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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起天途》第30章:軍中無心結仇怨,鋒芒初露顯威名
  江津城外

  江津城東門外,距離城門十裡左右,一處臨時搭建的營地坐落在此。

  營地的規模不算大,看樣子最多容納兩百來號人,周圍也沒有警戒或是巡邏的士兵。

  如果不是營地裡,插著不少寫著益州二字的軍旗,很難知道這裡竟然是一處軍營。

  此處正是,這益州軍首領何嶽的親兵營。

  江津城內發生的暴亂事件,親兵營並沒有參與平定,那些細枝末節的工作,基本都交給下層的士兵去做。

  那些下層士兵多數是流民改編過來的,戰鬥力可能不盡人意,但要他們在城裡維穩,應該問題不大。

  這些親兵們被選中,無非就那幾個原因,要麽是何嶽原先的一些老部下,雖說這些人的戰鬥力,和一般士兵大差不差,仍憑借著一些故舊情誼被揀選作為親兵。

  在親兵營意味著,能夠領到更多軍餉,配發上等的裝備,也算是何嶽對這些老部下的一點情誼。

  還有一些人就完全不一樣,基本都是建立軍功,或是實力出眾被何嶽相中,才進入親兵營的,這些人才是親兵營戰力的保障。

  梁軍是一名老兵,他就是典型的憑借故舊關系進入親兵營的人。

  和他梁軍相同方式進來的那批人,因他年紀稍大,尊稱他一聲梁叔。他因此有些倚老賣老的意思。

  平日裡打壓那些流民改編的士兵不說,就連被揀選進入親兵營的新人,或多或少都要受他的敲打。

  雖說他可謂是聲名狼藉,但也沒什麽人能治得了他。

  這梁軍雖是個兵痞,卻也有些膂力,那些老兵也都樂得擁護他,新兵們只能咬碎牙齒往肚子裡吞。

  “梁叔,聽說了嗎?

  昨天發生的那件事?”

  何嶽從昨天起一直待在江津城裡,這親兵營儼然成了梁軍的一言堂。

  日上三竿他才不情願地從床上爬起來,他的一個跟班帶著諂媚的笑臉,把飯菜端到了床邊,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他。

  “我哪有那麽多閑情逸致,去管那些破事?

  說吧,發生什麽了?”

  梁軍慵懶地拿著筷子,將一般士兵很難吃到的好菜往嘴裡頭扒拉。

  那跟班站在一旁,有些猶豫地向他描述了一下,昨天城裡發生的事情,以及阮生被抓一事。

  “什麽?阮生被抓了?”

  梁軍大吃一驚,噌的一下在床上站了起來,菜盤子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那跟班連忙去收拾地上的狼藉,沒有注意到梁軍那比吃了屎還要難看的臉色。

  阮生是他原先的長官,兩人交情深厚,經常在明裡暗裡,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次賑濟災民一事,阮生在得到了何嶽的任命之後,第一時間就把這件事告訴了梁軍。

  二人一拍即合,暗地裡私吞了不少救災的款項,眼下阮生被抓,如果把這些事情抖落出來。

  親兵營裡要是再冒出幾個刺頭,向何嶽參他一本。

  他梁軍的好日子,恐怕就要到頭了。

  按理來說,不應該啊,阮生跟我們這些普通人不一樣,可是難得一見的修煉者。

  以阮生的實力,在何嶽趕回來之前,殺人滅口應該不是一件難事吧?

  梁軍緊張地咬著指甲,心裡惴惴不安,思考著應對之策。

  跟班不一會兒就收拾好了場面,看到梁軍這副模樣,又想到他梁軍平日裡和阮生走得那麽近。

  略一思量就知道,兩人一定做了些見不得光的事情,當即說道:

  “梁叔您別擔心。

  阮將軍他只是一時糊塗,又沒犯什麽殺頭的罪過。

  何帥看在以往的情面上,不會對他怎麽樣的。”

  “說的也是。”

  聽了跟班的話,梁軍略微松了口氣,仔細一想自己剛才的確是想太多了,不就是死了一些不值錢的難民麽?

