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殘忍,吾等還是早些上路吧。”
陳韶華和曾逸二人,早早地就撤到了迷霧之森的外圍地區,三大宗派圍剿攬天魔猿,這場驚天動地的戰爭,被他們盡數收於眼底。
隨著戰事的進一步升級,中心三百裡范圍的地區幾乎是一片狼藉,許多先前潛伏在暗處,來自各門各派的強者,都逃離了風暴的中心,更遑論他們這兩個連武神境都還沒踏入的雛鳥了。
眾門派為了一己私欲,糾集如此多的強者,來圍剿攬天魔猿。
經過了一夜的激戰,後者也終究是栽在了這些人的手上,落了個自爆慘死的下場,
這給初次接觸外界事物的陳韶華,帶來了極大的心靈震撼,他臉上早已沒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愁苦之色。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這些所謂的強者為什麽要如此不擇手段,不僅挑動爭端,還群起而攻之,實在令他不齒。
魔猿死後,這些人趨之若鶩地去搶奪四散的屍骨,更是讓他厭惡這種貪婪。
曾逸拍了拍陳韶華的後背,說道,
“沒辦法的事,天途大陸弱肉強食。
我們人族也有不少無辜的人,喪命於凶獸之手,曾幾何時獸族大軍屢屢犯境,原本生活在西林的不少人都死走逃亡。
在這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世界裡,可能我們就注定了要和外族為敵吧。”
陳韶華知道曾逸的話十分有理,他抿了抿嘴,想說什麽卻又打消了念頭。
只是雙手合十,對著風暴的中心,略表一下祭奠之意。
曾逸見他這般倒也覺得有趣,他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遇到外族格殺勿論,從來沒有像陳韶華一樣,把它們當做和自己一樣的生命來看待。
曾逸學著陳韶華的樣子,朝著遠處祭拜了一番,二人就啟程準備上路了。
就在二人動身後不久,他們頭頂劃過一道白光,落在了西邊不遠處的一處山坳裡。
觀察力更加敏銳的曾逸,一眼就看到,那白光是一塊巴掌大的骨頭碎片,當即就想到可能是攬天魔猿自爆的余波,把它的一塊碎骨炸到了這裡。
曾逸連忙推了推還在悶著頭趕路的陳韶華,急忙說道,
“快跟我來,那邊有好東西!”
“嗯?可那邊是反方向啊。”
陳韶華有些不解。
“哎呀你別管了,趕緊趕緊!”
曾逸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拉著陳韶華的手,像一陣風一樣往西邊跑去。
陳韶華哪裡有曾逸那麽靈巧的身手,磕磕絆絆地跟在他身後,好幾次都差點被藤蔓或是樹根絆倒。
曾逸卻還是一直拉著他往前猛衝,一點也不在乎他的感受,讓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白光落下的位置離他們並不算遠,沒跑幾步就到了白光墜落的山坳旁,到了此處。
陳韶華也感覺到了些不同尋常的氣息,順著感覺看去,山坳裡頭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光輝,和當下臨近清晨的天空有些相似。
熟悉的氣息從那個方向傳來,陳韶華總算是明白為什麽曾逸會這般火急火燎了。
“該不會是攬天魔猿的殘骸,飛到此處了吧?”
陳韶華有些吃驚地說道,那股氣息在不久前狂亂地席卷著整片迷霧之森,他怎麽可能會忘記。
曾逸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沒錯!還好我眼睛尖,不然就以為是隻什麽鳥飛過去了。”
說著,他直接一個翻身下了山坳,在下面左搜右尋了一會兒,拿著一塊比他手掌大上一小圈的骨片爬了上來。
那骨片光潔如玉,散發著瑩瑩白光,握在手中可以感受到其中,蘊含著不同尋常的力量。
“韶華啊,你可得好好謝謝我!”
“嗯?此話怎講?”
“嘿我說你,怎麽這個時候腦子轉不過來了?”
