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霧氣蒙蒙的雨夜,一位身穿燕尾服,頭戴黑色禮帽,拄著紳士拐杖的青年來到了一家酒館門前。
推開門,酒館內部嘈雜的音樂讓這位面容陰柔的青年有些許不悅——他不喜歡刺耳混亂的電音,與之相比,古典優雅的琴瑟之音反倒更合他的口味。
他拄著拐杖,然後用余光打量著附近的環境——由於酒精的麻痹與刺激,酒館裡的舞者們已經放飛了自我,他們和舞伴激情地熱吻著,絲毫不顧及旁人的眼光。
“呵~真有意思,他們應該會有一個美妙的夜晚。”
看著眼前這副糜爛的場景,這位紳士輕笑著說道。隨後,他用手數了數凳子的座位順序,然後在第三張凳子的位置坐了下來。
他之所以會這麽做,放心,沒有任何深意,只是因為這位青年單純地喜歡“三”這個數字而已。
“這位客人,你想要些什麽?”
“一杯玫瑰雞尾酒,加三塊冰,謝謝!”
“客人,一共十貝……”
這位青年似乎早就知道了這杯玫瑰雞尾酒的價格,還未等接待員把價格說完,他便將一張十貝利的鈔票緩緩遞到了接待員的面前。
“對了,你認識這張肖像畫上的人嗎?”
將十貝利的鈔票遞出去之後,這位青年又從衣兜中拿出一張由羊皮紙製成的畫卷。上面畫著一位眼神堅毅的男子,接待員仔細辨認了一番,然後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長得有些像克拉夫特少校,在周末的時候,他偶爾會來這裡點上幾杯濃度極高的烈酒。”
“克拉夫特少校?有意思,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
“我只知道他在基金會工作,至於其他的信息,我也不是很清楚。”
“謝謝,我想這些已經足夠了。”
話罷,這位紳士便將視線對準那些正在激情熱舞的男郎女伴身上,他好像在欣賞他們的舞蹈,盡管在酒精和電音的刺激下,這些舞步看起來毫無章法可言,但這種混亂,又何嘗不是一種荒誕的藝術呢?
三分鍾過去了,這位客人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他似乎並不想詢問一些隱藏服務,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也只是來這間酒館避雨的,順便喝一杯玫瑰雞尾酒放松一下。
對此,擅長察言觀色的接待員也不好多說些什麽,畢竟不是每一位酒客都是好色之徒。
雖然是酒館的接待員,但他本人卻對調酒的技術一無所知。在他看來,調酒無非就是來回晃蕩搖酒壺而已,不需要任何練習成本。
和以前一樣,他裝模作樣地晃著手中的搖酒壺,放在平常,沒有任何人會對他的手藝表示質疑。但這位青年明顯和其他酒客不同,只是稍微搖晃了幾秒,他便察覺到了異常之處。
“先生,你多放了一個冰塊~”
聽到這番話,接待員愣住了,他壓根想不到竟然會有酒客指出自己的失誤,尤其是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下,竟然還會有人細細地聆聽冰塊撞擊的聲音——此人要麽是來故意找茬的,要麽是一位極致的完美主義者。
二人之前從未見過面,所以很明顯,這位青年屬於後者。接待員看著搖酒壺內漂浮著的四個冰塊,再聯想起之前這位酒客的要求,為了不得罪他,接待員隻好連忙道歉:
“不好意思,這位客人,我馬上將這個冰塊拿出去……”
“重新調製一杯吧,我不喜歡四個冰塊的涼意!”
聽完這位青年的話,接待員咽了一口唾沫,盡管心中有些委屈,但他也不得不照著客人的要求重新調製一杯。
然而,重新調製的過程依舊不理想,畢竟接待員的調酒水平就是一個花架子,面對真正懂酒的人,他的技術宛若一位跳梁小醜,讓人忍俊不禁。
“力量過猛,搖晃的高度應該超過33cm……”
“放入調料的順序不對,先加入玫瑰花瓣,再加入冰塊……”
“不需要用調酒杓攪拌,自然沉澱即可……”
在這位青年的指導下,這位接待員重新調製了十幾杯玫瑰雞尾酒。在這期間,他本想糊弄一下,但很快便被這位青年拆穿了這些自認為無法察覺的小把戲——盡管最後還是調製出了一杯差強人意的玫瑰雞尾酒,但這番調酒的過程屬實讓他累得夠嗆!
放在平常,這位接待員根本不會慣著他,愛喝就喝,不喝拉倒。至於今天的他為何如此乖巧,則全靠著這位青年胸前的一枚徽章——血鷹勳章,專屬於處刑人的標志!
