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天魔猿仰天長嘯一聲,雖說行動被牢牢束縛在原地,但它身為這迷霧之森的王者,自然不可能只有肉搏這麽基礎的手段。
隨著它略帶淒厲的怒吼,響徹雲霄,天空中似乎裂開一道口子,無盡的威壓從裂縫中噴薄而出。
直衝魔猿而去的三人,見狀皆是心驚異常,這攬天魔猿雖然並未成神,卻已然能夠造成天地異變。
三龍鎖神陣的時效畢竟有限,若不抓緊時間解決了它,必然生變。
數百尺的距離,眨眼之間就被拉近,攬天魔猿進入了灰蛇刀所能觸及的位置。
灰蛇老人全力運轉內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魔猿暴掠而去,哪裡還有半分老人的模樣。
只見他低吟一聲,身後浮現出來一條巨蛇的虛像,那條巨蛇在空中舞動,繼而又凝成一道灰色的閃光,融入了老人手中的灰蛇刀裡。
他右手持刀舞起一陣旋風,刀尖之上燃燒著灰色的火焰。
“蛇雲碎星斬!”
灰色的凶火裹挾著百丈的刀風,鋪天蓋地地朝著攬天魔猿襲來,刀風所過之處山石崩裂巨木倒飛,明明是在空中,卻依然把地面撕開一道數丈的深淵。
攬天魔猿被三條巨龍死死地鎖住,原本不該硬接的刀光如今只能強行防下,只見它擎起雙臂護在了身前,但這也在灰蛇老人的算計之中。
百丈的刀風接觸到魔猿雙臂的一瞬,竟然炸裂開來,將它的雙臂狠狠彈開。
一道更加摧枯拉朽的刀光,像一條巨蛇正中了魔猿寬厚的胸前,登時就在上面撕開了一道駭人的傷口,凶血噴射而出,魔猿吼聲震天。
原來灰蛇老人早就料想到,攬天魔猿只能用雙臂來擋下他的攻擊,但若真砍在了它那雙堪比精鐵的手上,根本就起不到什麽作用。
於是他先揮出一陣刀風,好震開魔猿的防禦,真正的攻擊,那就連攬天魔猿都被重傷的蛇雲碎星斬,則藏在了刀風之中。
這是他百余年來,精心鑽研的一招必殺之技,當下熊煞和鳶曼麗都在場,他原本不願輕易展示,但事態緊急也就顧不得那麽多了。
見到灰蛇老人如此精妙絕倫的一擊,另外兩人果然神色複雜,就連這攬天魔猿都被重傷,若是換了他們能否在這刀鋒之下安然無恙呢?
雖說攬天魔猿硬吃了灰蛇老人的全力一擊,但那刀光終究也只是斬開了皮肉,並未能傷到根本。
它雙臂擎天,居然伸進了那被撕裂的虛空之中,猛地一扯,又把那空間撕開了幾分。
刹那間,連天匝地的隕石從裂縫中噴薄而出,它竟然施展出了流星天降的法術。
無數隕石宛如雨點一般,以駭人的速度和無盡的威能,朝三人襲來,若是不慎被其擊中,粉身碎骨也只是頃刻之間罷了。
見無數隕石襲來,熊煞也不留手,只見他暫且收回了萱花大斧,用雙手共持這那面黃金大盾,徑直衝到了三個人的最前方。
怒喝一聲不動如山,大盾之上金光綻放,化出一面足有百丈方圓的金色盾影,橫亙在三人身前。
隕石轉眼之間就到了近前,幾乎盡數撞上了,那遮天蔽日的金色盾影之上,天空中宛如炸雷驚響,隕石爆裂的火光將迷霧之森,照得亮如白晝。
隕石與大盾的碰撞足足持續了一分多鍾,熊煞全力調運內力,額頭上青筋根根綻起,身上的肌肉誇張地隆起,幾乎要把黑鎧撐破。
雙手死死地抵住黃金大盾,來維持不動如山的效果,還好那攬天魔猿終究並非神靈,越級施展了天地異變的法術已經是很不容易。
持續了一分多鍾的流星雨也隨著天空的裂縫合攏而停了下來,壓力頓時減輕。
熊煞於是收了盾牌,那百丈方圓的盾影,也消散了去。
沒料到,三人剛穩下身形,攬天魔猿突然仰天長嘯。
這般與以往都不相同,那吼聲真切地突破了三人護體的內力,靠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那吼聲仿佛要將他們的五髒六腑都震碎一般。
周圍的樹木像是破紙片一樣四散紛飛,就連退到了近百裡外的陳韶華和曾逸兩人,都忙不迭用手捂住耳朵。
感覺耳朵裡一股暖流,竟然是耳膜受到了一些損傷,可想而知正面承受了這碎金之吼的三人有多麽痛苦。
“可惡啊!”
