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西州東南部,有座小鎮。
路邊算命小攤。
趙尋正在桌子旁寫著信,距離那日他與林滿月遭遇寇讓的追殺,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
他不想讓林滿月擔心,來到這個鎮子後,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衫,修複了鐵刀,就趕緊找了處有筆墨的地方,想著寫一封信派人送到寧州自己那位大姐的府上。
“兩位公子,我觀您二位有發達之相,真不算上一卦?分文不收!”一位一身道士裝扮的算命先生,在一旁拉客道。
“不算不算。”慕容玉酌此時也換上一身男裝,已經刻意扮醜,還是頗有幾分翩翩少年,玉面公子的形象。
“林滿月是誰啊?一路上你都提好幾次她的名字了,到這就給她寫信。”慕容玉酌無聊的拄著下巴,嘟囔道。
“是我的好朋友!”趙尋隨後應付著。
“哦,不會是小情人吧?”慕容玉酌閃著漂亮的大眼睛盯著趙尋。
“說了是好朋友,”趙尋抬頭,看著慕容玉酌一臉想探知真相的表情,發問道:“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滾一邊去!誰吃你的醋!”慕容玉酌氣鼓鼓辯解道:“我是怕你泄露了我們的行蹤!引來殺手!別忘了你我都有人追殺!”
“放心吧,不會的!我的信中,沒有暴露半點行蹤。隻隱晦的提到,我與她京城相見。”說到這裡,趙尋好像想起來了什麽,對著慕容玉酌說道:
“哎!我有一門這個世界上只有我知道的語言,你要不要學,以後可以當做咱們偷偷交流,別人發現不了的文字!”
“誰要跟你以後偷偷交流書信!”慕容玉酌臉頰多了一抹紅色,接著遲疑道:
“你先說說是什麽語言!”
“我也沒想好是教你漢語拚音好還是英語好!”
“英語沒聽過,但是漢語拚音可跟南漢方言有關?”
“南漢?”趙尋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聽說。
“就是被你爹趙滄海滅掉的,大炎最南境的國家,現在被分成了南州和漢州倆個州府。”
“哦,想來是無關,那我明天開始教你漢語拚音吧!”趙尋肯定的說道。
心裡想著,我畢竟是個能考清北的學霸啊,穿越了也得發揮點長處吧。
“嗯。”慕容玉酌如蚊子般的聲音響起。
我答應他學這個幹嘛啊...我也用不上,除非怕別人發現我與他交流書信,可我為什麽要給他寫信啊!
算了.....
慕容玉酌突然站了起來。
趙尋疑惑的抬頭看道:“怎麽了?我還沒寫完呢?”
“看不下去了,還教人呢?字寫的狗爬一樣!”說著慕容玉酌往大街對面走去:
“我看那裡有個馬車行,我去租一輛馬車。”
.....
趙尋坐在顛顛噠噠的馬車前面,嘴裡嚼著慕容玉酌買的肉干,抬頭望著碧藍的天空,忍不住感歎:
“這什麽破馬車啊,連個車廂都沒有?”
撅著豐臀,半趴在馬車後面,認認真真寫著漢語拚音的慕容玉酌嘲笑道:
“你說的是車輿?這鎮上的馬車平時都是拉貨物用的,上哪給你趙大公子弄個車輿去。”
趙尋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馬車的車廂叫車輿啊...
聽著慕容玉酌的冷嘲熱諷,趙尋沒好意思搭理,對著前面車夫也是剛才的算命先生道:
“想不到您老還身兼數職啊!”
算命先生憨憨一笑:
“技多不壓身嘛!咱小鎮上就那麽些人,算命的活計少,偶爾跑一跑馬車,賺點養家糊口。”
趙尋繼續問道:
“你真會算命嗎?”
“我可沒騙你們倆啊,我是北周人,早先乾過幾年給天機閣送菜的活計,天機閣知道吧?就是那可以‘通天意’的宗門。”
天機閣趙尋之前還是聽過的,聞言趙尋又道:
“北周距離此地數千裡,那你怎麽又來這了?”
“那年大炎在陳州對北周用兵,都說北周要滅國了,小老兒當時也是怕了,便帶著一家老小一路西逃,我婆娘和大姑娘走散了,現在就剩我和一個不成氣的兒子!”
說著算命老頭子略感悲傷:
“我一路逃到西州,靠著算命的本事,在這活了下來,誰知道後來聽說大炎與北周的天武大戰,大炎還敗了!哎!”
