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裡斯沒有下去,就這樣躺在床上,看著外面的風景,等待著,旁邊的床上空蕩蕩的包袱,一個人都沒有。
樓下的吼叫暫停了一段時間,怕是貝利的訓導已經結束了。
門外,悉悉索索的路過幾個小心翼翼的幽靈,是剛回來的人。
當晚,內森的哥哥沒有回來,溜走前,就跟內森說了兩句話,就跑了。
最後,還拜托克裡斯照顧一下自己的弟弟,作為孤兒院的一員,他清楚一些事情該怎麽做,誰靠得住,誰是渣宰,克裡斯對事不好插手,對人倒是可以答應下來了。
不知道貝利到底想幹了什麽,好好的當一個孤兒院長不好嘛,總是胡亂折騰,想不通這個女人想幹嘛就不想了,怕又是一個驚世智慧。
夜很晚了,克裡斯從被窩下面掏了掏,看著手裡面拾來的懷表,十一點三十一分,鐳射的熒光不敢多看,又塞回去,不清楚是不是真的鐳,撿到的時候已經跑了,除非把它吃下去,綠色的熒光喚起了不好的回憶。
快十二點了,一般八點鍾睡覺就已經很晚了,今天貝利的訓導浪費時間也在八點半前完成了,孤兒院最鬧騰的孩子在這個時候,都已經進入安眠了,感覺被拋棄內森也在哭啼中包裹著睡著了。
該回來了,克裡斯看著窗外,茫茫的夜色,雨水拍打著窗戶,雨水開始大了起來。
海外有山,荒外有天,大地茫茫,夜有盡頭。
時間滴答的流逝,雨水中衝出來幾個人,克裡斯趕緊下樓去準備迎接。
來到原本的教堂禮拜,現在只能作為飯廳的大堂,把一樓的鐵窗玻璃打開一扇。
晚上的窗戶,可是要關好,不然容易進來不好的東西。
三個人先遞過來三個包裹,才順著玻璃窗爬進來,克裡斯放好東西,趕緊搭了把手,水滴打濕了地板,要是被貝利看到了,會直接尖叫的,老舊的木地板,可經受不起雨水的折磨。
還好她不在,上樓去睡了,安穩的頂樓,才能讓她放心安眠,而不是和一堆孤兒睡在一起。
克裡斯接過擋雨的篷布,雨水打濕了衣角,順手將旁邊提前準備好放著的毛巾遞過去幾條,讓三人擦乾身體,以免感冒了。
“趕快去洗澡。”克裡斯指向澡堂的方向,他預估著給他們留了熱水,底下留有炭火,還溫著了,九月的天變化快,一不小心就感冒了。
小心翼翼的將沉重的布料順著窗口甩了兩下,就這樣搭在外面的衣架上面,大晚上了也沒人敢拿。
找了把拖把,把地上的水拖乾淨。
其他兩人已經過去洗澡了,剩下一個大個子小心翼翼的撿起一隻捆綁的很死的布袋,將一個包裹嚴嚴實實的東西遞給克裡斯。
“老大,貝利了?我給你抓了隻曼德拉草來補補身子。”
胖子縮了縮頭,不知道為什麽他最害怕尖叫女巫,聽到她的腳步都在瑟瑟發抖,明明那麽大個子,一巴掌就可以把那個矮個子貝利打倒在地。
“她睡了,小聲點,別讓它叫了!”
克裡斯小心翼翼的接過,檢查了一下繩子,綁的嚴嚴實實,封印的很好。
黑色布料下面像一個嬰兒形狀的大蘿卜,扭動挪動,不斷掙扎。
克裡斯,梆的就是一拳,這家夥吵起來可不得了,打暈算了,等明天貝利不在,拿來煮了。
“你們也是真夠大膽的,馬上就要超過十二點了,趕快去洗澡。”
“遇到點水坑,耽誤了點時間。”
“沒打濕衣服吧。”
“有點。”
“等一會,把這個衣服換上。”
。。。
三人隨便洗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提著東西上樓,盡量的放輕腳步,避免老舊的樓梯發出劇烈吱嘎聲吵醒睡覺的人。
四個人包在被窩裡面,漆黑的宿舍一盞燈都沒有。
克裡斯從牆角摸出一隻蠟燭,點燃的火光灰黃的照耀著不大的房間,三人把熱水裡面燙熟的豆子罐頭從包裹的布裡面拿出來,用翹罐打開,就當晚餐吃了。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克裡斯看到三人將豆子咽下去,才將憋了半天的話說出來。
“徐界勝,想給老大你找那種特殊的白鮮,才才耽誤了這麽多時間。”
金發直接告狀,被大個子拖累的不輕,一點都不聽指揮,在森林裡面亂走,耽誤時間。
“回來就好,人沒事就行,下回別這樣了,這些東西對我沒啥用,傷到你們才是大罪過了。
你們白鮮沒找到,撿到一個怎麽的玩意。”
克裡斯舉起嬰兒大小的包裹,在上面狠狠的在纏了幾圈。
大個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怪不好意思的。
“回來路上,這個東西在水坑裡面扭來扭去,拿起來一看,被泥巴堵住,嗆到不行了,手一提溜就起來。”
說完,接著刨起了罐頭,回來可餓壞了。
“是嗎?”克裡斯聽到這話,陷入了深思,這種比兔子還難抓的猴精東西怎麽會跑到泥坑裡面?
