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程秋敢製造一片大規模的帶毒環境,還讓自己身處其間?
這還是得多虧伊給他的冥想法。
拿到冥想法後,程秋就自覺地,無時無刻不在進行冥想修煉。
現在幾乎已經形成肌肉記憶了。
所以即便是剛才同黑衣人的激烈交鋒中,他也沒有斷過。
冥想所產生的特殊魂力波動,連細小得摸不到的花粉都可以隔絕,更不用說他摻入水霧中的毒粉。
程秋摸索著爬起來,臉色慘白,從手上的戒指中變出一個療傷藥丸,含著血咽了下去。
盡自己最大努力高速地冥想,這也是他目前,能夠快速獲取魂力的唯一方式。
而手上的戒指正是一個儲物魂導器,這是伊在他們出發之前,特意交給程秋的,而他先前使用的大量毒粉正是自此而來。
而這,算是伊的先見之明嗎?
他感覺自己稍微好了一點,但還是全身痛得可怕,但是他可不認為黑衣人中毒後,就沒有威脅了。
而此刻他的所有的懈怠,都將立刻成為自己的催命符。
即便藥物緩解了他此時的重傷瀕危的身體,但他處於危險中的根本問題依舊沒有解決,程秋咬著牙,完全看不到前路在何方。
樂遊此時還沒有下場,而他的魂力即便有剛才的斤斤計較,也已然告罄。
更不用說,他已然告罄的體力,和骨折吐血的身體。
實力,實力,這是程秋第一次開始痛恨自己的先天魂力如此弱小。
他感激它,也痛恨它,它讓他能夠成為魂師,但先天魂力的不足,使他依舊還是無法自保。
但無論此時的狀況有多焦灼,世界從不會為任何人停止轉動。
程秋都仿若自己在做一場詭譎且恐怖的夢了,即便精神極度緊繃仿佛即將斷裂,迷迷蒙蒙間,他也聽清楚了——衛生間外,賽場中的比賽已經照舊開始。
他甚至聽到了王十的名字。
嘖,沒想到剛才自己在大鬥魂場內亂竄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場地號碼,竟一不留神,還真的碰巧撞上了王十的比賽。
但再多得程秋也顧不上了,他不能自信,對面黑衣人的情形如何。
詭異的是,那人傻愣愣的站著,仿佛中毒了一般。
但詭異的也是,那人還站著,中毒後,不應該配合得倒下嗎。
剛凝結出的絲絲魂力,被程秋強撐著注入腳下的水中,變態化作水,變形化作一道水線,這是程秋最後的一點力氣和信念了,目標就是黑衣人耳側的太陽穴。
魂力在水中遊離的時候,告罄的魂力,帶給程秋痙攣的痛苦,但終究是成功了,絲絲縷縷的水霧從水面靈動的躍起,凝成水線,側向衝向黑衣人的頭部。
這是一場試探,也是一個殺招。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程秋想要凝水和控水絕對不會這麽簡單,但房間內充實著大量的水元素與水的實物,這大大降低了他使用武魂的成本,讓他即便只有一點魂力,也能將武魂化形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不然,同樣是一單位的魂力,在其他地方,他無法既讓武魂變成水的形態,又讓水化作水線;更何況是讓水線具有一定的攻擊力了。
缺乏其中任何一種,程秋都無法讓自己的武魂產生有效的殺傷力。
但。
程秋的心,再次跌落谷底。
只見場中,在他的攻擊即將命中的時候,黑衣人仿佛大夢初醒一般,適當地踉蹌著躲開了。
足足四道魂環,黃、黃、紫、紫被釋放出來環繞在他的身周。
這足以證明黑衣人此時不會再有任何輕視之心,程秋也徹底失去了反擊的機會。
黑衣人的聲音有些低沉,但卻意外的年輕,所謂的殺意,仿佛是不存在一般,但程秋明白,這是他的錯覺。
“命令就是命令,既然是少爺的吩咐,那就要去達成。但有時……我也會好奇,這些任務有什麽用。比如少爺為什麽要殺你,不顧一起,甚至有些瘋狂。你明明這麽弱小,平平無奇,既不善良也不邪惡,不能對少爺構成任何威脅。”
程秋看到黑衣人掀開了他的眼罩,那是一個平古無波的眼睛,但看向他時,卻仿佛突然有了色彩。
“下毒做得成功極了,但如果不是每個暗衛都要進行大量的抗毒性訓練,我大概現在,已經被你毒得半死不活了。”
“哈哈”,程秋感覺黑衣人的笑容有些別扭的愉悅,“大概你是按照少爺的武魂調配的毒藥吧,要調出一份比少爺的鴆毒更猛烈且強效的新毒,還要精準的控制毒藥的劑量,防止在水中被稀釋……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程秋感覺對方大概是長久不說話,現在遇到他這個惶惶不敢動的小趴菜,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和空間。
但程秋並不介意聽他再說些什麽,畢竟這總比直接半句話不說直接強攻上來好。
他還能趁機恢復一點魂力,畢竟筋脈中魂力被抽空後產生的虛弱感與痙攣,從他開始凝出水線就如影隨形,他也只是在強撐著沒有慘叫出聲。
“這些,不僅是我沒想到,少爺也沒想到吧。你是一個天才,或者一個妖孽,擁有超出常理的天賦。雖然要殺了你,嗯,很可惜,但沒有辦法,不會為少爺所用的天才,只能到此為止了……”
程秋只能看到面前的四個魂環中第一和第二個黃色魂環同時亮起,左手的黑斑中頓時傳來劇痛,但很快連劇痛消失了,眼前的天花板和地面上的水花天旋地轉。
臉頰打在地板上,濺起一灘水花,而程秋什麽也感覺不到了。
也看不到他左手上的黑斑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森森白骨。
……
王十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應該是得償所願的時候,他卻異常的心慌。
他從癸北城跑到壬癸城,不就是為了鬥魂賺錢嗎?
