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倩童是我幼兒園時的玩伴,入讀幼兒園時,每個孩子都會開始學習適應幼兒園的環境。
當小朋友到了可以入讀幼兒園的年齡,家長們會給其報名適合的學校,我們那個時候的適合只是出於地理位置上的合適。不像現在這樣麻煩。現在的家長們又要考慮費用,又要考慮升對口小學的事,甚至還要考慮幼兒園的夥食,而地理位置這一點都成了自己去貼合學校來買房?!
對比現在,我幼兒園的兩次入學都很是順暢!第一次,因為計劃生育問題,我在姥姥家,後因為是姥姥帶大,有了感情,也就留下和姥姥生活,到了該上學的年齡,就順理成章的在姥姥居住的榮村上起了學。第二次,因為姥姥生活上的變故無法再繼續負擔我,不得已轉學到了西定府小學。
西定府小學的幼兒園和小學是一體制的。
剛進入幼兒園的孩子都要學習適應幼兒園的環境,從走入學校的啼哭,到接受沒有家長的陪伴,因為替代這份對陌生環境產生恐慌的是和同班的小朋友交朋友作為寄托。
幼小的孩子心靈也是幼小的,他們很快就能轉移注意力,忽視掉學校裡沒有家長這回事;同樣的,作為人類的我們生存能力也是強大的,很快就能接受周圍嶄新的。
剛來西定府上幼兒園時,我已經有過上幼兒園的經驗,所以並不會啼哭。唯一不適應的只是沒了平時的夥伴,每個下課做遊戲時,我都是安靜的。安靜的自己一個人待著,安靜的看著別的小朋友做遊戲,其實我是想融入他們的,只是中途而入的我很難輕易的融入進去。
每每看到別的孩子玩的投入時,自己難免感到落寞。每次看到落寞時,都有一個扎著雙麻花小辮子的女孩靠近我,喊我做遊戲,將我的落寞抹去。
我是接受的,我願意和她做遊戲,她是我唯一的玩伴。
起初,我並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只知道有一個女孩會在我感到落寞時來找我做遊戲。我拒絕過她,就像別的孩子沒有主動接觸我,也一定是因為出於不熟悉的抵觸。她沒有因為我的幾次拒絕而舍棄我,讓我繼續獨自落寞。
漸漸的我記住了她那兩個獨特的“馬尾”,我不知道她是怎麽辨別我的,我辨別她的唯一方法就是她那獨特於別的孩子的“馬尾”,也許她辨別我的方式是我的落寞。後來,我記住了她的名字,她叫吳倩童。“馬尾”不再是我辨別她的方式。
也許青梅竹馬,說的是兩個一起長大的男孩女孩,那兩小無猜算不算的上是我們倆?
之後的每個課間,我不再是自己,我會在第一時間找到吳倩童,有時候是第一時間被吳倩童找到。每個課間,我們都默契的尋找著對方,她會牽著我,我也會牽著她。她問我想做什麽遊戲,我告訴她好多遊戲兩個人沒法做,可她不會在沒有嘗試之前放棄。
“要不要玩撈不撈魚?”
吳倩童說的撈不撈魚是兩個人雙手拽著雙手,然後面對面的用手臂圈出一個圈,讓別的小朋友扮演魚來鑽圈圈。手臂圈出來的圈也就是小朋友眼中的一張網。扮做是網的兩個人一邊由著小朋友鑽,一邊喊著順口溜:“一網不撈魚,二網撈不著魚,三網撈到一個大尾巴魚。”喊到三網撈到一個大尾巴魚時,扮圈的兩個要收緊手臂,去抓此時鑽進網的小朋友。
記得那時,很久很久也沒有人來鑽我們的網,可吳倩童沒有要停下的打算,即便是空氣魚,她也想和我一起去抓。
玩著玩著,有小朋友發現了我們的網,跑過來鑽,我們沒有抓到他。他逃走了。在回來時,就成了兩個小朋友來鑽網,我們還是沒有抓到,被他們通通跑掉。慢慢的,兩隻魚變成了四隻,四隻變八隻。
吳倩童玩的依然很開心,我也開心起來,因為有好多的男孩子來鑽我們的網,或許他們會接納我成為他們的朋友。鑽我們網的魚越來越多,女生們也被吸引過來。她們只是來圍觀,因為遲遲沒有扮作小魚。
她們開始竊竊私語,她們說:
“你們快看啊!吳倩童在和男孩們一塊玩遊戲。”
“是啊!她不和我們在一起玩!她和張陽玩!”
