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程秋應伊的要求，回了花朝閣一趟，王十拿著簽子去傅春生那裡，拿到了程秋賭贏來的錢與自己的分成。

　　很快兩人就在車馬行前會和了，此時的兩人身上穿的自然也都不是學校的校服，而是一身短袖簡裝。

　　低調，低調。

　　癸北城和壬癸城交流頻繁，兩地也不是沒有相通的專列馬車，但兩人一沒預約，二則計劃太趕，程秋就自己坐在了馬車夫的位置上。

　　“喊你出來，果然是喊對了。”王十坐在車廂裡，一臉笑眯眯地看著程秋的臭臉。

　　程秋可沒有伊的好車技，固然她此前帶他學過，但駕車出這麽遠的門，程秋還是第一次，即便王十在車廂裡搗亂，程秋的注意力還是全在馬車身上。

　　“果然還是準備的不夠，竟然沒想到你會雇不起車夫。我就想不通了，你一個有百年魂環的魂師，到底何必屈居小城，而且怎麽看，你自己也都是不想的吧，不然現在為什麽往壬癸城跑。”

　　“咳咳，”王十清了清嗓子，像是為了掩蓋什麽，“誰說我不想的，我就樂意去癸北城上學，這點你管不著。還有，誰說擁有百年魂環的就都出身不凡?”

　　“那你說說，你的百年魂環哪裡得到的。要麽家裡有錢，雇得起魂師獵魂，要麽就家裡有魂師，可以幫助獵魂，總不能是你自己殺的吧。”

　　程秋說的漫不經心，王十倒當真了。

　　“其實我們這裡離星鬥大森林也挺近的，獵魂森林雖然更近，但我們沒有令牌去不了，要不現在調轉車頭，我們去星鬥大森林外圍，我不用魂技殺一隻給你看看。”

　　“頭疼，還是不知道你想幹嘛，但找死的事情能別帶上我嗎，我信你總可以了吧，雖然你說的都是托詞，但天生神力這肯定是真的。”

　　程秋撇撇嘴，不再指望從王十嘴裡問出什麽，畢竟都開始說胡話了，那只能證明他尋求的原因是王十需要保守的秘密。

　　而且程秋和王十連一天的認識都不算上，程秋本來就不信任他，倒是程秋相信伊總不會害他的，或許她要求他和王十出去一趟，自有她的深意吧。

　　馬車的速度不快不慢，程秋一路開著還算穩當，但一路搖搖晃晃到天黑，程秋和王十兩個人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我收回我之前的話，我回去的時候是無論如何也要雇人了。”王十從車上下來，揉著自己的肩膀，一臉咬牙切齒。

　　“開這麽遠的路，我還是第一次，哪來這麽高的預期。”程秋一點不客氣地懟了回去，王十再累，難道會有他這個駕車的累，“先不談這個，我快餓死了，總得在去大鬥魂場前吃飯吧。”

　　“……”

　　其實在進入壬癸城後，事情總歸是王十說了算，畢竟是他要過來的，而程秋主打陪伴，雖然程秋不知道王十把他拉過來要做什麽。

　　“你對魂師鬥魂不好奇嗎?”王十和程秋捧著路邊攤上的燒餅，看著立在大鬥魂場前的石碑，上面刻滿了因為鬥魂而喪命之人的名字，“我看你似乎連架都不想打。”

　　“我只是覺得打架一定會有人受傷，明明可以有比打架更好的方法去解決問題，卻總要選擇去幹掉別人。”

　　程秋直白地說去自己的想法，但王十隻覺得他幼稚。

　　“你是個魂師啊，魂師成百上千年來一直如此，沒必要對話，甚至沒必要動腦，只要別人服自己的拳頭就可以了。你這可真另類，而且即便你這麽想，別人可不。”

　　王十有點想打開程秋的腦子，看看裡面在想些什麽，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好欺負了，但幸好他遇到了他，一個少有對欺壓別人沒主動興趣的人。

　　“那這樣一條路走到黑後，魂師被自己的行為反噬的例子也多不勝數吧，鬥羅大陸上的紛爭從未停止過，應該是從未和平過。”程秋反駁道。

　　他其實覺得有些難得，伊還會在他的書架上放歷史書，如果只是簡單的歷史書，程秋可能會當作故事書一般讀掉，但偏偏伊在書頁上寫下了不少的批注，這讓程秋看歷史的角度有些不一樣了。

　　而從自己的角度，大概是經常成為鬥爭中的受害者，程秋固然會產生報復的念頭，但更不希望更多無辜的人卷入鬥爭之中。

　　“這只是你以為，看看這些石碑上的名字，這麽想的人可活不到看到別人罪有應得的時候。而且勝利者絕對不會這麽想，我說了大部分魂師是不需要動腦的，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所以鬥魂的時候絕對不能優柔寡斷，要學會去爭，去搶，不是每次都有機會絕地翻盤的。”

　　忽覺王十意有所指，只是程秋即便經常會在天真與不天真之間來回橫跳，但真正遇到事情的時候，還是會選擇不天真的解法。

　　“好吧，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程秋點點頭，覺得自己還是需要再考慮一下。

　　“所以，不想看一下另一種想法的人的活法是怎麽樣的嗎?眼前是新世界的大門呦。 ”

　　程秋也點點頭，雖然感覺王十說得慷慨激昂，他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終於開口懟道，“這是你不想付我的大鬥魂場入場券的托詞吧。一環魂師場次只需要兩個銀魂幣誒。”

　　王十被程秋把問題甩在臉上後，也直接垮了臉，“其實我原本算好了，錢差不多是夠的，所以……”

　　“所以……”程秋深吸了一口氣，他已經被這趟行程憋了一肚子的火，“你沒想到除卻租車外，可能還需要付車夫工錢;進壬癸城還需要付進城費，以及是我們是駕車來的，還要繳納牲畜交易稅;特別是到了大鬥魂場，一問入口的工作人員，還需要觀場費……”

　　“夠了，”王十捂住臉，阻止程秋再繼續說下去，“現在我知道了，但也不是沒有辦法，這不是把你帶出來了嗎，現在我叫你哥行了吧，看在我人跑不掉的份上，不然再借我點。”

　　程秋在說這些事情的時候，自然已經有了再次借錢的覺悟，也不磨蹭，拉著王十直接去檢票入口。

　　“兩張，七點到九點的魂師一對一場次的票。”

　　大鬥魂場的工作人員，看到兩個小孩又重新跑了回來，也有些開心，雖然面上不顯，畢竟他是專業的，重複了一遍程秋的要求後，把兩張票遞了過去，“最近的鬥魂馬上就要開始了，入門九號廳右手邊第三道門，你們可得抓緊一點。”

　　“感謝提醒。”兩人道謝後，趕緊跑入場館內，他們要忙的事情可不僅僅是這些，王十還需要馬上注冊報名鬥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