而比賽的對手,他甚至還是認識的,凌家大小姐,凌青兒。
這就很好解決了,名字聽著挺好聽,但此女的天賦著實一般,可以說是天生勵志。
王十不準備亮出自己的武魂,因為他本來的依仗就不是這個。
特別是當對方有極大的可能,可以通過武魂認出他是誰。他可不想被暴露得這麽尷尬。
所以,比賽開始後,王十直接將魂力附著在腳上,加速近身。
就在凌青兒釋放武魂的時候,王十已經全速越過了鬥魂場的中線。
而凌青兒這時,想利用武魂附體後強悍的身體素質,試探一波的時候已經晚了。
王十還在加速,他隻感覺他這樣可能略有不妥後,在最後關頭稍微收收力,一拳直擊凌青兒的腹部。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大概誰都不會相信,一個十二級的魂師,會有這般的速度和力量。
而凌青兒,覺得她簡直受到了奇恥大辱,從來沒有如此這般,比賽開局五秒鍾不到,她被對手擊中後,因為巨力而失去控制,倒飛著直接出場出局。
而對手,連武魂都還沒開,甚至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
王十站在台上,囂張得雙手叉腰,完全不顧台下的凌青兒從地上爬起來滿臉不服想要殺人的眼神,等著剛剛才宣布比賽開始的裁判,再次上場,宣布他鬥魂勝利。
裁判此時也是一臉驚訝,他沒想到比賽會結束得這麽迅速,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
而王十站在台上,看向觀眾席,準備去尋找程秋的身影。
諸事畢,他們也要回家去了,畢竟他允諾程秋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第二天早上不曠課。
但王十沒找到程秋,卻沒想到會在觀眾席的入口處,看到另外一個人,頓時心中咯噔一聲響,顧不得裁判宣布他獲得勝利,本能地順著樂遊的目光看去。
一個全身濕透的黑衣人,看姿勢好像是抱著一個昏迷的人,向樂遊走去。
“少爺,人已經抓到了。”
但比起面上冷漠,內心激動的樂遊,這裡最不耐煩的反而是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許霜月,嘲諷道。
“你在唱什麽大戲,怎麽樂家大少爺同這個人有仇。”
“我想,這是我自己的私事,如果許小姐對此不耐煩的話,事情已經結束了。”
“怎麽,人前霜月姐,人後許小姐,讓我看著你把他弄死?真是好手段,大庭廣眾之下將人逮住,再將人帶走,看這人的反應,落到你手裡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吧。都讓我遇上了,怎麽?不許我管。”
這是樂遊第一次遇到一個與他針鋒相對的同齡人,但他繼承人的名頭,自然也不是天上掉餡餅的來的。
“家族內部的爭鬥,讓許小姐見笑了。如果是對我剛才冷落感到不滿的話,我可以做主許小姐在壬癸城所有樂家負責的產業下消費,都可以享受五折的優惠,但這人我是要帶走的。”
許霜月皺了皺眉,覺得自己應該應下,畢竟樂遊已經退了一步,為剛才的事端,給足了自己臉面。
再加上人生地不熟的,她本就被家族要求不要多管閑事。
但,未等許霜月猶豫著,準備同意,一聲令呵,她的思緒被打斷了。
“樂家少主樂遊,我王十要向你發起生死決鬥!”
許霜月異常清晰地,聽到一股被魂力加持過的聲音直衝他們而來, 自然她身旁的樂遊也聽到了。
轉頭看向比賽場地,沒想到剛才風光無二的優勝者,現在卻對他們怒目而視,其還特地比了一個鄙視的手勢直指樂遊。
而許霜月心中已然出現了一抹戾氣,但卻是衝向樂遊的。
這人是怎麽回事,怎麽出來轉一圈,事情就解決不完,上一個沒結束,下一個就又來了,看樣子能指名道姓地說出他的名字的,還真都是同他認識的。
雖然你說的好聽,我又不是聽不出都是搪塞之言,但既然你搪塞我說是家事,那你就家裡解決。
硬要我來看笑話,還是在這麽敏感的時候,這像話嗎?
但要許霜月繼續展開來細說,終究是憂慮她和樂遊之間的矛盾可能會對郵輪上正在討論的合作產生什麽變數。
使了一個眼色給旁人,瞬間,大鬥魂場的角落,一個黑影消失。
而台上的王十指名道姓地叫出了樂遊的名字,樂遊心中的戾氣卻只會比許霜月更甚。
程秋還就算了,自身雖然不堪,但到底同舒思邈有關。
台下的那個王十到底是哪根蔥,即便剛才在鬥魂場上很是驚豔,但他同凌青兒一樣,不僅從未見過這號人,更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如果他覺得戰勝凌青兒就能戰勝自己,那無疑是挑錯了對手。
而王十在此情此景的此言此行,無疑是想讓樂遊下不來台。
“我叫你一聲,你敢不敢答應!”
“樂遊,我王十要和你進行生死決鬥!”
“你給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