴答滴答地落下,一看就令人驚駭不已。
兩隻手向外翻折得不成樣子,而那張臉雖年輕,身體卻仿佛經歷了無盡歲月的侵蝕般衰老,他那佝僂的身軀在這黑暗中微微顫抖著。
隨後,他的身形先是微微一扭,然後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扭曲著身體內的骨骼。
“我在享用今晚的美食,怎麽,你也想來一起吃不成?”
鮮紅而又銳利的牙齒上下碰撞,從那怪物的嘴中吐出了一道不清不楚,十分沙啞的聲音。
喉嚨中持續傳來唾液的吞咽聲,徐雲在這一刹那才深深明白自己做了多麽荒唐的事,本與他毫無瓜葛,他為何要趟這趟渾水。
但如今的他已經沒有任何反悔的機會了, 那形似妖魔的駭人身影在看清他的面容後,竟綻出了一抹讓人不寒而栗的陰毒微笑。
緊跟著,一陣怪異而又淒厲的鳴叫劃破空氣,那怪物瘋狂地揮舞著雙臂,如凶猛的野獸般向他狂奔而來。
徐雲不過是一名凡人,哪裡見過如此驚悚的畫面,也就被恐懼完全給吞噬,整個人如木雕泥塑般呆立在原地,絲毫無法動彈。
那怪物的速度快如閃電,在它突襲到徐雲面前的一刹那,徐雲本能地緊緊閉上了雙眼。
......
躺在床上的柳三道輾轉反側,在又一次入眠失敗後,他微眯著雙眼無奈地起身坐在了床沿。
微弱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朦朧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沉悶的氣息。
他看著房間內的布局,面色有些僵硬的說道:“嗯?似乎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今晚的心情莫名有些煩躁啊。”
往常他想睡的話,只需簡簡單單地靜心就能做到,可如今不管怎麽嘗試,也無法將自身調整到那種狀態。
他煩躁地踱步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後,一陣冷風吹拂著他的臉龐,卻未能緩解此時內心的感覺。
目光掃向下方的空地,他看著那道挪動著的人影輕聲道:“底下的那是徐雲?好小子,這麽晚了還出門練武。”
還沒多看幾眼,體內的心劍便自行震動開來,柳三道見此趕忙定了定神。
隨後看向了窗外那突兀出現,如煙霧般被震碎的黑氣,他面帶疑惑的說道:“這是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