處刑人,隸屬於骷髏兄弟會的頂級殺手,這位青年胸前的血鷹勳章,則是這個殺手組織最為典型的標志之一。
沒有任何人會質疑血鷹勳章的真假,曾經有一位混吃混喝的地痞為了彰顯自己的“強大”,不顧他人的勸解,愣是給自己定製了一枚偽造的血鷹勳章——還沒嘚瑟兩天,他便在這個世界上人間蒸發了。
盡管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地痞被骷髏兄弟會的成員暗殺了,但卻沒有人知道他的死因,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屍體究竟埋在了哪裡——骷髏兄弟會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殺手必須給暗殺對象留有全屍,這或許是他們唯一仁慈的一面了!
當這位地痞消失不見時,他的家人第一時間便報了警。起初,那些警察還像模像樣地調查了一段時間,直到他們發現這位受害者和骷髏兄弟會有關聯之後,便以此案過於複雜為由,終止了繼續調查的念頭。
由此可知,骷髏兄弟會的名聲究竟有多大的影響力!哪怕是對外界知之甚少的農夫,當他聽見骷髏兄弟會的字眼時,也不由得心跳加快幾分。
沒有人知道骷髏兄弟會在為誰辦事,人們只知道他們不受律法的製裁。
有些時候,富商可以花費巨資雇傭處刑人來暗殺自己的競爭對手;有些時候,警察可以請求處刑人協助自己追拿逃犯;有些時候,黑幫教父可以邀請處刑人吃一頓豪華大餐,以此來幫助自己鞏固地位……
處刑人喜怒無常,目的也難以捉摸!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們很危險,而且很強大。
對於那些熱衷於交際的“名媛”來說,處刑人可是香餑餑,一旦和他們攀上關系,自己的“事業”將會蒸蒸日上——這是一件值得吹噓的事情!
神秘,致命,極具誘惑力!這些形容詞可以完美地概括處刑人的特征,它們宛若夏日的玫瑰一般,很容易引來一些色彩斑斕的蝴蝶。
“小哥~只有你一個人嗎?”
還未等這位青年品上一口玫瑰雞尾酒,一位身材妖嬈,面容姣好的女子便坐到了他的身旁。
“來這裡避雨,順便喝一杯雞尾酒放松一下。”
“是嗎?這位小哥,玫瑰雞尾酒只能麻醉你的神經,但我呢~可以讓你疲憊的身心完全放松下來哦~”
“不必了,小姐!我這身衣裝隻值100貝利,對我來說,那杯玫瑰雞尾酒已經算是奢侈品了。”
“春宵一刻雖值千金,但花有豔香之時,月也有陰柔之意~我自是知道小哥的難處,但對我來說,魚水之歡,可不是物質能夠衡量的~”
這位女子一邊說著話,一邊將手緩緩地搭在這位青年的肩膀上。她身上的香水具有一股濃豔的味道,這與她本人的氣質是如此的相像!
“小哥~你知道為什麽這杯玫瑰雞尾酒會賣10貝利?而你這身燕尾服,卻隻值100貝利嗎?”
“哦~小姐,這是為什麽呢?”
“不管多麽精美的衣裝,也不過是對外貌的裝飾而已。在黑暗的環境中,只有聲音和動作才是真的!美妙的情感由黑暗誕生,而酒精,則是最好的催化劑!”
聽完這些話,紳士輕笑了一聲,在抿了一口玫瑰雞尾酒後,卻發現口感與味道比想象中的還要差。之後他便將其隨意地放在櫃台上,沒有再碰過它一下。
看到這一幕,這位嬌美的女子用細長的手指端起那杯玫瑰雞尾酒,然後將其貼在自己的唇邊。她並沒有嫌棄這是一杯被人品嘗過的酒,恰恰相反,她十分喜愛這種感覺。
“嗯~這杯酒的口感不錯,嘗起來也別有一番味道。怎麽?小哥是不喜歡嗎?”
“算是吧,我覺得這杯玫瑰雞尾酒有些——不完美。”
“呵呵呵~小哥還真是風趣啊,既然不完美,為何不將它變得與眾不同呢?我想到一個好主意,可以讓這杯酒的味道變得獨特,你~要嘗嘗嗎?”
“是嗎?我倒是覺得這杯酒已經沒有嘗的必要了。哪怕是再精美的包裝,也掩蓋不了它本身的劣質。”
“不試試~小哥又怎麽知道呢?”