在這裡活著需要注意兩件事,一是小心大人,二是保持純真。
一思考就頭疼,不想了。
一切都要小心為上,希望不是森林又出現了變故,窗外漆黑的雨夜閃過茫茫的雷光,轟隆作響。
有人的地方就有團隊抱團,這裡的四人組都是克裡斯團隊的一員,哭睡著的家夥兄弟不是,克裡斯不收手腳不乾淨的家夥,拿自己人東西的不要,最多照顧一下罷了。
畢竟,能夠進入孤兒院,除開要是本鎮人外,還需要家族有身份的,血脈余系才可以,這麽說都可以打好關系的。
現在,這家孤兒院是從地中海撤離的西西裡人匯合部落的狼幫管理的。
所以取的名字很有代表性,分別為父系家系和母系家鄉的結合體,只有整體共融才能結合。
對於孤兒來說,這套只是好管理方便好統計拉關系而已,像小豬仔一樣歸類,像狗一樣配種。
阿爾洛夫-徐界盛-克魯伊夫,羅斯人,被沉船海盜送過來的,羅斯黑幫的手套,不知道過去,中間名字是克裡斯給他取的外號,第一次見到的他笑容滿面,開朗的笑,沒想到他真的把他填到名字裡面去了。
他說過去叫安達,一聽就是小名像女孩子一樣,還不如現在的名字好聽呢,平常我們還是叫他克魯伊夫,不舒服才叫他徐界勝,叫人外號總歸是件不好的事情,雖然他不介意。
外形也讓人很有好感,高高胖胖的,看起來最大的,卻是這裡面最小的一個,只有十一歲半,就是臉開始長胡子了。
聽他說,祖上有犬容巨人血脈,亞當感覺他在吹牛。
天道-克裡斯-純潔的人,是第二大的,十二歲零一個月,只不過先天不足,在幼小的時候,大腦無意識的吸收了大量營養造成的,看起來很瘦,弱不禁風的樣子,一出生就是個大腦袋要夭折的樣子,龍國混血。
這個世界的正統純血龍國人,龍頭人身,讓第一次見到的克裡斯嚇得不輕,還以為要被吃掉,讓其對於這種看著像蜥蜴頭的族人有著一種複雜的心理,有點難以接受。
再加上是因為混血拋棄的孤兒,葉公好龍的即視感,形成的隔閡,讓其天生有點冷漠,被大喇叭收養之後,就沒有跑出孤兒院,跑到另一個區混居。
這裡,不得不感謝一下種族主義的庇護的複雜關系,在父母遭遇衝突戰死之後,靠著爺爺的關系,進入了孤兒院,讓克裡斯活下來,甚至能夠讀上兩年書。
這樣算來家族也算是傳到了三代,沒有被人收養,也有血脈原因,龍與狼(印第安圖騰柱)的混血,被當地人視之為不祥,沒人接盤。
亞當·斯密,最大的一個,十四歲,母親是個女仆,沒資格把名字加在姓氏裡面,地道的大鷹貴族,加州藍血,地方子爵第六子,又怎麽樣了,老爸跑馬場,被人斃了,被主母一腳踢到孤兒院來了。
他倒是對踢到孤兒院這件事滿開心的,聽說他同胞的兩個哥哥被大媽整死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老媽還在,時不時還來看他,這樣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因為各種原因來的單親家庭,養不起是一回事,當做寄養院也行,最近他媽又給他生了兩個弟弟,準備送過來,準備讓亞當照顧一下。
聽到這事的第一反應,亞當準備跑路了,誰想養野爹的兒子啊!
