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冰。
鶴州城,下起了大雨。
趙尋看著窗外的大雨。
那日破廟之中。
與慕容玉酌第一次見面。
也是下了這樣一場雨。
此時趙尋的魂兒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突然有些意識到。
真的有可能,再也見不到那個女子了。
於是,他的臉上也落下了雨。
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世界哭。
穿越成土匪。
他沒有因命運改變而哭。
第一次殺人。
他沒有因害怕而哭。
被一群人追殺、在破廟門口血戰數百人、走出大漠......
他都沒有哭。
這次,看雨。
他有點忍不住了。
“哭哭哭,你的牛逼勁呢?”
“嗯?”黑暗之中,他看見了久違的秀氣小楷。
趙尋閉上了雙眼。
黑葫蘆:“我有辦法找到她!”
趙尋一邊抹著鼻涕,一邊對著黑葫蘆大喊:
“你真是我爹!”
“額......憑借我為數不多的記憶,我應該是個...”
“母的?”
“是...不過...你說的!怎麽那麽難聽!!!”
“錯了錯了,你快告訴我,怎麽找到她啊?”
“找到她後,你要幹嘛?”
幹嘛?
“小爺我要狠狠地揍她的屁股!問她還敢不敢了!”
“......她應該是皇宮中人,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好!我知道了!正巧,找你的那把刀也要跟皇宮的人打交道!”
“嗯,不哭了?”
“哭?我剛才那是一天沒吃飯,餓的!小爺我就不知道,什麽是哭!”
“......”
望城
位於京城的正北偏西方向,歸屬京都府衙管理,是京都的四大衛城之一。
望城外,
一位腰挎鐵刀,身背鐵劍的少年郎趙尋,與二十余朱雀衛,縱馬狂奔。
“公子,我們不在望城歇一下腳?”
一身朱雀衛製服的張全對趙尋問道。
“不歇了,我得趕緊回京,不能讓家中人等急了!”倆
日來,趙尋並沒有選擇乘坐馬車,改為與張全等人一樣騎馬。
速度比乘馬車要快不少。
幾天下來,趙尋也對張全等人熟絡了不少。
這個張全,本是京城人氏,幾年前被派往鶴州平陽建立分部,任主官一職,這個主官,手下的人與軍中一隊差不多。
只有一百人,此次護送趙尋,他帶了倆伍二十人。
都是最親近的。
軍中執掌百人隊伍的職位為隊正。
朱雀衛執掌百人隊伍的職位叫朱雀使。
趙尋還了解到,這個張全也是煉氣境後期的修行者。
竟然與那天的寧都尉一個境界。
要知道寧都尉可是執掌一旗相當於三個百人隊的都尉。
趙尋不由想著,可能天下近衛修為都會正常軍隊略高一點吧。
“不過,你說的也對,雖然不進城,還是得歇一下,不然兄弟們和馬也受不了了。前面有一片樹林,不如去樹蔭下乘一下涼吧!”
“好,兄弟們,跟趙公子走!”
“多謝公子!”
大家也都知道,趙公子是煉氣境的修行者,並不怕酷暑,如此提議乘涼肯定是考慮到在場大部分都是煉體境和普通人。
......
趙尋與張全等一行人,剛剛走進林中。
只見林中約三四裡處,有十幾個穿著打扮,似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正圍成一個圈,其中央處好像有人在比武。
趙尋也不好奇。
畢竟這裡是京都外圍。
有一幫子大戶子弟,外出遊玩狩獵,並不足為其。
不過趙尋心想,這幫大戶子弟,也是閑的,跑到這荒郊野嶺比武來了?
趙尋大大咧咧的靠坐在一顆大樹下。
朱雀衛騎士們,栓好了馬匹,吃著青草。
趙尋讓大家席地而坐。
“張全,你是朱雀衛當官的,消息靈通,看看那幫公子小姐,有沒有認識的?”
“回公子,這距離太遠,卑職也有些看不清,不過瞧著最右邊那位公子衣著規格,應該是近日剛剛進京的陳王世子。”
“哦?就是我大炎那唯一的異姓王?”
“正是,當年大炎未平定天下之時,與北方的陳國是盟國。
後來大炎奪得大半江山之後,陳國國主主動歸降了,太宗皇帝封了他為陳王,陳國改為陳州,陳王一家多年來基本一直在陳州,不知為何,這陳王世子一月多前,進京來了。”
趙尋這邊聽著張全講述,看著那邊的動靜,緩緩道:
“不對啊,張全,我怎麽感覺他們不像是比武呢?”
張全也發現了不對,那邊好像是一群人一直都在輪著打一個人?
“我過去看看!”趙尋說罷翻身上馬,衝著那群大戶子弟們就衝了過去。
“兄弟們,上馬,保護公子。”
張全雖然知道,陳王世子,自己等是絕對得罪不起的。
但是更知道,眼下,趙尋才是自己的大腿!
他背後那個貴人,要比趙滄海、陳王更加的權勢滔天!
趙尋騎馬近前不足百步,發現這些公子小姐竟然都有煉氣境以上的實力。
看來還是權貴子弟資源好啊。
都用不著像自己一樣刻苦修煉,僅僅靠著家中資源, 就能年紀輕輕地達到煉氣境。
那邊的公子小姐們也是發現了趙尋前來,眾人紛紛望了過來。
其中走出一位藍衣公子,頗有些大戶子弟的風范:
“來者何人?”
趙尋在其身前下馬,表現的頗有禮貌:
“趙尋,你是何人?”
“我乃當朝刑部侍郎嫡子,曹應南,趙尋?沒聽過啊?”說著回頭望去道:“可是誰家的玩伴?有人認識嗎?”
一群鮮衣子弟之中,為首的一人走了出來,一身錦袍,頗為英俊:
“可是常勝侯那走丟的兒子?”
“是我,你就是陳王那來京的兒子?”
“......在下正是陳王世子,陳慕新,久聞趙公子大名,遭匕禾頁一州的殺手追殺,還能活著到這京都周圍,真是不凡。”
“小事一樁,你們在這做什麽呢?”
說著趙尋走進人群之後,只見有位破爛不堪,渾身多處重傷的少年,眼神凶狠的趴在地上,趙尋皺眉道:
“他誰啊?”
“趙公子有所不知,我等今日前來京郊避暑,不想遇到這北周的奸細賊子,然後教訓了他一番。”
“哦,北周人?”趙尋看著地上的少年,突然想到那日,自己一人獨戰百人的場景。
有些同情。
陳王世子陳慕新看出了趙尋眼中的同情味道,溫雅的開口道:
“正是,趙公子可有興趣,一刀砍殺這賊子,我們教訓過他了,他早已沒什麽力氣了!”
“我沒興趣,你們說他是賊子?可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