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著中槍的風險,一行人終於逃回了自己的酒館。
克裡斯數了數,所有人都在,大早上就跑出去的,布魯也被拉了回來,大白天的搞什麽黑作坊嘛,那些劫匪還沒營業了,才聯系起幾個小團隊,就被自己老大拉回來,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把下城區發生的事情給大家說了一遍,亞當帶人進內城談生意去了,倒是不用擔心安全。
叫人把大門堵上,把地窖掩埋,檢查通往城外的小道,想辦法,看情況,等一會兒,如果實在不行怎麽逃。
克裡斯跑到的酒館最高的第三層,拿出了自己買的望遠鏡,對著下面混亂的城門區域,查看情況。
說是城門,其實就是進城的那一塊,有一排城市修建擴建了兩次,涵蓋留下的一部分兩層高牆壁。
外面那群災民,紅毛人,挺著星星一樣的大胡子,拿著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長槍,從外面衝了進來,到處打砸搶燒。
源源不斷的毛人如同蜜蜂一樣從那個細小的進城門口往城裡面湧進來,帶頭的挑起一個卷發頭,那是城門口的檢察官,站在最高處耀武揚威也不怕被打死。
“殺光這些卷毛猴子!”震天的呼聲甚至能傳到山上,聽到一清二楚。
時間沒有過去多久,事情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轟”一聲站在樓上都能聽到震動,上城區開始對下面淪陷區開始放炮轟炸。
這可不是普通的炮火,而是預防海上海盜打進來的岸防炮,哪怕只是一部分副炮,也不是區區拿著槍的野蠻人能夠擋住的。
這不是壓製,這是屠殺。
高抬的炮口伸出掩體,如同戰艦齊射,一發發重磅炸彈從天而降,不過兩三輪齊射,直接將下面連房屋帶人夷為平地,剛才暴亂的囂張氣焰,就如煙塵一般消散的一乾二淨。
炮彈穿過空氣的震鳴,響徹於大地之上,燃燒的氣體帶著硫磺的味道汙染著周圍每一方空氣。每一輪炮彈的發射之後,隻留下一片的尖叫和慘嚎,越來越小,被無情的爆炸聲淹沒在火藥的間嘯中。
炮口噴射的火光劃破寧靜的天空,白色的硝煙和灰色的塵埃在陽光中,如同點燃的末日。
剛才還氣焰囂張指揮衝鋒,領頭叫囂殺光所有人的頭領,被十多發炮的淹沒在廢墟之下。
紅毛人在猛烈的炮火中,逐漸喪失了鬥志,不顧自己人的安危,從廢墟裡面逃出去,逃往森林,那才是自己該去的地方,這裡太可怕了,耳朵啊,耳朵,好疼。
不少人走著走著就吐血倒在了地上,但更多紅毛人直接在廢墟裡面變成了殘骸。
在炮火的范圍裡面,不只有紅毛人,還有不少下城區組建的軍隊和不少防守的武裝商人。
在城市裡面建立防線,借用房屋掩體抵抗,打防禦戰,誰知道上面直接派出炮火把下面轟了一遍,殺的自己人比外面的人都多。
誰和你是自己人呢?下城區的賤種,低賤的商人,都該死!