  又不是犯了什麽,要嚴刑逼供的大罪,他倆的事情那才是要砍頭的,相信阮生還不至於那麽蠢才是。

  梁軍緩了口氣,那跟班在之前所敘述的內容中,一處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便是有人站出來阻止阮生的行為,若不是那人敢出頭,阮生手下的士兵也不會猶豫不決,解決了那批賤民就更不至於,落到現在的這般窘境。

  梁軍惡狠狠地說道:“那個該死的現在在哪兒?

  我得去好好收拾收拾,這個自以為是的東西。”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那跟班一聽就知道梁軍說的是誰,連忙說道:

  “您說這不是冤家路窄麽?

  那個不知好歹的小子叫做易俠,今天早晨剛好來親兵營報道,現在估計在飯堂裡頭。”

  “那還有點可惜,不能直接弄死他。

  隻好讓他在床上躺一段時間,來好好想想自己做錯了什麽。”

  梁軍穿好一身行裝,在他看來,易俠是踩著阮生往上爬了一個階梯。

  這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容忍的事情,要是讓那個小子完好無損的,在自己眼皮底下一直蹦躂,他可咽不下這口氣。

  梁軍氣勢洶洶地走出帳門,手裡提著一根三尺長的短棍,大步流星地朝著營地的飯堂走去。

  剛剛用餐完畢的一些士兵,看到梁軍這副模樣,都唯恐避之不及,遠遠地給他讓開了一條道來。

  想想也知道,這個老兵痞又要點撥點撥,剛來的那兩個新兵。

  只是不知道,他為何這樣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只是眾士兵都不敢摻合這事,只能在心裡默默為那兩人祈禱。

  “哪個是易俠?滾出來!”

  一聲怒吼在飯堂的帳門外響起,梁軍裹著一陣風衝了進去。

  裡頭十來個士兵正在吃午飯,梁軍這麽橫衝直撞地進來,把他們都嚇了一跳。

  一看到是臭名昭著的梁軍,一個個都閉了嘴,把原本想要抱怨的話吞了回去。

  “我就是易俠,前輩你這是?”

  身形比周圍的人小了一圈的易俠,放下了碗筷站起身來,梁軍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少年,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讓他猜到了易俠原本的流民身份。

  “呵,我當是個什麽,原來是個小雞崽子,老實點給我滾過來。”

  易俠一頭霧水,他今天早上才來親兵營報道,和自己一起來的,還有一個比他壯實一點的少年。

  自己目前在這個營地,隻認得同行的少年。

  這個怒氣衝衝的老兵,與自己沒有任何交集,不知道這個老兵來找自己,究竟所為何故。

  見到易俠毫不畏懼地朝自己走來,梁軍臉上的狠勁更甚三分,揚起手中的短棍,朝著毫無防備的易俠胳膊打去。

  刺耳的破風聲,讓易俠猛地一驚,連忙閃身躲過了梁軍的攻擊。

  一擊揮空,梁軍怒罵道:“你這畜生還敢躲?

  老老實實讓我打斷你的手腳,省得受更多的苦!”

  易俠十分不解,道:“前輩,我們無冤無仇,你這是為何?”

  “無冤無仇?

  呵,你誣陷你的長官阮生!

  又用詭計騙過了何帥,混進親兵營裡以為就高枕無憂了嗎?

  我梁軍,可不會容忍你這種小人,在這裡逍遙自在。”

  若是換了個人說這番話,在場的親兵指不定就相信了,但這些話從梁軍的嘴裡冒出來。

  大家基本都把事情的真實情況,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雖然心裡很同情易俠,但當下這個情況,梁軍正在氣頭上,哪裡有人敢為了一個新來的出頭?

  沉默不語的眾人,讓梁軍的氣焰更加囂張,也不等易俠辯解,揮舞著短棍就朝易俠打去。

  精鐵鍛造的短棍,帶起陣陣破風之聲,就算穿著鎧甲,挨上一下怕是都要斷幾根骨頭,更別說著便服的易俠。

  他左躲右閃,幾次都是和那短棍擦身而過,看似驚險不已,但他的神情卻沒有半點慌亂,似乎有些遊刃有余的樣子。

  眾人看到易俠,在梁軍步步緊逼的進攻下分毫未損,不由得在心裡為他叫好起來,那些實力不俗的人,則看出了易俠的不簡單。

  雖說這梁軍,並沒有他們中的一些人厲害,他們如果出手應該也能將其製止。

  只是哪有人會願意為一個新兵出頭,更重要的還是會惹梁軍記恨。在這親兵營裡招惹梁軍,就跟招惹一條瘋狗一樣,誰也不想,成天被一條瘋狗追在屁股後面咬。

  梁軍原本還以為,易俠能夠躲開自己的攻擊只是走運,但接連幾十次完美的閃避,就完全不是運氣能夠解釋的事。

  梁軍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接連不斷的進攻,確實消耗了他一些體力,但更多的還是,對眼前這個看似瘦弱的少年的忌憚。