曾逸沒好氣地說道,“你不是有那個什麽萬獸拳麽?
這裡現在有這麽好的素材,吸收了它,不就能變成那隻大猩猩了!”
陳韶華一拍腦門,
“對哦!”
旋即臉色又複雜了起來,眉頭微皺地說道,
“可是萬獸拳需要凶獸之精血,才可吸收,這小小的一塊骨片恐怕提取不了吧?”
“好像也有道理...”
曾逸挑了挑眉毛,說道,“不過也值得一試,我在家裡的時候,跟著一個伯伯學了一點煉藥的手段。
雖然還拿不出手,但提煉精血什麽的,就交給我吧。
等到了青州城,找個安全的地方來提煉。”
“嘿嘿,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
陳韶華笑著謝道,突然,他神色一變,曾逸也是反手把骨片收入了手鐲之中,兩人迅速從原來站的地方跳走,背靠背站在了一處平地上。
“噢?還挺機敏,能發現我嗎?”
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一個身穿灰袍的男子,立於陳曾二人剛才所站立的山坳邊。
男子身形消瘦,面容刻薄,嘴角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獰笑,他手裡頭拋著一對匕首,上頭寒光襲人,隱隱還有毒氣環繞,顯然不是好惹的。
那男子身上繡著兩條金蛇,想來應該是先前看到過的灰蛇幫,手下的人。
男子眯著眼睛打量著陳韶華和曾逸二人,看他們不過是兩個小孩,臉上令人發毛的笑容更深了三分。
“李淼,你跟他們廢話什麽,直接動手吧。”
有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是從稍遠處的一棵樹上傳來的,一個同樣身穿著繡著兩條金蛇灰袍的男子從樹梢上跳將下來。
那男子面色微嗔,形容端正,腰間挎著一柄寶劍,看上去像是個正派人物,但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卻擺明了他不是個什麽好貨。
“不是我說你啊,趙毅,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在這種地方出現兩個小鬼,直接殺了他們不覺得太可惜了嗎?”
被稱為李淼的男子笑著說道,慢慢地朝著曾逸和陳韶華兩人走來,與那趙毅呈前後包夾之勢。
陳韶華開口問道:“吾等與前輩無冤無仇,兩位前輩何故如此?”
此言一出在場的另外三人都微微一怔,曾逸無奈地搖了搖頭,一腦袋的黑線。
那兩個人更是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哈哈大笑了起來。
李淼用手裡的匕首指了指曾逸手裡的鐲子,說道,
“小鬼頭,聽沒聽過一句話,叫懷璧其罪?
你們把東西老老實實交出來,說不定我們心情好,還能放你們一條生路。”
原來這李淼和趙毅二人,都是灰蛇幫部署在外圍巡邏的弟子。
迷霧之森的戰鬥打響之後,他們為了避免被波及,就撤到了更外圍的地方來。
不期他們也看到了從空中飛來的骨片,想著這真是天賜良機,於是就一路追了過來。
沒想到被兩個沒見過的小鬼,捷足先登了,看這兩個小鬼的裝束,也不像是金斧門或者蠍皇宗的人才是。
雖然能夠感知得出他們二人都非常接近武神的實力,但李淼和趙毅二人都是貨真價實的武神境,當即就決定殺人越貨。
陳韶華聞言,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手說道,
“原來如此,二位前輩想來也是迷失在這崇山峻嶺之中,來找吾等索要地圖來的。
可惜吾二人亦是初來乍到,全憑日升日落來斷定方位......”
李淼眼角一抽,粗暴地打斷了滔滔不絕的陳韶華,
“你小子裝什麽蒜呢,還帶著一口裝腔作勢的調子,耍老子不成?
趕快把魔猿的遺物交出來,敢有半個不字,就叫你們兩個走不出這片森林!”
李淼惡狠狠地威脅,陳韶華面不改色,繼續說道,
“兩位前輩怎麽這般不通情理,常言道先到先得,怎能強取豪奪呢?”
