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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眾神燈塔》第15章 暴風
  九月的夏季,森林裡面應該漸入涼爽的天氣才對,這氣候不對勁啊。

  站在孤兒院宿舍看書的克裡斯看著外面狂暴的太陽暴曬著大地,萬裡無雲,陽光直射的屋子十分悶熱,連掩蓋的窗簾都遮蓋不住,讓人忍不住想睡覺。

  前段時間的陰雨綿綿不過是西海岸的溫和面紗,現在露出了猙獰的面孔才是他真正的面孔,好不容易下雨變得濕潤的空氣,在太陽變成火熱的氣流,呼一口都感覺肺裡面在嗆著,這可不是普通的天氣,是異常的酷熱。

  炎炎夏日下,外面搬運東西的孤兒院夥伴,曬的渾身提不起勁,喝著涼水都感覺火在燒,讓人動都不想動,一點都沒早上拿東西的興奮感了。

  “老天爺下下雨吧,快熱死了。”

  新加入的毛頭對著教堂的神像大聲祈禱。

  旁邊知道神像真面目的,都在捂嘴偷笑,不好意思揭穿。

  九月的天,說變就變,午後大家聚在大廳吃飯沒多久,天空突然昏暗下來,沉悶的空氣覆蓋心頭,像被什麽壓住了一樣。

  天上的烏雲如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覆蓋了陽光,如同一層層厚厚的灰幕布匹交織包裹住天空,空氣中彌漫著雨前的壓抑,偶爾閃過的閃電,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這樣的感覺,讓孤兒院的大家非常不安,過去遇到過這樣的天氣,當初東側臨時搭建的廚房都被吹塌了,壓死了兩個正在做飯的人,印象深刻,當天都沒飯吃,扒開已經第二天了。

  克裡斯趕緊招呼大家把外面東西收起來,把窗戶關上,容易吹跑的東西捆起來,把最小的那批躲進最堅固的禱告室。

  不久,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劃破寧靜,擊中不遠處的大樹。

  接著是傾盆大雨如注,猶如天空之門被猛然打開,天河下泄,無數水珠瘋狂瀉下,越下越急,雨珠如同數十萬挺重機槍同時開火,無數的雨點猶如密集的子彈般轟炸著地面。

  雨中混雜的冰雹從天而降,宛如一枚枚導彈,以驚人的速度俯衝下來,院子裡的一切都在暴風雨的憤怒下顯得無比脆弱。

  躲雨乘涼的大樹,樹葉一連被穿了好幾個窟窿,布魯好奇的跑到門口撿起一個雞蛋大的,拿給克裡斯看,辛格好奇的撿起一顆舔了舔。

  亞當還在外面上課,新修的教學樓可比孤兒院堅固多了,又不是木頭房子。

  突然狂風吹來,剛打開的大門嘩了一聲關上,又啪的一聲打開,狂亂的氣流,將整個房間的屋子吹得劈啪作響,沒收拾好的玻璃瓶直接掉在地面,劈裡啪啦碎了一地,克裡斯像被推了一下,差點倒在地上,身體太輕了。

  那些放在院子旁邊的馬車在猛烈的風暴擊打下,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翻弄,瞬間撞翻在地,下擊暴流,如同天地揮舞的鞭子,將車輪與車身分離,木板四散。

  下雨的一切秩序和平靜就此被打破,狂風吹拂下,周圍的樹木搖擺不定,好似隨時會折斷,樹葉和枝條在風暴中瘋狂揮舞,卻仍不斷地被雨彈擊中,最終斷裂墜落。

  孤兒院旁邊的小溪迅速膨脹成河,泥濘的洪水夾帶著樹枝、石塊和其他雜物狂暴地湧過,將一切夷為平地。

  猛烈的大水如同士兵開路一樣在前面的土地上面劃出一道道溝壑。

  伴隨的豪雨如同軍隊的突襲,無情地攻擊著這片土地及其上的一切生靈。藏起來的動物四散逃竄,尋找藏身之地。

  膽小的孤兒在屋內緊閉門窗,包裹在床上,祈禱這暴風雨能夠迅速過去。

  席卷的風,如同悠遠的龍鳴。

  暴怒的洪水,從山上俯衝下來,山崩地裂的轟鳴雷響,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自山巔,崩塌而下,萬馬奔騰,巨大的力量鞭擊大地,轟鳴震爍,如同叛逆的禍龍,攪蕩山林。

  夾帶著樹木殘石展示著自己摧枯拉朽的力量,將一切阻擋在它面前的東西統統吞沒。

  匯聚而成的巨大泥石流隨著狂暴的雨水在孤兒院門口奔騰而過,順著道路將沿途的樹木如草芥般連根拔起,翻滾撞擊,發出木材慘烈的斷裂聲。

  原本靜謐的山林瞬間變成了肆虐的海洋,波濤洶湧,肆意咆哮。洪水所過之處,大地被刮去一層皮,山石被打磨成卵石,無數大樹如同玩具般被扭曲、堆積、翻滾,它們的樹冠在水中拚命掙扎,卻仍被無情地卷入深淵。