  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梁軍,早已練成一身察覺危機的本事,他清楚地認識到,這個少年遠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

  面對鐵棒的攻勢,易俠只能躲閃,不可能硬接。

  不然的話,傷筋動骨都算小事,要是被打中要害地方,一命嗚呼也不是沒有可能。

  易俠能感覺到,圍觀的部分人雖有意支持自己,但根本沒有敢第一個站出來的。

  指望這些人來幫忙,幾乎沒有可能,說到底還得靠自己化解這次的危機。

  “易俠,接著!”

  熟悉的聲音在帳外響起,一道黑影從外面飛了進來,易俠一個閃身,伸手一拿,是與梁軍手中相同的短棍。

  有了武器的他,當即箭步上前,嚇了梁軍一跳,也不管是否會要了易俠的性命。

  劈頭就是一棍,易俠側身一閃,用棍子擋住了梁軍的一擊,借力甩了一棍,結結實實落在梁軍手腕上,一下就把梁軍的武器打落在地。

  “得罪了!”

  易俠並沒有用棍子去趁勝追擊,而是選擇一記衝拳,打在梁軍的肚子上,梁軍悶哼一聲,應聲倒地,捂著肚子在地上痛苦地打滾。

  梁軍身後看熱鬧的跟班,見狀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把梁軍扶了起來,狼狽地逃出了飯堂。

  一個少年和他們擦身而過,帶著一臉爽朗的笑容走了進來。

  “哎呀,我就知道你很厲害,那一拳真是乾淨利落啊。”

  那少年顯然在帳外,看到了裡頭髮生的一切,走到易俠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易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抱怨道:“我說劉啟陽,你都看到了,為什麽不來幫忙?”

  這少年正是今天另一位入營的新兵——劉啟陽,他劉啟陽一樣流民出身。

  轉投軍隊後,在遠征中立下功勞。

  實力被何嶽所認可,於是這次回來便挑選他加入親兵營。他和易俠二人, 今天早上才剛剛認識,兩人性格開朗,情趣相投,聊了一會兒就十分投機。

  剛才梁軍來找茬的時候,劉啟陽其實就坐在易俠旁邊。

  讓易俠有些不理解的是,看上去會仗義出手的劉啟陽,剛才卻一直沉默不語,中途甚至還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時候,溜了出去。

  搞得易俠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人,直到劉啟陽帶著武器回來給他,才解開了誤會。

  面對易俠的疑惑,劉啟陽說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剛才那人一看就是個兵痞。

  要是我出手幫你的話,他會覺得是我們倆二打一才勝了他,心裡肯定不服氣。

  日後指不定又會來找你麻煩,所以我才想,應該要讓你教訓教訓他。

  讓他知道你倆之間實力的差距,這樣才不會有後顧之憂。”

  “原來如此,沒想到你心思還挺細膩的嘛。”易俠用手肘捅了下劉啟陽的胸口,笑言道。

  “你這話說得我跟個什麽一樣,我又不是個莽夫,不帶腦子怎麽行呢?”劉啟陽揉了揉吃痛的胸口,嘴上說道。心中暗想:易俠這一肘真疼,難不成還是怪我沒直接出手助他?

  劉啟陽與易俠交談了一會兒,周圍的親兵們被易俠剛才展示的實力所折服,紛紛上前來跟易俠攀談。

  那些站在梁軍一邊的親兵,則悄悄地退了出去,不想和他扯上關系,以免梁軍後面找他們麻煩。

  親兵營就那麽大,平日裡作威作福的梁軍,在一個新兵那裡吃了大虧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營地,易俠和劉啟陽的名字第一次被眾人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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