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大夢
顧宣真就如此瞅著師兄離去,轉頭看向天邊,瞅著太陽也最後眨巴下眼皮,隱了這山地海邊,羞了下臨邊兒的雲彩,生出了紅霞,歎息一聲,心想這晚霞不就是雲彩腮兒紅麽?
“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裡,明天估計又是個出門好時節。”顧宣真晃動脖子,嘴上說著明天的好天氣,心裡邊兒卻想著:該出門時候不出門,不該出門才出門。
誰說明天天兒好,就必須出門呢?
轉頭看向一邊的石礅兒,顧素漫那小妮子正坐著仔細研究鍾鳴呢,旁邊是點好的蠟燭,借著瑩瑩燭光,眼睛都懟上去了,可稀罕這好玩意兒,恨不得立刻拆開,弄稀碎,每一塊都研究研究。
可就不,從外到裡挨個看,才研究得細致。
“小妹也該回去了,研究這個一下午一晚上,可不得蠟燭也心疼得掉眼淚?回去睡一覺,明天接著看。”顧宣真說道,掐滅了快要燃盡的蠟燭。
顧素漫轉頭看了看顧宣真,不在意地點點頭,估計是覺得有道理,就拿著鍾鳴,轉身就走進了顧宣真屋子,不顧及後邊老哥哥的叫喊聲。
如此情況,顧宣真苦哈哈的“嗤”笑一聲,在心裡默念著數:一,二......
沒等數到三就聽見屋子裡傳來一陣幽怨怪罪聲:
“你進來作何事情?公子呢?”
“管你屁事兒!倒是你,在這待得夠久了,也可以離開了。”
“你,蠻不講理!”
倆冤家跟樹上小鳥兒似的,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忒讓人頭大了。家裡關系真不好,沒過門的媳婦和小姑子吵吵個不停。小師叔就直接沒進去,從外邊兒搬了個躺椅過來,躺了上去在外面對付一夜。
省的進去還得被倆人一陣問東問西的。
“星辰好看,也不無聊,還能瞧出個名堂。”
春日風吹著,不熱且涼快,舒舒服服,旁邊兒的宣德爐燃著香氣,讓人心安寧靜,帶著點疲倦,很快便昏昏沉沉,神遊太虛。
只是這般快睡著了,身後房門又傳來一陣騷動,倆冤家又吵吵了。這次好像是顧素漫那小妮子,睡覺時候瞅見個東西,心情煩躁,踹了小玉兒一腳。一個低頭不見腳尖的,一個趴著毫不費力的,臥龍鳳雛陰陽互補,果真是倆人互相般配。
吵吵也好,年歲還小,爭論去吧。
顧宣真瞪眼看著天,滿天繁星各司其職,日月轉動,星辰銘刻。他倒記得,夏王實錄中記載著有王陵曾用無數寶石珍珠瑪瑙玉石在自己的陵墓穹頂中雕刻著蒼天日月星辰,莫不就是自己眼前這般模樣?那感情好,不花一錢就有著更寬闊的星空,抬頭睜眼還能看見。
瞅著瞅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瞪眼一直看著,這天邊星光點點,鬥轉星移的,好像被顧宣真瞧出了個模樣。
這星辰若是被細絲相連,不就是個雞的模樣?又不太像,要更寬一點兒,像孔雀?倒也不太準,左看右看瞧不出的五六七八,反倒是瞅著像個人影兒了。
“顧宣真,這番姻緣,我替兵老四應下了。這可人兒,可美呢。”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誰擱小師叔夢裡嘰嘰喳喳呢?
顧宣真問道:“你是誰?”
就只聽見一陣朗朗笑聲,像花甲老人的交談聲。
小師叔意識亂了,覺得自己又好似聽見了老君子的臭罵聲。
這兵家兵家可沒有入夢的術法,那是只有道家聖人才能施展的大夢春秋。夢之道,虛幻飄渺。
顧宣真莫名其妙就走到了朝歌,走到了朝歌城外。這下看得清楚,眯眯眼瞧去,不就是幾年前,自個和幾個好友跟著夏王凱旋時候?還背著個非要逞強反倒被凍得瑟瑟發抖的羋老二。
顧宣真忽然一步踏上天,無數星光宛如脫韁野馬似的,在天空飛馳。這下他看清了,中州,道儒兵醫四州,東西南北伯侯州國,九州之地,戰火滔天,淨是些鬥戰。那些消散又出現的無數星點,該是人間煙火。
顧宣真默念著:快了快了。築基,神魂,歸真,化仙,好一會才說:返虛。
老君子的聲音又來,說:大道就在腳下,不妨先踏上一步看看。
那樣就太急了,揠苗助長最多瞅見的遠,但動了根基容易早衰。
傳來一陣哈哈笑聲。
老君子說:不早了。
老君子又說:還不晚,還是慢慢來吧。
這下還帶著爽朗大笑。
人道。
顧宣真猛然驚醒,發覺天已經亮了,日頭正旺。自個旁邊兒是小玉兒,正拿這跟草,戳著他腮幫子,臉上癢癢的,嬌嗔道:“公子醒了呀。還真在外邊兒睡一宿呢?”