脾氣最為剛烈的熊煞,不由得怒罵出聲,就連他都無法承受攬天魔猿的碎金之吼,灰蛇老人和鳶曼麗更是早在那魔猿發威的一瞬間就趕忙後撤。
他也隻得悻悻離去,好不容易才拉近的距離,頓時化為烏有。
就在他抽身而出的那一瞬間,眼前突然有一個巨大的陰影,朝他快速逼近。
熊煞暗道不妙,定睛一看,居然是那攬天魔猿震退三人之後,硬生生地拽斷了一條鎖著它的巨龍,那條巨龍身上的光彩陡然消散,顯出原形。
原來是一條龐大的鎖鏈,魔猿就勢擎著鎖鏈向離他最近的熊煞揮去,那條巨索在魔猿的手裡化成一條長鞭,帶著銳不可當的氣勢,朝著熊煞劈頭而來。
熊煞不愧是久經戰陣的強者,攬天魔猿出其不意的一招,並未使他方寸大亂。
只見他掣起黃金大盾,整個人直接撞了上去,聽聞得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碰撞之音,那鎖鏈被直接彈開。
熊煞又揮動大斧猛地一劈,居然把十丈粗細的鎖鏈給直接砍斷,巨索墜落地面,砸出一個深坑,化為了星光點點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攬天魔猿怎肯放松,看到熊煞砍斷了它甩過去的鎖鏈,直接把手裡攥著的另一段也給甩開,只見它張開血盆大口,無數白光往它口中匯聚而去。
眼看著就要凝聚成一顆銀白色的光球,那光球閃爍著耀眼的銀光,就連天空中的明月在它面前都相形見絀。
隨著光球的逐漸成形,充斥著恐怖的威壓,周圍的空間發出令人痛苦的嘶鳴,仿佛就要被這魔猿含在口中的光彈,給生生撕碎了一般。
突然,魔猿不知怎的怪叫一聲,整個身子朝後一仰,口中凝聚的銀色光球化作一道數十丈粗細的光柱直衝雲霄。
那光柱中蘊含著最為樸實無華的暴力,銀光撕破長空直抵霄漢,徑直洞穿了數千裡的雲層,好似抵達了那天的盡頭一般。
若是這記魔猿嘯月射向了地面,整個迷霧之森,怕是都要被夷為平地。
要看那魔猿為何突然生此變故,一道紫色的魅影給出了答案。
在魔猿積蓄能量的時候,鳶曼麗抓準時機施展身法,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魔猿身後。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她窺見了魔猿身後唯一的一處破綻,那是位於脊梁骨上的一個死門。
她將雙刺灌注了龐大的內力,帶著恐怖的紫色毒液刺進了攬天魔猿的背後,即便是強如神靈的魔猿,被毒刺扎中了死門也是如遭雷擊。
這才會後仰了身子,導致足以決定戰局的一擊射偏,那魔猿伸手來拿鳶曼麗,後者卻是一擊即走,連忙抽身遁去。
灰蛇老人早已是成了人精,怎麽會放棄這等良機,只見他趁著攬天魔猿被鳶曼麗重傷之際,揮動長刀,整個人化作一道灰光直衝魔猿的左腿而去。
他身如疾風、刀若閃電,暗喝一聲遊蛇盤樹,身隨刀動,化作一條巨蟒,一陣旋風拔地而起。
灰蛇老人手持長刀乘著那股旋風,沿著魔猿的左腿盤旋而上,那股風實際上也是刀光所化,從遠處看時,真好似一條吞天巨蟒在沿著一棵大樹的驅趕盤旋而上。
那魔猿的左腿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來得好!”
熊煞大喝一聲,再度施展法天象地,只是沒有先前那麽誇張,變作了高約二十丈的巨人,周身綻放出黑色的凶光,渾身筋肉暴起,雙目圓睜,將他那柄萱花大斧揮舞起來,真個是凶神降世。
他縱身一躍,將大斧舉過頭頂,刹那間兩股黑色的內力從他的雙手匯聚到斧上,頓時幻化成了一柄近百米長短的黑色巨斧。
熊煞眼裡凶光乍現,擎這那黑色巨斧往攬天魔猿的右腿一劈。
萬鈞崩石落!
那巨斧猶如一顆隕星從天空中墜落,正中了攬天魔猿的右膝,只聽得一聲堪比山川崩落的巨響。
魔猿的右膝,居然被熊煞這一擊,給直接敲碎!
魔猿的兩條腿都受了重傷,登時支撐不住他那宛如山嶽一般的身軀,直接跪坐了下來,引發了一場波及百裡的地震。
看到攬天魔猿受重傷倒地,灰蛇老人在半空中大喝一聲:
“徒兒們,速速結陣!”
“謹遵法旨!”
五道聲影從四周的林子裡閃身而出,皆是身穿繡了金蛇的灰袍之人,最少的那一個,身上的金蛇也有六條之多。
這顯然是灰蛇幫的諸位長老,應了灰蛇老人的詔令,前來助陣。
“九天玄冰陣!”
那五人依五行之位,懸立在攬天魔猿周身的空中,他們齊聲怒喝,手中結印,幾乎將丹田裡所有的內力都注入陣中,一座冰藍色的大陣陡然在魔猿身下成型。
那大陣出現的一瞬間,天地間所有的寒氣都匯聚了過來,這附近的枝葉、樹木、山石、河流全都在轉眼之間結了一層冰霜,就連空氣之中都好像凝出了冰花。
那五人皆立於陣腳,手裡印法變幻,覆壓百裡的巨陣,綻放出耀眼的冰藍色閃光。
整片迷霧之森的空氣仿佛都為止一凝,攬天魔猿雙腿無法站立,被死死地困在陣中,隨著那陣光芒的出現,原本的怒吼聲都低不可聞。
光芒散去,攬天魔猿在九天玄冰陣的威能下,被凍成了一座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