擅長數學,對金錢非常癡迷,在小隊裡面是管帳的。
說句實話,他媽蠻受歡迎的,這麽能生,沒出事兒的也是罕見,無縫接盤了老二,他老爹的弟弟。
阿米爾·蘭·泰米爾-新哥-辛巴,聽名字就是最珍貴的一個,大家族,還是個王子。十一歲又七個月大,個子卻是這裡最小的一位,瘦的只剩下皮包骨頭了,腰腹都坍塌下去的那種。
相比於年初,見到的那排骨架,已經好了很多,被大和尚拾荒撿骨撿到的。
克裡斯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還以為骷髏怪成精了,修養了好幾個月,才變的有些人樣。
印度大饑荒逃過來的,爸媽都餓死了,要不是刹帝利,都逃不到美洲來,具體什麽情況,除開他自己誰也不清楚。
來投靠親戚,聽他說,家裡面還帶了個寶物,傳說中的達羅(達羅毗荼斯坦/達羅毗荼納德)王冠,被人盯上搶走了。
要不是保留的家徽證明,怕是拉去小豬場,而不是隨便踢到路邊,完全搞不懂印度人的邏輯,但是能活下來就是個好事,在團隊裡面跑腿的,聽他說學過天文學,結果一個字都不認識,怕是腦子被餓壞了。
現在,變得沉默寡言,乾事扎實,像吠舍,而不是刹帝利,聽到風吹草勁就嚇得不輕,算是個弱點吧。
在這個世界不管怎麽劃分,家裡面死了的孤兒,財產就會受到剝奪和瓜分,越有錢越容易一不小心變成地溝裡面的死老鼠。
在說,小孩子,想幹什麽也乾不了,不欺負小的,難道打大的,獵物,不是獵人,想不開自尋死路。
貝利不過是逼迫不明真相的孩子為他打工到死罷了,繼續裝傻就行了,外面可比這裡可怕多了,鎮裡面就沒幾個活過三十歲的,克裡斯還不想這麽早離開孤兒院。
又沒有,什麽金剛不壞,鋼鐵之軀的超能力,亂跑,一槍蹦了都很正常。
他們(資本)需要的是幫工奴隸,而不是來上學的大爺,那個,該死的麵粉廠就吃下去三個人了,再也見不到的那種。
克裡斯這間宿舍是八個人住在一起的,現在這裡只有五個人,死掉的那三個是幼生人,出生太早,腦子不太好的那種,適合當死板的保鏢,可是身子骨也很弱,要不是花街送過來的,孤兒院的門都進不了,大家都很嫌棄,媽媽也是舞女,還沒長大了。
雖然如此,但他們至少拜了克裡斯大哥,沒想到一個普普通通的麵粉廠工作折了三個。
啊~歎氣,好人就是好人,壞人就是壞人,在中間得看情況,給他兩拳,想那麽多幹嘛,想多了,傷腦子。
克魯伊夫刨著另一罐溫燉好的糖豆子罐頭,吃著鍋裡的想著碗裡的。
“今天晚上吃什麽?”
克裡斯隨手往嘴裡面丟了隻烤乾的白蟲子,嚼細吞下去,才回答。
“過期牛奶燉過期燕麥餅, 都是從農場裡面賣不出去,拿回來的。”
通常每天都會推牛奶到鎮上賣,下午如果賣不完,順路回來的時候,就會把剩下的牛奶送到孤兒院來,只不過這個時候的牛奶已經開始變味兒了,夏季的保質期並沒有很長。
投桃報李,每年的農忙季節,孤兒院也會組織一批人幫忙,如果關系相處的好,甚至可以自己去那邊工作,每天擠牛奶就是孤兒院上一批承包的。畢竟作為良家子的孤兒院兒童還是還是靠得住的,至少不會往草料裡面下藥。
本鎮人,除非不想混了,背井離鄉,在這裡就要好好的守規則,畢竟,人離開熟悉的事物能做什麽呢?
不是每一個孤兒都能進得了孤兒院的,每年只有百分之九,不到百分之十的孤兒能夠進入孤兒院,注意是每年,也就是過去留下來的也算上,這是克裡斯長期統計計算下來的結果。
注,這裡隻統計本鎮孤兒人數,因為土地糧食以及人口的關系不具備普適性。
也不是每一個地方,旁邊就是港口和小鎮農場,靠近海岸大部分都是鹽鹼地,是很難種植的。
“東西放好沒有。”
“放好了,我還多帶回來一袋麵粉。”
“沒留下什麽痕跡吧?”
“沒有,雷聲很大,掩蓋了聲音,時間多了不少,我把帳目都丟了一遍,把錢和票據都帶了回來。”
“這事就這麽過去了,大家早點睡。”
克裡斯看著大家吃完東西,就吹滅蠟燭,每一次睡覺都有沉入無邊黑暗的大海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