顧宣真答道:“嗯,醒了。”
小玉兒埋怨道:“枉人家在窗戶那兒,盯著看一宿,累壞了腰。”
顧宣真拿開毛毯爬起來,轉頭瞅見旁邊兒宣德爐,裡面多添了不少爐灰。
“妹妹加的,老早就走了,還放了一輕毯。”小玉兒說道,拿起躺椅上毛毯,卷在胳膊上,收拾。
“人不在時候,話說的這麽僭越?”小師叔笑笑,一手攬過這冤家細腰,摟在懷裡,“那妮子要聽見你說她妹妹,估摸得氣。”
小玉兒嬌嗔一聲,卻順勢躺下,說:“公子,女子的腰,可不能隨便碰哦。”
“我也不行?”
小玉兒點點頭,說:“公子自然是可以,他人要是近身,哼!就得挨霓裳一頓抓撓!”
顧宣真哈哈笑,忽然轉頭,問道:“霓裳知不知道泰王爺。”
小玉兒愣一下,說:“當然知道,泰王羋忱。不過小玉兒久居閨中,可沒見過泰王爺,些許來客,都說泰王爺仁厚雄才,頗有先夏宣王模樣。”
這般侃侃而談,讓顧宣真有些驚喜。沒想到自家這位小媳婦兒,知道的事兒還真不少。
“公子問這個作何事情?”
“沒啥事情,就是感覺吧,這老東西最近好像有什麽大動作,人來人往都提及呢。”
小玉兒掩面,噗嗤一笑,說:“霓裳也聽人說過,泰王爺威風八面相貌堂堂,可不是老家夥,年不過40呢。”
“哎呀,都差不多,這般世道,能活個四五十,不孬。”
小玉兒在懷裡呵呵笑,笑話小師叔這見識,連天天坐家裡的自己都不如。
小師叔些許氣惱,就出手教訓,伸進這霓裳花魁褻衣裡邊兒,撓著玉霓裳癢癢肉。
玉霓裳連連求饒。
小師叔流連忘返,這冤家肚子腰肢可白皙光滑,手感真好!但挨不住小玉兒連連求饒,小師叔就說:“小漫那妮子也是,腰間肉,可摸不得,忒癢說是。”
“小漫也被公子這般調戲過?”
“沒有,有一天不小心戳了一下,然後那妮子跳了起來。”
“呵呵呵,癢癢肉可不是誰都能摸得。”
“公子也摸不得?腰間沒一點兒贅肉,就覺得可滑可嫩了,手感忒好。”
“這,這......摸不得!摸不得!公子也不行,至少是現在不行!等有了肌膚親時候,扶著腰才不癢癢。”小玉兒羞著腮紅,邊說邊擺手。
“這話誰跟你說的?”
“姐姐說的。公子就好扶著姐姐柳腰,然後就給姐姐撞個七葷八素。”
小師叔聽著,隻感覺又羞又臊,這般事情可不是閑談說的,就掐著小玉兒腮幫,來回動彈。玉霓裳也配合,晃動著腦袋,嘴巴嘟嘟的。
“行了行了,也該走了你,不然大玉兒估摸也得來叫你了。”
小玉兒戀戀不舍,隻覺得和公子在一塊很開心,就喜歡盯著公子看,來懷裡歡樂的緊,現在要走,舍不得呢,可是知道自家姐姐為何強撐著酸痛身子也得去挽胳膊系腰帶了,喜愛得很咧。
小玉兒忽然搖搖頭,覺得自己忒矯情了。
顧宣真眼見如此,只是笑笑,轉身從屋子裡抱出來一隻赤狐。小玉兒見到後又驚又喜,仔細看來,赤色皮毛後面竟有著六隻尾巴,瞪眼看來看去模樣,狐耳是不是動記下,可忒稀罕人了。
六尾赤狐。
顧宣真抱著小赤狐, 說:“給你這個小狐媚子,惹人稀罕吧。”
小玉兒抿了抿嘴,問道:“公子從哪兒弄來的?”
顧宣真答道:“前些時候,我去浩州南邊兒大山林裡,在樹上睡覺時候,這小家夥兒就掉我懷裡了,估摸是正在樹上走著呢。”
小赤狐在顧宣真懷裡安分的很,時不時還蹭幾下下巴,討巧賣乖的,老喜歡小師叔了。就是瞅見小玉兒時候,愣了一下,好半晌,然後就呲牙咧嘴的,凶得很。
小玉兒雙手懸在半空,說不出話。
顧宣真揉著小赤狐下巴,安撫好一會,說:“以後這就是小主人,聽話點兒,不聽話也沒事兒,厭煩了就跑回來。”
小赤狐嚶嚶嚶叫著,伸爪子在顧宣真胸前蹭了蹭。
小赤狐被安放在小玉兒胸前,顧宣真趁機彈了彈這般肥大柔軟,掂量了幾下,調戲道:“可真是以後孩子餓不得了,還得好好消消食。”
小玉兒沒抗拒,抱著小赤狐,反倒是埋怨道:“公子盡情采擷即可,為何這般割韭菜?”
小師叔摸摸腦袋,說:“留個念想,這樣不更好?一下子就弄到最後,可是沒了興趣。”
“公子忒壞咧!”
“不壞也不討喜。”
小玉兒沒繼續說,跟著小師叔下了真山,坐上馬車離開了,這臨走,可不得好好看看,兩個狐媚子爭搶馬車唯一窗口,就只看見自家公子背影,邊走打著哈欠,沒上山。
小師叔朝著書院堂去,閑得無聊,卻想著去看會兒書了。當然不是那些無聊的聖人言,無論如何參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