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
仰躺在地的藍衣教徒怒喝一聲,周身泛起淡紫色的光芒,雷電在其周身流轉。
劉啟陽見勢不妙本想抽身,卻因為實在靠得太近,而那雷光又來勢凶猛,隨著一陣劇烈的麻痹感,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連續接了好幾次雷電的衝擊,劉啟陽骨軟筋麻,眼角、耳朵、還有口鼻之中都止不住地滲出鮮血,就連神智都將近昏厥。
只能說之前選擇與對方硬碰硬是一記昏招,易俠那樣拉扯著,與敵交手才是正確的決斷。
藍衣教徒趁機翻身而起,他的胸口駭人地凹下去了一塊,顯然是被劉啟陽先前那一拳打斷了好幾根肋骨。
藍衣教徒的身體情況不容樂觀,但依舊憑借著那股不知從哪來的狠勁,掣起鐵鞭拖著殘破的身軀朝著劉啟陽殺來。
劉啟陽強行穩住眩暈異常的大腦,狠狠地擤了一下鼻腔內堵住的鮮血,即使形式萬分不利,他也依舊選擇正面應敵。
奮力邁開因麻痹難以動彈的雙腿,藍衣教徒眨眼之間殺到眼前。
面對著周身纏繞著電光的敵人,劉啟陽一往無前揮出右拳,狠狠地打在了敵人的肩上。
兩道身影同時倒退數步,藍衣教徒的左肩被打出一個豁口,那條手臂顯然廢了。
反觀劉啟陽這邊,則是被那雷電屬性的內力重創,右拳無法再度握緊,渾身的肌肉在劇烈的麻痹感中顫抖不已,站在原地就已經要花盡所有力氣。
戰場的另一邊,易俠雖然在之前的戰鬥中有所負傷,但他面對的敵人一隻手被廢,也不是修煉者。
雖然有些難纏,但終究難敵易俠。
經歷一番戰鬥之後,易俠成功用大斧斬下了對手的頭顱。
剛一戰畢,他就急切地想要去劉啟陽這邊助戰,卻看到二人已是兩敗俱傷。
雙方由於之前的混戰,已然拉開了不短的距離,在這種情況下,易俠提著大斧直衝那藍衣教徒而去,只要將其斬殺,一切就會結束。
“別過來!”
出乎意料的,劉啟陽一聲怒吼製止了易俠的行動,原本他還以為,劉啟陽是因為想要一對一戰勝對手,才出聲製止了他。
但當他看到敵人的狀態時,瞬間就明白了劉啟陽,為何會有這一言語。
那藍衣教徒撇了鐵鞭,被袍子罩住的身軀以一種詭異的形態開始膨脹起來,紫色的電弧從周身迸射出來,四周的土石被瞬間擊碎,眼看著就有一股劇烈的爆炸將要在此發生。
自爆!
雖然從前並未看過,但劉啟陽和易俠二人都不約而同的得出了這個結論。
沒想到敵人竟然瘋狂到了這般田地,一見情勢不妙,居然連一點逃脫的想法都沒有,而是直接選擇和他們同歸於盡。
易俠距離藍衣教徒還有一定的距離,應該是不會被爆炸給波及,但十步之內的劉啟陽可就生死難料了。
在易俠絕望的眼神中,藍衣教徒的身形驟然隕滅,一道劇烈的電光將整個戰場都鍍上了一層紫色,一股強烈的衝擊波撲面而來,讓人無法呼吸。
易俠死死地看著劉啟陽所處的方向,雙目因強烈的電光留下血淚也不自知。
可以為會看到的悲慘一幕並未出現,一個更為怪異的景象映入他眼簾。
身處爆炸中心的劉啟陽依然屹立在原地,他的身上散發出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一股黑色的氣流出現了一瞬。
但就是那一瞬間把劉啟陽在爆炸之中保護了下來,而他隻感覺腦海中仿佛有一根弦斷了一般,隨著黑色氣流的消失,他的臉上浮現出了迷惑的神色。
“哦?”