  這場超乎想象的洪水,讓整片山林陷入了末日般的恐慌。動物無處可逃,鳥鳴淒厲尖叫落入洪水之中,整個天地都在為這場超級暴雨而顫抖。

  人在這天地之威的面前,如同細小的浮余,漂浮的泡沫,抵擋不了一點,要不是孤兒院前輩,精心挑選的位置,怕是第一次就被衝走了。

  聽著雨水撞擊牆上的聲音,終於經過不知道多長的時間,過去了很遠很遠,漫長的肆虐終於過去了。

  天空開始放晴,顯示著昏暗的夜空,雨水逐漸減弱,不再像剛才那般激烈。

  院子裡一片狼藉,馬車破碎,樹木倒塌,到處是積水和瓦礫,大家沒空去收拾這些,整理了一下摔倒東西,吃了一點就睡了。

  克裡斯照顧了一下,嚇哭了睡著的孤兒,希望隨著時間的推移,撫平他們的寧靜吧。

  同時期,小孟買港,可沒有孤兒院那麽平靜。

  哪怕是那個擁有鋼筋混凝土的時代的時代,人類對大自然的力量還是那麽無能為力。

  更何況現在的小孟買港,城外貧民窟,這裡的房屋是用泥巴和稻草搭建的,在暴風的擊打下脆弱如同沙灘搭建的城堡,一觸即潰,大雨直接在城外匯聚成十多厘米深的黃色的泥海,無數人在泥漿下面掙扎求生,一塊木板被十多個人搶來搶去毆打,淹沒在泥沙之下,再也站不起了,冰冷的雨水很快的帶走他們的每一分熱量,港口城牆牆壁下面滿是逃生的荒民,任何敢爬上去的人都被踢了下去,不少緊張抱著孩子的婦女,只能往森林裡面跑去,試圖在樹下躲雨。

  城外的混亂並不是最嚴重的,下城區的震蕩才是最可怕的。

  當台風帶著它那狂暴的姿態降臨時,整個城市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手緊緊握住,然後無情地搖晃,如同地震推動著米板,物品像大米一樣落了一地。

  暗沉沉的烏雲如同翻滾的巨浪,一層壓著一層,從海上而來,如同推動的波濤,倒塌的山河。

  無邊無際的黑風,推動著水汽,將最後的一絲陽光掩蓋在漆黑的雲霧中,厚重的雲層如同凝結的石墨,攪動墨雲。

  爆風開始開始順著縫隙呼嘯,穿過狹窄的街巷,帶起塵土和碎片,尖銳的呼嘯聲像是鬼哭狼嚎,讓人心驚膽戰,這不過是開戰前的前兆罷了。

  雨來了,不是溫柔的細雨,而是如同傾盆倒塌而下的瀑布,猛烈地打在樓房的瓦片之上,石板的堅硬當中,無孔不入。

  雨水混合著還沒散去的熱氣,交織而來的沉悶,讓人幾乎窒息。

  那些泥牆茅頂的房屋,在這樣的暴雨下,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

  木屋的窗戶被衝擊氣流刮走,瓦片被狂風卷起,像是片片秋葉,四散飛落。屋內的人只能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房子,在風雨中一點點被拔起,崩壞,碎裂。

  任何試圖挽救的方法,都是飲鶴止渴,用手中破舊的家具堵住缺口,只不過是徒勞,留點安心罷了。屋子裡面很快就成了一片汪洋,雨水從屋頂的漏洞中傾瀉而下,將一切淹沒。

  整個城市就這樣被突如其來的台風覆蓋,從上城區排出的洪流,湧入下城區變成了一片澤國。

  街道變成了河流,房屋變成了島嶼,人只能在水城中掙扎求生。

  整個城市只有上城區有排水設施,下城區都是新來的移民修建的屋子,混亂的搭建在一起,胡亂的加蓋的樓房,連地基都沒有打好。可是這裡原本是鹽沼地啊,這在平時或許只是路過不便的小問題,但在台風來臨時, 卻成了致命的弱點。

  “噗噗噗”的冒泡聲混混搭在雨中,房屋順著地裡面冒出來的黑色泥漿裡面沉了下去,如同黑色的陰影吞噬著這片城市,死亡的陰影籠罩著這片土地。生命在風雨如同風中殘燭,一點點熄滅。

  海外湧進來的海水一點點淹沒的地面,“轟”上城區的一棟巨大的建築物垮塌下來,一路順著壓垮了十多座別墅才停下來

  暴雨的災變,湮滅的毀滅。

  城外激靈的幸存者們帶著沉重的心情,拖著疲憊的身體,紛紛往最近遊牧鎮遷移,希望能在那裡找到一絲生存的希望。

  城裡面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的災民,他們的眼中充滿了茫然和絕望。空曠的教堂,學校,商鋪成了臨時的避難所,教室裡擠滿了老師認識的親戚,上課的事情自然被丟置一旁。

  孩子們失去了玩耍的空間,只能蜷縮在角落裡,聽著大人們的歎息和哭泣。

  哭聲、祈禱聲、呼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場災難的暗沉的主題曲。

  雨後的白布成了稀缺之物,第一時間斷貨,連成為了人們心中最後的慰靈布,都是一家家的交還使用。

  人類歷史的褶皺,在這個被台風肆虐的城市展示著自己的一角。

  生活的顛覆,暴雨的淋漓,親人的逝去,剩下的人,只能在黑暗中艱難求生。

  天災,只不過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日常。

  如果,不是下城區的連續垮塌,事情可能不會變得怎麽糟糕。

  旁人的猜測,讓事情變得鬱集,在黑潮之下攪動著混亂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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