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我說的話。”
迷離的夢境中,一輛破舊的中巴車正左搖右晃地緩緩向前。
車裡擠滿了人。
他們癱坐在車上,隔著車窗,望向窗外的迷霧,表情不一。
疑惑、迷茫、憤懣,悲痛……
但除此之外,他們的臉色都同樣的慘白,滿臉驚恐。
仿佛剛才在路上,經歷了什麽不得了的恐怖事件。
這輛年邁的中巴車一路不停歇,直至來到了一塊公交站牌前才停下。
車門打開,外面的風呼呼的吹,似乎在告訴裡面的乘客們——該下車了。
一所廢棄多年的遊樂場籠罩在陰霾之下,空氣中彌漫著歲月的塵埃與死亡的氣息。
突然出現兩個黑衣黑帽的人手持冰冷的槍械,他們的出現無疑加劇了眾人的不安。
車上的人緩緩下車,他們回頭望了一眼關閉的車門,雙腿忍不住的打顫。
黑衣人仿佛從黑暗童話中走出的恐怖使者,讓手無寸鐵的乘客們逼入絕境。
中巴車又咿咿呀呀得行駛起來,消失在了迷霧深處……
站在廢棄遊樂場外的十人,面面相覷,卻只能看到彼此驚恐的臉色。
“走吧,我們沒有選擇。”
人群中一名戴著眼鏡的瘦高男人開了口,書卷氣的臉上看上去相當鎮定,實際頭皮已經麻了半邊。
“真……真的要進去嗎?”
戴著大珍珠耳環的女人呼吸一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或許是因為她穿得很薄,所以冷得牙齒打架。
“萬一……裡面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呢?”
其他人沉默著。
原本他們以為,這是在做夢,或者是惡作劇,或者是整蠱節目……
可是,當他們發現中巴車上沒有司機的時候,內心的恐懼就開始野蠻瘋長。
他們自詡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然而今晚發生的事情都太過超前!!!
“難道回去?走入迷霧中嗎?”
江川巋然不動,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再平靜一些。
其實他也怕得很,心都提到嗓子眼兒裡了。
從他接到那通電話,到來到這個地方,一共只有半個小時不到。
可這二十多分鍾,卻顛覆了他從前的世界觀。
“你忘記十分鍾前,那個去動方向盤的男人了嗎?”
提到那個男人,耳環女人忙慌亂地用袖子擦了擦汗,後怕地咽了口唾沫。
她戰戰兢兢,兩腿發軟,不敢抬頭。
最開始,中巴車上一共有十三個人。
眾人都是昏昏沉沉地,以為自己在睡覺,橫空出現在這輛車上的。
其中有個花臂微胖男人,路上一直大嗓門兒地罵罵咧咧。
他說這一定是某個無量節目組替換了他們的手機,特意做了一個整蠱真人秀。
最後,在一個路口,花臂男人直接跑到駕駛座去動方向盤,打開車門,獨自跑進了迷霧中。
接著一對情侶也跟著跑了出去。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其實還算正常。
然而,當中巴車路過下一個站台時,眾人竟發現了霧蒙蒙的站台上叉著……
隨著中巴車緩緩靠近,他們才看清楚,那三根鋼叉上飄著的……赫然是血淋淋的人頭。
他們的身子不知所蹤,但頸部平整,像是被極其鋒利的刀子迅速的割下。
面容很乾淨,甚至能看見男人的表情極度驚恐扭曲,似乎還帶了些意猶未盡的喜悅。
公交站台上,不斷地淌著大片腥臭的鮮血。
這一幕,直接把車上的人嚇傻了!
所有人的脊背都緊緊貼著椅背,渾身顫抖,心臟拚命跳動。
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是很難發出聲音的。
當然,也有人偏不信這個邪,拉開車窗。
於是那股讓人作嘔的血腥大小便味兒,就這麽飄了一車……
提起那個男人,眾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有人甚至再一次乾嘔。
“走進迷霧的後果我們已經知道,那麽就只能進入這所廢棄的學校了。”
江川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又松開。
他同樣心如擂鼓。
但不知為何,他的反應並沒有其他人那麽大。
相反,他對這裡很好奇,對那通神秘的電話也很感興趣。
電話那邊……究竟是想告訴自己什麽?
隨著江川提出意見,其他人也選擇了跟在他身後,被迫推開和布滿鐵鏽的大門,進入遊樂場前面的花園。
周圍很寂靜。
寂靜得可怕。
一行十人你挨我我挨你地小碎步走著,身後的鐵門發出沉重的的聲音。
一個女生隻覺得腦袋轟的一下,發出一聲顫抖破碎的尖叫。
她身邊的男人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悶聲警告:“閉嘴!”
就這樣,眾人來到了遊樂場的拱門外,江川敲了敲門。
咚咚咚——
遊樂場的外形修得很像古堡,神秘而詭異。
裡面的人很快便傳來了腳步聲,後面的人都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警惕地看著門口。
吱呀——
門開了。
不過眾人預想中的恐怖場景並沒有出現。
開門的,是一個身著古老宮廷服飾的男人。
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
“到了?”
“進來吧!”
男人開口,聲音十分冷淡,面容也冷冰冰的。
眾人看著江川不假思索地跟著中年男人走了進去,一時間有些發懵,不知道該不該跟上去。
“你們最好走快些……”
那個中年男人回頭看著他們,露出了見面後的第一個表情。
嘴角詭異地上揚,露出一個看似溫和的微笑。
眾人嚇得一哆嗦,爭先恐後地跟了上來。
遊樂場的內部看起來和正常的沒什麽區別,只不過只有遠處的過山車亮著燈。
其他的都黑黢黢的。
看著很森冷。
到達過山車的等待區, 那裡有三個人正抱著暖水袋圍坐著。
他們眼神放空地望著過山車入口,也不說話,像是一群失智的人。
沉默。
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請問,這是哪裡?”
“能告訴我們為什麽回來到這裡嗎?”
“那個大巴和迷霧又是怎麽回事?”
江川思索片刻後,略顯禮貌地打破了沉默,可是仍然沒人回答他。
那三個取暖的人,也跟沒聽見似的,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時,江川身後的肌肉男憋不住了,他的大嗓門兒震天響。
“問你們話呢!這麽不負責任嗎!”
吵得人耳膜疼。
很適合唱高音。
引他們進來的中年男人終於開口:
“如果你們能從試煉活著回來,我會將這些問題的答案都告訴你們。”
眾人一聽,內心瞬間拉響警報,面面相覷,臉上滿是擔憂。
“試煉?那是什麽?”
江川心頭一動,想起來那通神秘電話,開口問道。
中年男人眼皮微掀,指了指過山車的入口。
“這是掠食者,從名字就可以知道它的凶險……”
“還有不到三分鍾,掠食者就會啟動,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中年男人掏出打火機,看著火舌舔過煙頭,發出猩紅的光。
似乎有些失神。
“掠食者會帶你們進入恐怖世界,完成任務,就可以回來。”
他說完,一個瘦弱的披發女子楊諾小聲開口:“如果……沒完成任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