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暉下。
趙尋跟隨身穿素裙,面容秀美的年輕女子,走進一間名為‘秀娘客棧’的院落中。
只見客棧院中,種著十幾顆綠意盎然的杏樹,枝頭結滿金紅色的杏果兒,給人清新而又富有生機的感覺。
年輕女子俏麗的站在樹下,對從門口進來的趙尋介紹道:
“公子,這便是奴家的外院,奴家與父母住在內院,外院東西兩廂各有三間屋子,作為客房使用。”
趙尋點了點頭,滿意的看著這間景色宜人的小院子道:
“仙女小姐姐...”
話剛出口,年輕女子便嬌笑著打斷道:
“奴家姓何,名杏兒,公子就稱呼奴家杏兒吧!”
趙尋說了一聲好,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詢問道:
“這客棧中為何一個人沒有?”
何杏兒雙腿並攏,坐在趙尋對面,撩了一下發絲,解釋道:
“公子不知,我們這縣城小,最近又沒有什麽大事發生,所以我家客棧目前只有公子一個客人。”
“客人沒有?夥計也沒有?”
趙尋心道,不能是間黑店吧!
何杏兒搖頭道:
“客棧只有奴家與父母三人打理,平時父親在衙門當差,家母此時應在內院中忙碌。”
正說著話,內院木門被一位膚白細膩,溫婉怡靜的婦人打開,她望向外院中的二人,朱唇微啟:
“杏兒回來了,這位公子是?”
杏兒盈盈起身,解釋道:
“娘,這是女兒拉來的客人,前來遊歷的趙公子。”
原來是杏兒的娘親,好年輕啊,我一會兒叫聲姐姐博點好感度...
杏兒又向趙尋道:
“公子晚上可要用膳,我娘是西州人,會一手地道的西州湯面。”
趙尋聞言,心中想著,還是先不博好感度了,吃完飯再說吧,萬一馬屁沒啪好,面裡下毒該當如何。
於是一臉謙遜的頷首道:
“那就有勞夫人了,不知我住在哪間屋子?我想先放下行囊。”說著趙尋站起身來。
杏兒娘親微笑道:
“供應吃食是應當的,公子叫我秀娘就好,至於屋子,公子可隨意選擇,俱是三十文一日。”
趙尋拱了拱手,與秀娘和杏兒拜別,提著包袱,向東廂第一間走去。
何杏兒看著俊朗少年的背影,嬌軀略微前傾了半分,壯起膽子,輕聲喊道:
“杏兒晚些給公子送飯食和熱水過來。”
趙尋沒有回頭,舉著手畫了一個‘OK’——這個兩位佳人都未看懂的手勢後,進了客房。
何杏兒猜測著手勢的意思,靈動的眼睛閃爍著光芒。
秀娘看著女兒滿臉雀躍的表情,忍不住調笑道:
“人都進屋了,還看?要不你也跟進去呢?”
何杏兒臉色一紅,撒嬌道:
“娘~,休要取笑杏兒了,我可是拉了客人回來的!”
秀娘想著剛才那位少年郎的英俊面龐,又哪裡不明白自家女兒的心思,女兒之前可是從未帶客回來過。
美麗端莊的婦人無奈的搖了搖頭,回到內院開始準備女兒許下的地道西州湯面。
......
趙尋進屋後發現,這種民宅小客棧還算不錯,屋子內床鋪、桌椅等家具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幾張宣紙與筆墨。
趙尋滿意的坐在桌子邊,打開包袱,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的小葫蘆。
看著小黑葫蘆上的紋路,趙尋不知道是第多少遍的苦思:
“這小玩意兒到底有什麽功能?怎麽用呢?”
