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武魂覺醒的過程同樣很快,僅是一頓飯的功夫,程秋就和大家一起走出了武魂殿。有人歡喜,有人憂愁,命運齒輪轉動的時候,各人命途開始不受控地天差地別。
……
梨花村村口,王獵戶家。
王璂正準備出門,本來按道理他應該早早出門打獵了,但因為今天是武魂覺醒的日子,他自身等到程秋的消息後再出發。至於家門口舒思邈的出現,他不是很意外就是了,如果不看他隨時準備召喚武魂的右手。
“你過來是要把程秋帶走?”
他們之間幾乎沒有什麽客套話的余地,王璂關於舒思邈的印象很少,他甚至不知道程秋的母親最後是怎麽找上舒思邈的,只是發生這樣的事情,他當時雖然大為震撼,但最後還是把心咽回了肚子裡,畢竟秋水寧從來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女人,而舒思邈卻也恰好是一個解法。
“帶走他的另有其人。我過來是為了你。”
舒思邈倚在大門旁,抱肘而立,一臉輕松,仿佛是過來話家常的,但王璂可不會這麽想。從舒思邈出現在他家門口的時候,避無可避的壓迫感就纏繞了他的全身,這是來自舒思邈身上比他更高魂力等級的壓迫,而唯一能讓他略舒一口氣的是,舒思邈並沒有通過打架來達成目的的想法。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不用我再和你多說什麽了吧。你和那個男孩在森林中的對話,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舒思邈毫無顧忌地向王璂展示了他對於壬癸城的統治力,以及他對程秋的態度,語氣中也聽不出他對於那場對話滿意與否。
“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要我護持那個男孩?他媽媽臨死的時候都沒要求我這麽乾?”王璂對舒思邈來到這裡的目的依舊困惑,如果他想要他去做些什麽,早兩年幹什麽去了,真就把他放村子裡遊蕩,非得在這時候提出來。若說是程秋的武魂覺醒,王璂雖然對此十分失望,但舒思邈出現在這裡,可不是什麽好時機。
“她當然不會這麽做,讓一個不甘不願的魂王護持一個隨時可能會給自身招來殺身之禍的孩子,那麽原想的護持只會變成極大概率的定時炸彈。更何況這個魂王又不是一個孤家寡人,他有自己的孩子。”
“你提筱筱做什麽。”王璂的眼中因為同舒思邈的談話,已經面露凶相,魂王的等級自然不是他通過蒙混過關得來的,其中流過多少血與淚,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的軟弱,都是對自己過去的背叛。
“只有弱者才會在這裡無能狂怒,王璂,雖然我不想在這裡同你打架,但這既不代表你打得過我,也不代表我不會打。”舒思邈希望王璂知情識趣一些,他只是希望事情可以做到完美,但這不代表馬馬虎虎就無法接受。
“既然你親口說,程秋之所以現在還活著,是因為我在保他,你難道沒有想過連秋水寧都死了,怎麽你還被容許活著。憑一個魂王的安分守己?”舒思邈勾起了一個嘲諷的語氣。
“那麽你現在過來,就是要告訴我,我是怎麽活下來的。哈,哈哈,一個魂師混到我這份上,真是越活越過去了。”這是王璂不想討論的話題,也是不願去深思的話題,因為無論答案如何,王璂明白答案的背後對他而言都是無法承受的深淵。
“想想你說的,一個人普通與否,他自己可說了不算,那你自己說的自然也不算。”
舒思邈如是說,但王璂在聽到後,臉色無比難看,但卻沒有打斷舒思邈的發言,王璂明白自己已經躲得太久了,背棄曾經的情誼或許是因為自身的膽怯,或許是因為只是想讓自己全家人活下去,但現在舒思邈不想讓他繼續逃避。
“主謀,秋水寧已經死了;從犯……當然涉及的人有很多,但王璂你是唯一一個參與謀反全程還活著的重要人物。原本秋水寧想著逃離後,息事寧人,她什麽都不想說,什麽都不想管,所有的苦痛打碎牙齒往肚裡吞,但那些人依舊不願意放過她。往日情分,血脈親情,在權力面前可什麽都不是……”
“我明白這些,”王璂不想舒思邈就這個話題接著說下去了,“我是事情的執行者,也是見證人,你沒必要同我老調重彈。”
但舒思邈顯然並不想順著王璂的意願,“你在事外修身養性這麽久了,連這點耐性都沒有?怎麽,想打一架後,我摁著你說。”
王璂瞬間閉嘴,示意舒思邈繼續他的精神汙染。
“呐,秋水寧選擇結婚,生子,這個過程也說不上自私不自私吧,但是出現了程止這個倒霉蛋。同你的反應一樣,固然秋水寧並不想背叛,她對家族還懷有感情,並且她把自己被家族驅逐視為權力鬥爭的一部分,並甘願為此犧牲。但即便伴侶可以死,血脈相連的孩子被拉入火藥桶的時候,她還是選擇了背叛家族,所以她找上了我,一拍即合,我們做了一個交易。但這可不是什麽牢固的交易。”
舒思邈的語氣中帶上了些玩味,“她死前向我支付了一大堆秘密,雖然她依舊不願意告訴我你們謀反的核心,但那些秘密背後的金魂幣已經足夠誘人;她支付了酬金以及超越酬金的東西,自然也要求我去做些什麽,比如保護她的孩子長大,比如保證你活著。你看,到最後,她對你的愧疚,都比對程止的愧疚多。”
王璂默然無語,他當然不是信了舒思邈的鬼話,他和秋水寧共事這麽久, 當然明白秋水寧是什麽樣的人,又為什麽這麽做,其中固然有愧疚的成分,因為秋水寧並不是一個全然無情的家夥,但她絕不至於被此左右自身的判斷,他更願意相信之所以她會這麽做,是為了讓利益最大化。
而他也在這時明白了舒思邈和秋水寧的意思,把程秋培養長大,把那些她不願意開口的過往和秘密,告訴他,做為她保下他的命的報酬,最重要的是她需要他去見證她和舒思邈約定的履行,這是為了防止舒思邈拿錢不辦事,因為天平的另一端同樣拴著他全家的命。
只要他敢信,舒思邈會在事成之後把程秋解決掉,而特意放過他。
至於讓他感到別扭的是,舒思邈的契約精神顯然不是一般的好,直接把他原本知道的和不知道都說了出來,王璂心中驀然意識到,或許舒思邈培養那個男孩的心是認真的,至少比他要認真,甚至可能並不完全是因為他和秋水寧的契約,因為舒思邈甚至不允許王璂自己在這個過程中偷奸耍滑。
但這又是為什麽?王璂自覺程秋和舒思邈屬實搭不上關系,但也明白舒思邈即便和他這般開誠布公,這個原因不到必要的時候,是決計不會告訴自己的。
“知道我過來要幹什麽了嗎?獲得了重新在陽光下行走的權力,你不應該對我表示感激?當然你做不到這點也無妨,記得履行完契約中屬於你的那一部分。至於那個男孩之後是否值得你效忠,你的意見似乎不重要。關於這一點,你的疑惑也不重要。
過去已成定局,未來還在繼續,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