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怎麽回事?”
元嬰修士的下場歷歷在目,不由得讓他有些擔心。
但無論他再如何努力吐納靈氣,依舊沒能為自己體內吸入半分,更別提以心法煉化靈氣了。
人的身體如同一口鍋,吐納法是鍋上的水龍頭,心法是柴,而靈氣就是水,位於靈台處,又稱之為靈液。
將水煮沸後,便是靈力,靈力深厚,修為才會增加。
他現在已經打開了水龍頭,卻沒看見半點水落下。
而體內自帶的靈蘊卻已經被他榨幹了。
“對了,那名元嬰修士在等靈氣複蘇,說明這世界靈氣已經枯竭,根本無法修煉!”
孟寒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地宮內幾乎沒留下什麽有用的東西。
怕是那名修士為了修行,亦或為了保持自己的修為不流失,將其全部吸收使用殆盡了。
這也能解釋為什麽他在感受到外邊有靈氣湧動時,會那麽激動地破關而出。
想通了這一點,孟寒不由得有些失望。
就好像一個嬰兒,歷盡千辛萬苦終於降生到了這個世界。
卻發現這個世界沒有氧氣無法呼吸,根本沒辦法生存。
如果他想活下來,就必須去尋找氧氣瓶——也就是那些儲存著靈氣的法器。
“早知如此,那道基我就不賣了...那麽一大團精粹的靈氣,實在有些可惜。”
他現在已經邁過了那道門檻,念頭通達,靈台清明。
只需要引氣入體,將其煉化成純粹的靈力,便是一名正式的煉氣期修士。
但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怪不得這世界明明沒有所謂的修行資質、靈根之說,人人都可修行,卻依舊沒有修行者的消息,
怕是許多人機緣巧合得到了修行方法,也會在這一步上卡死。”
孟寒皺著眉頭,靜靜思索:
“但這樣有個問題解釋不通:
築基修士形成的道基分明是很好的修行資糧,像那元嬰修士絕望之下必定會不擇手段獵殺其他修行者,以維持自身修為,
最終形成整個修煉界弱肉強食的風氣。
修為低下的修士為了求活,必定會加入宗派幫門之類抱團取暖,
最不濟這些大宗門也能圈養一部分凡人,壓榨其身上的最後一點靈蘊,就如同田間韭麥一般使用。
這樣就算靈氣枯竭了,好歹也不至於餓死...”
但為什麽沒有呢?”
修行者心善?
從那元嬰修士自號“名門十二宗”、“白玉京天仙”卻依舊手撕土夫子並大口吞咽鮮血汲取靈蘊來看...
怕也沒那麽心善。
孟寒盤腿坐下,開始運行陰陽家九品功法【七脈五象功】。
自靈台始,過丹田,上至泥垣宮,下至湧泉穴,淬煉周身經脈,脫凡入仙...
然而體內靈力尚未周遊全身經脈,便已消耗枯竭。
靈台空空如也,原本池塘一樣的靈池也消失無蹤。
無論他再怎麽努力運行【兩極蘊氣決】吞吐日精,體內也沒有半點靈液誕生。
他又換了一本功法,取過【七脈法劍】,按照上邊的口訣心法招式細細練習,卻發現“七脈”難以調動,“法”字更無從說起。
到了他手裡,就是一本略精妙些的平平劍術了。
“以後還要自己去找東西吃了。”
孟寒丟了手中長劍,整個人躺在地上,長歎一聲。
胸口處,紅色羽毛色澤鮮紅,依舊灼得他心口發痛,連帶著四肢都有些疲乏。
這東西吸收掉那所謂咒術之後,似乎越發活躍了。
它如果真的能吞噬靈氣,自己修煉了之後,豈不是在為它提供資糧,然後死得更快?
這日子,沒法過了。
…
孟寒猛地坐起身來。
對了,紅色羽毛!
他再度盤膝而坐,安穩心神,靈台清明之後運起【七脈五象功】。
靈液枯竭,依舊難以為繼。
但這一次,孟寒卻將這功法稍稍修改了一下。
運行路線不從靈台開始,而是從心臟處的紅色羽毛開始,再經由靈台繼續循環周身!
果然,隨著功法運行,一絲絲紅色靈力被他從紅色羽毛中抽了出來,猶如一條鮮紅血河、濃鬱妖冶,直衝靈台的靈池之中,然後被他重新煉化成一片金黃色的靈力。
胸口的灼熱感漸漸消退,他能感到紅色羽毛在顫抖,似乎在抵抗與表達不滿。
孟寒冷哼一聲。
一天到晚折磨我,現在到你反饋我的時候了!
等到那股靈液隨著經脈遊走全身,一股陌生的靈力波動終於爆發開來!
他猛地睜開眼睛。
眼球白得純粹無暇,猶如雪中白玉,出於白雪,勝於白雪。
瞳孔漆黑如墨,如同深邃夜空般包羅萬象,又仿佛濃鬱深淵,深不見底。
雙眼染上一絲淡淡紅光,但隨即被金色靈力吞沒,一閃即逝。
隨著靈力在他體內運轉得愈發嫻熟,新的功法內容開始在他腦海中湧現:
【一曰風水辨陰陽。陰陽流轉,事半功倍。傳爾陰陽風水之術】
【二曰馭五相而引兩極。傳爾龍篆真印一部,淨明真印一部】
腦海中,一點金光湧現,如同毛筆,迅速畫出了兩幅閃爍著金光的法印,
其中一幅果然與那元嬰修士由手指劃出的圖案相同。
“原來這就是法印...類似以靈力在小范圍空間內模仿天地意志,然後通過符印圖案表現出來,以鎮壓滅殺的方式攻擊對手......”
陰陽家號稱名門十二宗,果然有點東西,
怪不得那修士都已經到了元嬰期了,還在使用龍篆真印。
隨著自己修為水漲船高,這法印的威力也跟著逐漸變強。
他站起身,重新撿起長劍,左手按住劍柄,靈力流轉。
那長劍瞬間被靈力籠罩,猶如散發著淡淡紅光,又仿佛燃燒著一層細微烈焰,看上去頗有威勢。
他心意再轉,紅色烈焰消失,一股青色光芒噴薄而出,如萬木複蘇,生機勃勃。
“功法中說,七脈法劍精熟之後可禦劍氣傷人,又能以劍畫符配合法印使用,繪就陰陽家五行劍印...”
孟寒心潮激蕩,感慨不已:
“我還以為功法中說陰陽家劍法冠絕諸宗是自吹自擂,現在看來果有幾分神妙之處...”
剛想到這裡,腦海中突然有靈光閃過。
一股不詳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不好!”
“我剛剛修煉功法,外放了靈力氣機,此刻恐怕被當作修行資糧,已經被人注意到了!”
孟寒長劍歸鞘,直接從窗口翻了出去,
將院中晾曬的衣服隨手扯了一件下來邊跑邊換,還不忘將一粒碎銀子彈入主人家窗戶。
半柱香後,店小二略有些木訥的身影出現在了客房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