當年趙尋剛穿越到這個世界之時,這小黑葫蘆就掛在趙尋的腰間。
但是憑借趙尋對這具身體原來的記憶檢索,卻並沒有任何關於黑葫蘆的印象。
好像這小黑葫蘆,是跟著自己一起穿越過來一樣。
可前世的他,也不記得有這個小黑葫蘆的印象。
在山上的兩年,趙尋已經試過芝麻開門,天王蓋地虎等咒語。
也試過滴血認主等數百種方法,但就是沒什麽作用。
“這是小爺我唯一擁有金手指的可能性了,不會就是個普通小葫蘆吧!”趙尋忍不住吐槽道。
趙尋又是苦思了半天,實在沒有任何眉頭。
搖了搖頭,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安排。
自己從清風山出來已經十日。
這還是第一座有官差在的小城,雖然在城門口也沒有被認出來——自己是個殺過人的通緝犯。
不過當年殺人時才十三歲,如今兩年過去,單不說樣貌發生了變化。
這麽久的時間,估計官差可能也不記得這個通緝犯了。
何況自己還精通現代化妝妖術!
而且比較欣慰的是:在城門口的通緝榜上,趙尋也不曾看見自己的懸賞榜文。
“可還是得有一個正當身份呀,沒有一個好身份,不好混跡江湖呀!”
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是...趙尋摸了摸口袋,囊中羞澀了啊!
從山上帶下來的一吊錢,如今只剩了半數。
該想辦法搞點銀子才是正道...
大炎幣製:一百個銅板為一吊,一吊銅板也等於一兩白銀,十兩白銀等於一兩黃金。
沒想到都穿越了,還是得為鈔票發愁呀!
大當家的真摳!
小爺我在山上,給你打工這麽多年,賺那麽多錢,離職就給這點補償金...
正思考間。
趙尋猛然看向院外,同時一隻手握住了刀柄。
只見一個火急火燎的身影衝進外院。
官差服裝?
不過趙尋看到來者胸口有一個大大的‘牢’字,心中稍安。
應該不是衝自己來的,否則就不是一個人,捉拿罪犯也不能派監管大牢的前來。
恰巧這時,內院木門打開,杏兒端著一個食盤,上面有一碗面和幾個小菜走了出來。
杏兒疑惑的看著面前男人,問道:
“爹?為何如此匆忙?”
何貴沒有停下腳步,隻匆匆的問了一句:
“你娘呢?”
“在廚房。”
何貴衝入內院中。
何杏兒作答一聲,就去了趙尋客房。
把飯食擺好後,俏生生的站立在桌子邊:
“公子,您請用。”
趙尋一邊端著碗筷,一邊裝作很隨意的問道:
“剛才那個人,是令尊?他怎麽了?”
何杏兒搖了搖頭: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他一向如此,什麽事都沒有主意,都得問我娘,公子不必管他。快嘗嘗,我娘的手藝怎麽樣?”
說著一雙玉手又推了推一盤青色小菜俏聲道:
“這道菜是杏兒做的,公子也嘗嘗這個。”
趙尋分了半碗面出來,遞到何杏兒面前,關切的說道:
“杏兒姑娘忙活半天,還沒吃飯呢吧?一起坐下吃吧。”
何杏兒見狀,俏臉微紅,不敢直視趙尋深邃的眸子。
跟英俊的少年郎一起吃飯,是不是有點太親密啦......
我應該拒絕吧?畢竟這才第一次見面,不拒絕的話,這位公子會不會覺得我輕浮...
趙尋見何杏兒還未動筷,寬慰道:
“你爹娘看樣子有要事商議,若是你等他們一起吃,不知何時了,你先墊一口。”
“好”何杏兒甜甜的笑著回應。
心裡想著,對,我就是餓了,不是要故意與他親近。
趙尋看著何杏兒歡快嬌笑的樣子,帶著一些活潑可愛,就像是上個世界清純羞澀的學姐。
何杏兒余光偷瞄著趙尋,心裡嘀咕道,不要老用你那雙好看的眼睛,盯著我看啊......
......
