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辰緊握著亮銀色的長槍,雖然上面的鎏金雲雷紋看著十分唬人,但實際上這並非是什麽稀世珍寶。
僅是在南漠一個小城裡,請一位年長的鐵匠幫忙打造的。
葉星辰清晰地記得,自己的父親是南漠北境有名的一位鏢師,善使一手好槍法,名喚“萬雨點睛”。
此槍法以快取勝,練至大成能在一瞬間刺出一百余槍,敵人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捅成了篩子。
在年幼的葉星辰眼裡,父親就是天底下最強大的鏢師,自己的槍法也是從父親那兒學來的。
曾經的他盼望著,將來的某一天,等自己槍法大成之日,能從父親手上繼承那把祖傳的寶槍“碎玉流銀”,再把鏢局的大任攬在肩上,為操勞一生的父母養老。
這些簡單的夢想,都在一個雨夜化為泡影。
強大的父親在那個詭異的黑衣人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碎玉流銀被輕易折成兩段。
母親為了掩護自己逃跑,也葬身敵手。
葉星辰在雨中踏著泥濘的沙地,頭也不回地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臉上的淚水和天空中的雨一同乾涸,才暈倒在了茫茫沙漠之中。
可能是上天可憐葉星辰,讓一支商隊因為迷路,而在遠離商道的地方發現了奄奄一息的葉星辰。
這才讓葉星辰他撿回了一條命,巨大的悲傷和驚嚇,讓他足足一年都不曾開口說話。
大家都以為他是啞巴,後來他緩過勁來開口感謝商隊的人時,大家都感歎是出現了奇跡。
多虧這個好心的商隊,在物資緊張的情況下,依舊對葉星辰照顧備至,才讓他受到重創的內心,逐漸恢復過來。
也使得他沒有被巨大的仇恨和復仇心理蒙蔽了雙眼,而是將這種悲憤化作動力,決心前往中域的天途學院,學成之後,再回南漠報仇雪恨。
葉星辰在隨後的一年裡,跟隨商隊行商護送貨物。
雖然以他當時的實力,在危險的南漠商道中起不到很大作用,但在遇到剪徑的劫匪時,看守後方的物資完全不成問題。
在此期間,他又聽說了家裡原本在揚州開設的鏢局,由於身為主心骨的他父親溘然離世,加上雇傭他們護送那批貨物的雇主,糾集了一批人上門喧鬧,搞得人心不寧。
在葉星辰流落他鄉的這兩年裡,已經樹倒猢猻散,這下子他連在這世上最後的容身之所都沒有了。
知道葉星辰有意前往天途學院的想法後,商隊首領贈予了他一筆不菲的資耗。
千恩萬謝後,葉星辰置辦好了行裝,在臨近的城中按照碎玉流銀的模樣鍛打了一柄長槍,就此告別商隊獨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天途學院的道路。
這才有了後面,與陳韶華和曾逸等人相遇的故事。
葉星辰緊了緊眉頭,思緒從往事中拉了回來。
在萬古史冊中如夢似幻的經歷,讓他產生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若那些悲劇也只是黃粱一夢,自己某一天清晨睜開雙眼,眼前仍然是繁華的商隊,一位位剽悍而又親切的鏢師,還有那嚴肅的父親和慈愛的母親,那該多好啊。
呼——
他呼出一口濁氣,終於把這些妄念拋之腦後,迎面正好走來一位相貌俊朗的少年。
少年一襲黑衣,手中同樣拿著一杆長槍,但那杆槍就算是外行人來看也清楚,絕非凡品。
葉星辰手中的長槍,雖說是照著碎玉流銀的模樣打造而成,但隻得其形不得其神,和對手的武器比較起來,立馬就出現了差距。
那少年的目光在葉星辰手裡的長槍上停了片刻,轉而拱手道:“在下徐青,前來討教。”
葉星辰回禮:“在下葉星辰,承讓了。”
這二人禮數周到,雖無明面上的針鋒相對,但他們心裡都明白,這一戰對於他們而言意味著什麽,其間暗潮洶湧自不必多言。
同為用槍之人,徐青一眼便看出葉星辰手中的長槍,只是虛有其表。
與自己這杆花重金,前往東荒聘請名匠打造的長槍相比,簡直不堪一提。
在關乎此後修煉生涯的試煉中,放水是一種極其愚蠢的想法。
而且如果自己真這麽做,也是不尊重葉星辰這位對手。
“還請賜教!”
徐青揮舞長槍,淡青色的內力瞬間噴湧而出,槍尖上一道旋風陡然出現,夾雜著飛揚的砂石朝著葉星辰的方向急速襲殺而來。
見對手殺來,葉星辰豈會露怯,自小生活在南漠的葉星辰見慣了刀光劍影。
自三歲起就開始跟隨父親習槍的他,對於各種槍法路數已然爛熟於心。
只見葉星辰槍杆一抖,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線,蘊含著雷霆之力的一擊直接朝著徐青刺去。
徐青嘴角一勾,自己槍頭的旋風雖不起眼,實際上足有千鈞之力。
若是貿然選擇硬碰硬,對手的力量會被風力瞬間卸開。
趁其身形不穩之際,便可一槍解決敵手,這便是他所修習的“亂風槍法”之精髓所在。
但這一切都得建立在對手的槍撞在那旋風之上才能成立,可徐青怎麽也想不到,明明葉星辰是後手出槍,那夾雜著紫色雷電的槍尖,卻先來到自己眉心。
慌亂之際,徐青立馬選擇引爆了槍尖的旋風,二人之間,頓時炸開一團青色旋風,將兩人的身軀都向後震退了數步。
好快!
