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簽完後,程秋也沒得跑了。
但直到看到停在自己家門口的馬車,程秋才後知後覺,一手撫在自己的腦門上,回頭向伊問道,“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光顧著讓你簽下協議了,具體要做什麽,我竟然還沒有說,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在車上說吧。”
伊從木椅上起身站起,順手幫程秋拎起了他一小包的家當,她當然知道程秋沒有準備好,但並不在意,畢竟其余的東西她早就置備妥當了,程秋只要人到了即可。
“我親自駕車……多虧你們村有城裡車行的連鎖生意,不然你今天晚上前能不能進城還說不準。”伊看著程秋把屋門關閉,三步並兩步地跳上馬車後,直接在駕駛位坐下,雙手把韁繩微微一揚,馬車就上路了。
“我們這是要去哪?”程秋重複了一遍自己的疑問,他覺得伊神秘極了,有種遠超她年齡的成熟,姿容卓越,車馬嫻熟,能文能武,武魂分殿工作人員的身份好像把她埋沒了似的。
“我暫時並沒有辭職的打算,所以目的地就是癸北城。”伊下巴微微揚起,明明車速很快,但程秋覺得她駕車並不專心。
“你不是想要去癸北初級魂師學院就讀嗎?”伊說得漫不經心,仿佛是隨便找出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比起眼巴巴工讀生的名額,學校的學費我又不是出不起,你也不必去遭工讀生的那份閑心。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學校的學費算我出的,但比起給學校打工,你需要給我打工。好處就是你會有更高的工資,一個月四個金魂幣。”
“四個金魂幣!”程秋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語氣驚詫到帶上了失聲。
“行了,我說了我不差錢,但是你不會因為突然“暴富”,而迷失了自己的雙眼吧。”伊回頭,雙眼直視著程秋,努力在其中找出動搖的痕跡,但很好,她失敗了。
“我知道我從村子裡出來後的目的。”程秋竭力的組織語言,向伊表明自己的決心,“錢是你給我用來變強的。我只會把它們用在變強上。”
伊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行駛的馬車身上,但還是否定了程秋的話,語氣中帶上點幽默,“並不是用來給你變強的。如果四個金魂幣能有這種用途,我今天可不用過來接你了,完全可以在家裡從天亮笑道天黑。那些錢你自己存著,該花就花,僅僅是用來給你改善生活的。魂師的世界到底有多能花錢,我想你現在還沒有概念。稍微給你一個標準吧,嗯……就比如,武魂殿會給一環魂師每月一個金魂幣的補貼。這是補貼,不是生活費。”伊向程秋鄭重聲明了這份錢的概念和性質。
程秋哪怕先前還有些迷茫,現在也回過味來了,所以成為魂師所需要花的錢,可能是超過他淺薄的認知的,畢竟在此之前,他連金魂幣都沒見過多少回。
“我想問一下,我就讀的初級魂師學院每年的學費是多少?”程秋有些忐忑,他感覺這肯定是一個他無法接受的數字。
“不多不多,也就五十個金魂幣,剛好是你工作全年都付不起的價。”伊的語氣中帶著調侃,讓程秋開始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但也只能沉默無語,畢竟是衣食父母,而且條件已經超乎他所有的預期,他可不能不知好歹。
“都說到這裡了,我也就詳細展開說說,免得你後來沒有概念。關於你今後的日程安排,沒開學前,你需要在店裡全天工作,開學後,你只需要工作半天,當然工資不變。
魂師學院並不全天上課,他們通常將上課時間放在早上,下午和晚上就是學生的自由時間,所以下午的時候你需要到店裡工作,直到打烊。晚上就睡在店裡,店離學校挺近的。而且你大概也不能適應學校的住宿環境,怎麽看,你都是一個容易被欺負的人。”
伊的說話聲音細致又輕柔,程秋倚著車門呆呆地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總感覺她的聲音在哪裡聽過,而且應該是記得很深很深,但伊話聲落下後,他也回過神來了,沒有把注意力放著伊說他會受欺負上,反而問道。
“你說,是一家店,可以告訴我那家店的名字嗎?”
程秋神思飄蕩,但也成功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花朝閣。”
伊言簡意賅,但她知道這次,程秋終於不用她再繼續展開介紹了。
“花朝閣。”
程秋重複了一下,再怎麽神思飄蕩,這時候魂魄也全部歸位了,“你是說花朝閣!”
花朝閣是何地?整個星羅帝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做為星羅帝國境內最知名的花店,但絕不僅僅只是一家花店,除了開遍星羅帝國大大小小的城市外。
比花朝閣更知名的,那就是花朝招牌背後的樂家,不知從何時起就有這樣的流言,樂與戴共天下,三代封號萬代傳。
其中固然有誇張的成分而且相當不中聽,但並不是空穴來風,至少,樂家具有的權勢地位絲毫不做假。
而其中最為重要的其實還是後面的那一句,解釋了樂家為什麽會擁有長盛不衰的權勢,那即是三代之內,樂家必然會出現一位封號鬥羅。這就意味著,無論在什麽時期,樂家必然會有至少一名封號鬥羅坐鎮。
而封號鬥羅,別說是家族了,這是許多頂尖的宗門都可望不可及的存在,不然封號鬥羅也不會成為上三宗的入場券了,或者說,有封號鬥羅的宗門必然會是上三宗。
伊見程秋回過神來,“你的工作很簡單,雖然花朝閣自然不是面上看上去的那麽簡單,但你只需要做面上的工作就可以了。不要有過剩的好奇心,該知道的時候總會讓你知道的。”
程秋固然對地底下湧動的暗流感到好奇,但更多的還是敬畏,如果不是必要,僅是心中的猜測就足以讓他蠢蠢欲動的心望而卻步,他的實力可不支持他去開展一些不必要的好奇。
“那我面上的工作是什麽?”
“字面意思上的賣花。 但是,你不要覺得賣花,做為面上的工作就和街上買賣寵物一樣。我看你屋裡有很多關於醫藥方面的書籍,屋外也種著,勉強算你知道一些,但是觀賞類花卉和藥物類的藥材還是不同的。你也不用當心,不會讓你直接上手,而且我近來有些忙碌,沒辦法直接教你,但給你臨時安排了一個小老師。”
程秋原本對工作淡漠的心思,這時一下子被伊收緊了,“一個小老師,可以現在告訴我他是誰嗎?”
“這我還真不能告訴你。比起讓你做好準備去應付,我更想讓你坦誠一些。”伊重申了一遍她最開始的要求,嗔道,“又不是什麽妖魔鬼怪,你這麽擔心做什麽。”
“也不是擔心。”程秋只能覺得這麽冥冥中的預感,能和伊接觸的必然都不是什麽簡單的家夥,比起親切卻難纏的伊,不知道那又是怎麽一個人。
車開了很久,其實梨花村距離癸北城並不遠,但是山路崎嶇難行,東拐西繞後,在天黑前,他們終於成功進城了。
在城內把馬車還回去後,他們還車的時候還路過了癸北初級魂師學院以及花朝閣,就像伊說的那樣,兩邊近極了,僅隔著兩條街。
花朝閣在一條繁榮的商業街的一角,身處城市中心卻仿若隔絕塵囂,至少在商業街夜晚繁榮的時候,花朝閣已經閉店了。
“到了,你的新家。”伊牽著程秋的手,穿行過人流密集的商鋪,街道的盡頭,程秋看到了一個龍飛鳳舞的招牌,上面赫然寫著“花朝閣”三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