另一邊,客棧內院廚房內。
秀娘看著急匆匆衝進來的何貴,略顯不悅的皺眉道:
“慌慌張張的,又怎麽了?”
“不好了,秀娘,我們收拾細軟跑路吧!”
“別急,先說什麽事。”秀娘明顯比何貴沉穩許多。
何貴猛喘了幾口氣,開始解釋。
原來,這縣城裡有一個地方豪強,姓吳。
吳家老爺前段時間,在城外東山,看中了一塊地方,想要蓋一座莊園。
可這東山偏遠處,有一位種藥材的窮酸老頭,說什麽也不肯搬走。
吳家老爺在這縣裡,猶如皇帝一般,怎能顧忌這種無依無靠之人的意見?
便令幾個家丁,打那個老頭一頓,嚇嚇他。
哪知,那老頭身虛體弱,竟然就被活活打死了!
本來,一個孤苦伶仃的老頭子,死就死了,倒是沒有人因為這件事報官,畢竟誰也不敢得罪吳家人。
可不知那個老頭子,何時收養了位孫子,還會些武藝。
就是腦子不太靈光。
老頭子的孫子,回家看到慘狀後,拿把柴刀便來到縣城吳府門口,要報仇雪恨!
吳府是什麽地方?豈能容他如此放肆?
不出意料的,少年被家丁打殘。
接著吳家買通衙門,當街判了少年強盜罪,送到了牢裡。
吳家人又找到當牢頭的何貴,讓後者給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點顏色看看,長長記性...
“我昨天就是抽了他幾鞭子,誰成想,今天去牢裡一看竟然死在了裡面!”何貴一臉悲憤的坦言道。
“牢裡面那種鬼地方,不是經常死人嗎?這很正常啊?”秀娘聽明白了這個故事。
雖說那對爺孫是很可憐,但吳家老爺欺男霸女的事,實在太多了,就連一向善良的她都有些麻木了。
在這縣城,沒有人敢得罪吳家,見到吳家人都恨不得躲的老遠。
“問題是,今天衙裡來了兩男一女,看著就像是大家族的人,他們管縣令老爺要人!說,說那個少年是,十幾年前走丟的,常勝侯府的公子!”何貴面露恐懼的說道。
瞈!
秀娘被最後這句話,震驚的頭皮發麻!
“什麽!”
秀娘說著話, 雙手都有一些顫抖。
北境邊軍統帥!常勝侯趙滄海!
即便是她這個小城裡的婦人也有所耳聞,大炎開國名將之一,如今的實權邊疆將領。
而且趙滄海的軍隊,就駐扎在管理信守縣的臨楊郡城關外!
就連州府的寧州將軍童鐵心也是他的女婿!
“夫人,我也不想的,可你是知道的,在這縣城裡,就算是縣尊老爺也得讓吳老爺三分,我就是象征性的抽了他幾鞭子啊!”
良久,秀娘平複了一下心情,開口道:
“那少年死在牢裡面的消息,還有誰知道?”
“只有我一人知道,我是收到消息前,剛剛發現的,還沒來的及出牢,縣尊就帶著三個人過來了,我慌張之下說人已經被放出去了。今日已關城門,縣尊讓他們三位先歇息一晚,命我連夜出城,明日讓我帶著那少年去衙門。”
“那就還有辦法,那少年多大年歲,體型如何?咱們若能尋一位年歲、樣貌都差不多的少年郎,冒充一下,趁著未發現之前,咱們再賣掉院子離開...”
何貴有些佩服自家娘子的聰慧。
連忙形容完了少年的體型相貌後,又是悲歎道:
“話雖如此,可是一日內,在縣城裡找到滿足這樣條件的少年郎,也有些倉促啊!”
秀娘想到了傍晚的那道身影,以及女兒對其的描述,頓然一笑,顯得有些嬌媚,從容的說道:
“奴家倒是想起一個人,還是個無籍的外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