徐青手心裡冷汗直冒,剛才葉星辰所展現出來的速度如同妖孽。
風雷兩種屬性都以速度見長,徐青對自己出槍的速度頗有自信。
到剛剛葉星辰那一槍展現的速度,和自己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徐青甚至覺得,如果不是葉星辰怕把自己腦門捅穿,而略有收手,自己恐怕連那槍芒都看不到,就會一命嗚呼。
“誒,韶華,你看清了沒?”
劉啟陽目不轉睛地盯著葉星辰戰鬥的擂台,對一旁的陳韶華說著,“你們帶來的這位星辰兄弟,很不得了啊!
我雖然能看清他的身形,但那出槍的速度,嘖嘖嘖...
不得了,不得了。”
陳韶華乾笑兩聲,也不回應,因為別說出槍了,自己連葉星辰的身形都只能勉強看清殘影,這個時候接話實在是自討沒趣。
陳韶華一邊看著場下的戰鬥,一邊用余光瞟了一下,司馬淵那邊的情況。
後者難得站起身來觀摩著下方,看來葉星辰和曾逸二人的戰鬥,還是足以引起他的興趣,只可惜他們出手在後,沒有機會探清虛實了。
葉星辰與徐青二人,又短暫交鋒了數個回合,憑借著精熟的亂風槍法,徐青巧妙地用風力,左右著葉星辰的攻勢。
面對那快到根本看不清的槍法,只有一種解,那就是逼迫葉星辰只能往固定的方向出槍,那樣才好抵擋。
憑借這一點,徐青雖說無法與葉星辰的神速匹敵,但卻能維持相持不下的局面。
風刃!
徐青抬腳一踢,空中劃出一道風刃朝著葉星辰襲去。
如此直白的一擊,自然被葉星辰用槍尖一下挑散,卻也給了徐青一些喘息的機會。
在這短暫的交鋒中,徐青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和葉星辰在槍法上有差距,想要獲勝只能另尋他法。
可還不等徐青想出辦法,好似看到幻覺一般,眼前猛然出現了十余個亮銀色的槍尖。
“萬雨點睛!”
隻一瞬,葉星辰刺出了十三槍,這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極致。
徐青在危機關頭展開了風牆,卻沒能攔住葉星辰的槍芒。
徐青一聲悶哼,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身上多出了數個傷口,鮮血從中噴湧而出。
即使葉星辰在施展萬雨點睛時,沒有附加內力,但依舊僅憑這一招,就讓徐青喪失了戰鬥能力。
葉星辰帶著無奈地笑容看著,由於速度過快而被擊碎的槍頭,輕松拿下了這場戰鬥的勝利。
卻看曾逸這邊,自從西林到中域以來,就沒有遇到過這樣一個讓他火大的對手。
聒噪的叫嚷聲從二人剛登台的時候就在耳邊躁動,讓曾逸的額頭少見地冒出了青筋。
“喂!小妞!
怎麽一直不搭理小爺,難不成你是怕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精瘦的少年一上來就把容貌秀美的曾逸認成了女的,瞬間就觸碰到了曾逸的逆鱗。
想當初在迷霧之森的李淼,只因為叫了曾逸一句娘炮,就被狠狠地收拾了一頓。
這家夥口無遮攔地講了半天,已經把曾逸給徹底惹惱了。
“拙劣的演技。”
曾逸冷笑一聲,雙手臂刃已然出鞘,指向那少年,“看你手裡頭拿的弓箭,還有那自以為不會被注意到,悄悄挪動的步伐。
你不過是想用這些垃圾話,轉移我的注意力,好跟我拉開距離,不是麽?”
見自己的意圖被瞬間點破,那人眼角不禁一抽,但旋即目測了一下二人之間的距離,已然拉開了百米有余。
臉上原本的一絲擔憂,瞬間化作了笑容,張狂的笑道:“是又如何!
哈哈哈哈哈!
已經晚啦!
這個距離,等你衝到我跟前,早就被小爺射成篩子了!”
言罷,瞬間彎弓搭箭,這人看似輕浮不堪,卻好歹是敢來報考天途學校之人,必然是有些本事在身。
那把弓箭不僅有著華麗的外表,其威力同樣不容小覷,百十米的距離內能夠輕易洞穿頑石,若是不幸被一箭射中,就算有內力護體也難免受傷。
“呵,無知。”
曾逸冷笑一聲,那人見曾逸毫無動作,還以為曾逸已經放棄了反抗。
畢竟看曾逸的樣子,明顯是擅長近戰,被自己一個弓箭手用精妙的計謀拉開了距離。
在無法近身的前提下,根本拿自己沒有辦法。
這種情況下,換自己也會選擇放棄,畢竟放棄還能保留一絲顏面。
如果曾逸不知好歹朝著自己衝鋒,這雙能捕捉一切風吹草動的眼睛,一定會成為手中弓箭最好的指引。
曾逸淡淡地瞥了對手一眼,腳下步法靈動,正是那名為鬼影步的功法。
曾逸在原地留下一具模糊的化身,那人心中一驚,明顯沒有見過這詭秘的步法。
雖然心中明白曾逸的身形變幻,也知道那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具殘影,可瞬間的迷茫,就是使手裡拉弓的速度慢了半分。
未等弓箭離弦,一隻手就抓在了箭身上,平靜中飽含著憤怒的話語,在耳邊響起。
“對付你們這種用弓箭的家夥不要太簡單,一近身你們就什麽都做不到了。”
“噫——”
那人顯然被嚇得不輕,甚至一下子都忘了,可以用內力反抗一下。
曾逸手起刀落,用刀背拍暈了他。
除了給曾逸帶來了諸多不愉快,這場戰鬥的勝利,似乎沒有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