他們早就想怎麽做了,上面校準炮口的軍官絕對是故意的,只是稍微的把炮擊的范圍稍微調高一點就可以了。
這次新建的街區,必須有自己家族的一份。
街道上,焦黑的痕跡,破碎的磚石,燃燒的木頭,見證了炮火的無情肆虐。
不久前,這裡還是小商人們熱絡交談的市集,現在卻只剩下了死寂與廢墟。
曾經熱鬧繁榮的市場,如今只剩下一批垃圾,寂靜的街道只有火燒斷裂的聲音。
在炮擊的聲音停下沒多久,不少灰頭土臉的人像兔子一樣從廢墟中鑽出來。
他們在這裡待了這麽久,可是太知道上面的德行了,在第一聲炮響之後,趕緊跑到地下室藏起來。下面就沒一個不挖地下室的,這也是下層區下陷那麽多房子的原因,下面都被挖空了。
按那些貪婪的貴族想法,下城區已經沉了那麽多房子,不如把剩下的房子一起推平,重新規劃為自己的花園,至於以後商人會不會來,他們相信只要有金幣的流動,那些貪婪的商人會像狗一樣重新歸來的。
雖然及時逃脫幸免於難,但是猛烈的炮火覆蓋了每一個角落,屋子可無處可逃,留下的商品,珍貴的瓷器,寶貴的香料,遙遠的茶葉都在炮火中,化為泡影。
這些幸存者從地下室蹣跚逃出,看著地面的一片狼藉,面色灰敗,眼中充滿了對世界的無力和絕望,不少還欠了高利的家夥,想就怎麽死了算了。
後知後覺收尾的軍隊,時候才從上面下來,冷酷地對那些還活著的毛人展開了無情的補刀。
槍也是耗費子彈的,鋒利的刀刃反射著下午昏黃的陽光,隨著每一次沉重的斬擊,慘烈的叫聲和求饒聲在街上回蕩,如人刀割,不忍直聽。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火藥的味道,混合著塵土飛揚,形成了一股刺鼻的氣息。
下城區本就因為炮火變得狼藉一片,現在更被這些血腥的場景所影響,宛如人間地獄。
歷史上,該怎麽記載這次的事情,糧食危機導致食品短缺,引發了社會秩序的混亂,導致一部分死亡?
克裡斯站在樓上,看著下面燃起的烽火,不知道想著什麽。
街道上到處都是對下城區進行搜查的衛兵,時不時找到一兩個躲在廢墟裡面的家夥,戴上手銬,他們的下一次見面可能在礦裡面了。
天色開始昏暗,夜幕在一點點的降臨,整個城市逐漸籠罩在一片黑暗扭曲之中。
下城區的街道狹窄而曲折,昏黃稀少的路燈難以照亮每一個角落。在這漆黑的夜色中,不斷有槍聲傳來,讓人心驚膽戰,城市裡面的混亂並沒有炮火的停止而平息,遠處槍聲證明黑暗的進一步加劇,那邊可沒被紅毛人入侵,但響徹的槍聲卻是最危險的,直到天亮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巡邏的衛兵根本不敢往那裡過去一步。
在黑夜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偷渡客,本地人混入其中,借用膚色趁火打劫,摸進每一個角落。趁著夜色和混亂, 四處作案,搶劫財物。這些魂淡大多都是沒錢的渣滓,為了生存,為了暴富,他們願意賭上自己的性命。
裡面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也有武器,以及提前準備,把自己的屋子裝飾的如同碉堡,布置著陷阱,這是一場獵人與獵物之間的遊戲。
白天隱藏自己的身份,穿著破舊的衣服,融入了當地的環境,犯人和本地居民沒有什麽區別。
晚上變成黑暗的獵場,這簡直就是新世界的人類清除計劃。
這個世界該死啊,克裡斯捂頭,上面是思考發燙的額頭,冰冷的手在為他降溫。
教堂的教誨,純潔可以讓人遠離邪惡,但是人心的惡魔該如何清除。
物質影響經濟,影響生存,是一切活動的基礎。
罪惡如果將人拉入黑暗,請記住你的意志以及靈魂道德底線,信仰讓人不在這片黑暗中軟弱。
作為一個經過歷史的洗禮,時間構築的靈魂,行走在一條紅色鋪就的道路上。
在這個世界中,克裡斯感覺孤獨,寂寞,一個人,如同一個渺小的生物,在宇宙中飄蕩很久,沒有著力的風雲,一吹就散。
這個時候,很討厭啊,世界。
克裡斯隻想成為一個和他偶像一樣的人,成為所有人的太陽,一個不爽就和全世界爆了。
想要達成這個目的,必須比壞人更奸更惡,而愚蠢的自己想達到這個地步,還需要漫長的學習,無窮的毅力堅持下去。
堅持,堅持。
克裡斯的眼珠,在夜色下,變得比最黑暗的天空還要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