趙尋回問道:“天武大戰?”這個他一點也沒聽說過。
算命老頭如實道:“具體我也不清楚到底怎打呢,這麽強大的大炎竟然敗給我們北周國了。”
身後的慕容玉酌,不動聲色的一邊認真寫著字一邊開口道:
“那是當今陛下登基後,對外發起的規模最大的一次戰爭,可惜當時天武關殘敗,當時大炎平周大軍幾乎全軍覆滅!”
趙尋感歎道:
“真慘!可是大炎平定天下不是誕生很多名將?怎會遭遇如此大敗?”
“天武大戰中,陛下沒用任何一位老將,包括趙滄海在內。陛下當時剛剛登基,想要在軍方建立威信,培養自己勢力,領軍的大將是陛下的親信。”
趙尋明白了,他瞬間對這位從未謀面的年輕皇帝,喪失了幾分好感。
隨即趙尋又尋思著,這慕容玉酌究竟是什麽身份?
連陛下的心思都知道幾分?
趙尋一路走來問過好多遍,慕容玉酌總是扯開話題,趙尋也知道,她暫時還不想說。
趙尋壓下心裡的好奇,接著對算命先生道:
“既然你出自天機閣,那你停車給我算一卦吧!不過我可說好啊,只能給你十文錢!”
趙尋也是試探一下,看看天機閣對自己魂體不一這件事,有沒有些許看破的能力。
聽到趙尋言語的算命車夫卻是皺了皺眉頭:“公子,我其實剛在您寫字的時候,已經觀察您許久,不過我說出來,您二位可不要動怒啊!”
我擦,不會是個大凶之卦吧!
我隻想要大不想要大凶啊.....
“老先生盡管說,我趙尋挺的住!”趙尋一邊戰術喝水,一邊豪氣道。
媽的,要是凶卦,我就當是這侯府公子的卦,與我無關。
算命老頭子猶豫片刻道:“我觀公子有幾分龍氣之相!”
“噗!”
趙尋一口水,噴了出來...
這就是純扯淡了吧...
不過趙尋想了想,也可能跟吃了龍丹有關吧?
只是趙尋沒發現的是,算命先生說出這句話後,馬車後面的慕容玉酌寫著字的手微微顫抖了幾下...
“寫的什麽玩意兒!在鎮上還說小爺我寫字難看呢!你看看你寫的這手字,a不像a,o不像o的,這寫b的時候怎啦?得帕金森了啊!?手抖成這樣!歪歪扭扭的!”
趙尋一邊看著慕容玉酌剛剛寫的拚音,一邊嚴厲的訓斥點評。
慕容玉酌滿臉氣憤,一字一句道:
“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呢嗎?”
“跟誰說話?”難道她要說她是什麽大人物了?趙尋有些期待。
“這馬車是我花錢租的!你要是再敢大聲跟我講話,你就給我滾下去!”慕容玉酌瞪著趙尋。
就這啊?
“走就走!”趙尋一臉不服,就要拿著自己的包袱下去,我當老師的說你幾句,還是我的毛病了?!
慕容玉酌盯著趙尋即將跳下車的背影,有些感覺自己說的好像過了一些,咬著嘴唇:“...你...你等等!”
“怎麽?”趙尋回過頭看著她,語氣也稍微緩和了下來。
媽的,剛才衝動了啊!我不想下馬車,主要身上沒錢啊,只要你給我個台階,我就下好吧!
“你還沒教會我呢!我,我再寫一張!你,你一會看看我寫的對不對!再滾下去不遲!”
慕容玉酌長這麽大,第一次心裡這麽羞恥,他有點害怕趙尋真走了,這些天來,不知不覺中,她已經變的有些依賴他。
趙尋見台階來了,還一點不陡!
隨即趙尋一臉討好的笑呵呵道:“寫吧,寫吧,這才是咱們秀外慧中,敏而好學,蘭質蕙心,七竅玲瓏的慕容仙子麽!”
慕容玉酌婉言一笑:“話真多!等著!”
前面趕著馬車的算命先生,聽見後面兩個男子這打情罵俏的聲音,還用如此惡心的詞匯!
駕著馬車的身體忍不住有些發冷,一臉看破的表情,自言自語:“這年輕人啊!就是能接受新鮮事物!駕!”
一老一馬一車,一對狗男女,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