曾逸不屑的一笑,說道:“韶華你也別想著跟這兩個剪徑賊講道理。
他們想要搶骨片,就讓他們試試看吧。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能讓咱們走不出森林的本事!”
李淼獰笑一聲,眼神中戾氣頓生,“你這小娘炮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敢說我們是剪徑賊?”
聽到小娘炮三個字,曾逸嘴角一抽,額頭上頓時青筋暴起,一張秀美的臉龐上露出了惡鬼一般的表情。
“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陳韶華感覺到身後緊挨著自己的曾逸被氣得發抖,連忙拽了拽他的衣角,讓他稍微冷靜一點。
“喲,生氣了?
你要老子說幾遍都無所謂,你這個小娘炮!”
李淼見曾逸發怒,更加肆意地激怒他。
“好了!
你也別再廢話了,趕緊收拾這兩個小鬼。”
趙毅臉色微沉,腰間寶劍已然出鞘。
劍鋒所指,正是剛才把骨片收進手鐲裡的曾逸,李淼也是緊了緊手裡的匕首,擺開架勢,準備和趙毅一道先把曾逸拿下,再來料理陳韶華。
“這話該我說才對!”
曾逸怒喝一聲,雙臂一振,兩把臂刃閃著寒光而出。
紅色的內力也同時纏繞了上來,顯然正在氣頭上的他並不打算留手。
但曾逸並非是有勇無謀之輩,早在差距到這兩人靠近的時候,他就判斷出來這兩人都是初入武神境的修者。
不像封神境和真神的雲泥之別,低階修者之間的差距,並沒有那麽恐怖。無限接近武神的他,有信心能搞定眼前挑釁的敵人。
“不知天高地厚!”
李淼身形一動,猶如鬼魅一般朝著曾逸襲殺而來,兩柄匕首好似巨蟒的兩顆毒牙,對準了曾逸的要害。
若是曾逸直接來擋,就會中了李淼的計策,雖然曾逸在他看來還只是個小孩,但修為並不比他弱多少,所以他不曾掉以輕心。
用佯攻來騙曾逸的動作, 再從死角突刺,趙毅不用出手他都能解決戰鬥。
曾逸自己就是個身法出眾的好手,李淼這點心思他怎麽會看不出來,先前的嗔怒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陳韶華提醒他之後,他的發怒更多的,還是為了讓敵人主動進攻,這樣才更容易看出破綻。
曾逸直接施展鬼影步,閃開了李淼的突刺,在後者驚異的眼神,中鑽進了李淼的懷裡,狠狠地一擊膝撞踢在了他肚子上,回身一刀就往他脖子上砍去。
李淼也不是吃素的,雖然腹部那一擊讓他吃痛,但依舊成功調整了身形,避開了致命的一刀,僅僅在肩膀上擦出了一道血痕。
李淼暫且抽身,旋即又撲殺過來,這次是實實在在的正面進攻。
曾逸也不躲閃,揮舞著兩把臂刃就迎了上去,刀鋒與匕首相交,清脆的響聲不斷地響起。
二人交手了十余回合不分勝負,無論是力量還是技巧,都難分伯仲。
李淼的神色顯然沒有了先前那般遊刃有余,明明自己在修為上要略壓曾逸一頭,真正交起手來卻佔不到半點便宜。
本來還在一旁觀戰的趙毅也看出來李淼陷入了苦戰,手持寶劍就要上前助陣。
正在這時,一道白影閃過,他連忙架劍去擋。
只聽得一聲悶響,他的寶劍攔住了朝他劈頭打來的白玉長棍。
定睛看去,陳韶華不知何時從他的小皮囊裡,拿出了他原先用來在森林裡探路的那根長棍,一棍打向正要去偷襲曾逸的趙毅,直接把他給攔了下來。
“讓吾來做前輩的對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