“吳倩童和張陽是夫妻,因為他倆一直在一起玩,他們一定是想做夫妻!”
男生們女生們站在一起取笑著我們倆!
我從來沒有被人圍觀過,眾多的眼神讓我感到慌亂!我之前的幼兒園不分男孩女孩的,大家都一起玩,我對這裡真的一無所知。一雙黑秋秋的小手抓住我的手,泥土也蓋到了我的手上,我的手也變的黑秋秋。她說:“張陽!你還想玩嗎?”
吳倩童的詢問打斷了我的慌亂,我告訴她:“我不想玩撈不撈魚了。”
吳倩童並不在意那些別的聲音,她說:“那我們換一個遊戲吧!?”
“警察抓小偷可以嗎?”我問她。因為這裡的男孩常常都玩這個遊戲,每次的落寞也是想體驗下當當小偷或是警察跟他們一起跑上一會。
可能這就是男孩和女孩的區別吧?男孩喜歡運動性的,女孩喜歡相對安靜的。吳倩童並沒有接受我的提議。她說她想玩丟手絹,我告訴她:“好啊!那我們來玩丟手絹!”
吳倩童黑秋秋的小手,順地撿起了一塊石頭,她開心的說:“我們在學校,沒有手絹,用這個石頭當手絹!”
因為更換幼兒園的原因,我有過重新辦理入學,等待開學的一段空白期。有點模糊了丟手絹這個遊戲的兒歌是怎麽唱的!開始努力回憶著!“丟~丟~丟手絹,把手絹輕輕的丟在小朋友地後面悄悄.......”
丟手絹這個遊戲要坐下的人唱歌,站著的人把手絹放在坐著人的身後,當歌聲停止時,坐著的人要檢查自己的身後,然後有手絹的人就要起身去抓丟手絹的人,抓到了,就算勝利了。抓不到,就是丟手絹者獲勝了!
坐在地上的我任由吳倩童圍繞我一圈圈的跑著,我一字字的慢慢唱著丟手絹的兒歌。她沒有取笑我唱的多麽笨拙,我也沒有嘲笑她隻圍繞我一個人跑著的樣子多古怪。
起身的我追著丟完手絹的吳倩童跑著,我沒有跑的很快,因為跑太快會摔倒,如果我追的很快,她就會跑的很快。一定會有一個人不小心摔倒、受傷。
玩的正開心的我們,又莫名其的被他小朋友圍了過來,他們把我們圍在一起,吵鬧著:“你們結婚嘍!你們結婚嘍!張陽和吳倩童結婚嘍!”伴隨著他們的吵鬧,圍上來的越來越多,我們被圍在中間,空間越來越狹小和擁擠。已經無法動彈!讓我更無法動彈的是同學們的嘲笑。
吳倩童:“張陽!你不要覺得害羞!我和你一起呢!”
我明白吳倩童的意思,她在告訴我不要自己害羞,她跟我站在一起呢!同學們嘲笑的是我們倆,並不是我自己!
“看啊!看啊!他們一起呢!他們承認結婚了!他們承認結婚嘍!”
他們嘲笑著包圍的更緊,我們開始想辦法掙脫,開始奮力逃跑!
我不清楚當年我是自己跑出了同學們的包圍,還是被身後一起逃跑的吳倩童幫助的推了出去!
隻記得...我當時真的如願逃脫了,可是逃脫掉的....只有我自己....我丟下吳倩童自己一個人承受他們的嘲笑。我其實也回去補救過的,只是衝出了圈子的我沒能再回去圈子的裡面!
自那之後,我們就再也沒一起做過遊戲。雖遺憾,卻堅信:我們是兩小無猜的幼兒園玩伴,誰也沒有相互拋棄對方,只是男女有別,我們沒法一起做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