男人的輕笑聲在腦海中響起,天空之上突然出現一道耀眼的金光,疑惑不已的劉啟陽和愣在原地的易俠同時失去了意識。
城內
陳韶華陸陸續續送走了來家中拜訪的幾位客人,這些人有的是和他們一樣來自荊州的流民,有的則是益州本地的鄉賢。
他們此時都有著同一個身份,那就是寓居民調停協會的委員。
在曾逸辭別之後,陳韶華一連兩三天閉門不出,於源宣雖然著急但也沒什麽辦法,只能乾看著。
在這幾天裡,於源宣嘗試尋找曾逸的蹤跡,但隻得到了守門士兵一句,似乎那天夜裡,見過這麽一個人離開的答案。
失落不已的他回到了家中,看到幾天不吃不喝的陳韶華,拖著消瘦的身子從房內走出來。
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間就暈了過去,只是手中攥著幾張寫滿了文字的手稿。
於源宣急忙找來醫生,還好只是因為長時間未進食而導致的昏厥,調理了半日就蘇醒了過來。
陳韶華讓他把葉星辰也找到這裡來,後者沒過多久便趕了過來。
於是陳韶華把自己這幾天的想法,還有那幾張手稿的內容告訴了兩人。
簡單來說就兩件事:一,是希望官方能改變流民這個略帶貶義的稱呼,改為寓居民;
二,是希望正式成立一個調停協會,穩定寓居民聚居區的治安和管理。
在文件裡,陳韶華毛遂自薦任協會會長,另外也舉薦了一些自己認為適合任協會委員的人選。
自打認識陳韶華以來,這還是於源宣和葉星辰頭一回看到,陳韶華自願站出來推動一件這麽大的事情。
訝異之余,二人都心知肚明,這是曾逸告別帶來的結果。
這個提議也不是沒有由頭的,很早之前葉星辰就提過類似的事情,但被陳韶華婉拒。
後來司馬淵抓住了流民們人心未定的機會,拉攏了一大批人圍繞在他的身邊,最後形成尾大不掉之勢。
只是司馬淵的勢力並沒有被官方所承認,如今陳韶華自願站了出來,總算是有人能夠在這片區域製衡一下司馬淵。
對於陳韶華的提議,葉星辰和於源宣自然是欣然應允,當日就由葉星辰將陳韶華撰寫的請命書帶回,並提交了上去。
很快便得到了上面的認可,改流民為寓居民,正式任命陳韶華為寓居民調停協會的會長,他所舉薦了那些人也一一得到了官方的任命。
在寓居民聚居地一個能夠和司馬淵勢力分庭抗禮的組織,很快就成立了起來。
陳韶華所帶領的這個協會,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幾乎沒有一天是閑下來的。
不僅要應付司馬淵那邊的處處刁難,還要解決由來已久的,本地人和寓居民之間的激烈衝突。
面對這個棘手的問題,陳韶華立馬就想到了雙方這種激化的現狀,很有可能也是司馬淵在其中做了手腳。
一番調查之後果不其然,是司馬淵示意下面的人蓄意挑撥雙方的關系,而以這個為突破口,借助軍方的勢力,很快便把這個矛盾給處理掉了。
經過這次事件,這個協會在寓居民內部的風評和信譽直接提升了數個檔次,江津的本地居民也把協會當做寓居民們的唯一代表。
而更大的問題其實還是來自外部,荊州的搖光軍整裝待發,覬覦著益州的土地,劍鋒直指荊益門戶江津城。
城裡沒多久就下了全城戒嚴令,滿城充斥著肅殺之氣。
而作為調停協會,陳韶華在這種時候便要兩方平衡,既不能因為他們是荊州來的人,而讓好不容易緩和的內外關系再度變僵,又不能通過出讓寓居民們的利益來討好當地的勢力。
陳韶華為此事和於源宣還有幾個委員,多次參加了軍方的城防會議,終於和他們達成了共識。
寓居民們需要正常地參加所有城市居民都需要服的戰時勞役,但工時和工作量必須要和當地居民一致,不能因為寓居民的身份而有任何歧視,調停協會與軍方管理人員都會共同監督。
這一共識的達成得到了寓居民和當地居民雙方的認可,也杜絕了一些別有用心之人想要借此機會挑撥關系的企圖。
時間來到了搖光軍全面發起進攻的這一天,陳韶華白天得到了消息,立馬就派人去安排與城防方面的合作事宜。
許多寓居民投入到了後勤隊伍中,幾個委員也在安排完一些工作之後,下午的時候來到了陳韶華家,這裡自從協會成立後就成了他們平時開會的地方。
一行人開會到了深夜,把後續的事情都安排好之後,陳韶華才將眾人一一送走。
看著月亮已經在漸漸向西方沉去,早已是過了午夜時分,於源宣看著倚靠在門邊的陳韶華。
陳韶華的眼睛望著幾位委員遠去的方向,街道上空無一人,即使是維穩的巡邏隊此時也去休憩了。
“韶華哥,早點休息吧,戰爭才剛打響就忙到這個時候,後面可有的好受了。”
陳韶華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於源宣這麽一說,他才發現困意早就充滿了自己的全身,“知道啦。
不過有備無患嘛,事前的工作做得周密一些,事情發生的時候就只需要考慮突發狀況了不是麽?
現在把事情安排好,到時候才能遊刃有余嘛。 ”
“是是是,說不過你,不過今天真不早了,趕快關門吧,當心進賊。”
聽到陳韶華的語氣裡還有些活力,於源宣也稍微放了些心,留下一句話後便回房休息了。
畢竟一直在操勞的人可不止陳韶華一人,於源宣也是全程陪同,會感到疲勞是人之常情。
陳韶華最後望了一眼門外空曠的街道,這一個月裡的時間裡,他時不時就會往曾逸離開的方向多看幾眼。
可能是希望那個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現,但往往都是事與願違,隻好趁著太陽還沒升起,把院門關了起來。
一回頭,卻發現原本期望在門外見到的身影,此時正坐在園中的石凳上,還是他未曾離開時常坐的位置。
“所以我就說嘛,想做的話你一定能做得很好的。”
曾逸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其中殘留著喝剩的茶梗,是之前用來招待協會委員們沒有收拾的。
“是嗎?但說實話真的很累啊。”
陳韶華臉上帶著放松的微笑,之前的困倦似乎也一掃而空,邁著輕松的步伐走到了桌旁,坐下。
“外面的世界怎麽樣?”
“瘋狂,而且危險。
如果沒有我在身邊保護你的話,我怕你剛踏出院門就被人大卸八塊,就回來了。”
“哈哈哈哈,這是自然。”
聽到聲音的於源宣推開房門,見到相談甚歡的二人坐在院中,臉上也浮起了欣喜之色。
而就在這時,隨著天空中的一道金光,三人在喜悅的氛圍下同時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