話罷,這位女子便將酒水抿入唇中,她用細長的手臂摟住這位青年的脖頸,而他也很清楚這位女子想要做些什麽。於是乎,在二者的嘴唇即將接觸的前一刻,他用三根手指抵住了她的下巴,然後用極具磁性的聲調笑著說道:
“小姐,我覺得……我們需要換一個隱秘的地方交流。”
“是嗎~”
青年將女子的手臂緩緩放下,他稍微理了理衣裝,接著便朝著門外走去。眼見勾引成功,女子用舌頭舔了舔嘴唇,那副模樣頗像一位誘人無數的魅魔。
街邊還下著暴雨,二人來到了一處被垃圾塞滿的廢棄花園中。盡管已經廢棄,但花園中還盛開著幾朵黃色的小花,但在暴雨的摧殘中,這些花瓣也在逐漸凋零,它們存在的意義,也將在這場暴雨之後徹底消失殆盡。
霧氣蒙蒙的天氣讓人看不清周圍的環境,不過越是朦朧,這位女子便越是興奮,她看著面前挺拔的身姿,內心則幻想著接下來發生的甜蜜舉動……
“小哥,我們就在這裡嗎?是不是有些太冷了?”
“不冷,一會兒就熱了。”
眼見四周無人,青年用一隻手死死地鉗住了女子高舉的雙臂——這是她故意露出的破綻。
男子的力氣有些大,這讓她的手腕有些隱隱作痛,但這也從側面說明了一件事情——他被自己誘惑了,故事正在朝著自己所預想的情況發展。
“小哥~你弄疼我了~”
女子一邊扭動著妖嬈的身姿,一邊用嬌滴滴的語氣幽幽地抱怨道。聽到她在朝自己撒嬌,這位青年只是微微一笑,他將手伸進女子單薄的衣服中,感受著手指劃過腹部的涼意,女子內心的燥熱反倒愈演愈烈。
她不會告訴面前這位男子一件事情——自己是一名偽人,體內塞滿了蟲卵!
蟲族以繁殖作為侵略的手段,面對品質極高的個體,它們沒有理由拒絕繁育的請求。或是出於個人的生理需求,亦或是這些蟲卵所分泌出的荷爾蒙激素,不管是哪一種原因,它們都讓這位女子產生了與這位青年繁育的衝動。
將蟲卵通過結合的手段進行交接,從而達到寄生與擴散的目的。這便是蟲族的陰險之處,它們藏在暗面,以這種難以察覺的方式寄生在人類的體內,等到時機成熟,它們便會從人類的腹部破體而出。
蟲族之所以能夠成為基金會口中的禍害,不在於它們個體的實力有多麽強勁,而是在於它們的數量!只要數量夠多,實力的差距便會進一步縮小,直到人類再也無法抵抗蟲族的進攻,到了那時,這個世界便會歸於蟲族!
盡管基金會的成員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但受限於道德的約束,他們也不好過多干涉他人的隱私。這也就導致蟲族的數量越來越多,甚至隱隱有一種呈現指數級上升的趨勢。
好消息是,蟲族的數量尚且構不成太大的威脅,基金會還有解決問題的時間。但壞消息是,這些蟲族誕生了智慧,它們開始尋找一些有價值的人類,試圖將其歸入蟲族的陣營,而這位胸前戴著血鷹勳章的青年,自然便成為了蟲族欣賞的目標。
只聽到女子發出一聲聲嬌喘,這種聲音很容易讓人產生生理衝動。放在以前,那些酒客根本忍受不了這種誘惑,但面前這位青年卻顯得十分冷靜,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女子的小腹,就好像是……在把玩獵物一樣。
“小哥~還在等什麽呢~快疼愛我嘛~”
“先別急,你的要求我自然會滿足。”
“小哥你可真會……呃……咳咳咳……你……你竟然……”
“怎麽了?小姐?這不是你提的要求嗎?”
伴隨著一陣劇痛襲來,女子的眼神中滿是驚恐。她低頭看著腹部那三道駭人無比的傷口,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疼痛,她渾身上下都在不停地顫抖著。
或許是因為流血過多,這位女子癱坐在滿是垃圾的地面上。其腹部流出的血液腥臭無比,隨著雨露的衝刷,血水夾雜著汙水,緩緩流入肮髒不堪的下水道內。原本那濃豔的香水味,此時此刻反倒變得格外刺鼻,讓人聞起來十分不舒服。
“人類的致命部位一般是腦袋、脖頸還有心臟,但偽人的致命部位反倒是在腹部——那裡是蟲卵聚集的地方。”
青年理了理手中的三指尖刀,由於雨水的衝刷,沾染在上面的腐肉和血汙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他將這些利刃重新收入袖口,然後將頭上的黑色禮帽拿在手中,接著以一種優雅的紳士禮,朝著這位女子微微鞠了一躬。
“很抱歉,小姐,我會對每一位死者表示尊重,但惡墮的人隻配葬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你……你到底是誰?處刑人的眼光沒有那麽毒辣,他們根本看不出來偽人與人類的區別……”
她的聲音漸漸微弱,由於體內的蟲卵遭受重創,這位美麗的小姐也如同那些暴雨中的花朵,在嘈雜的雨聲中逐漸步入凋零。
“我有一個綽號——致命優雅,不知道小姐聽過沒有?”
“是你……那位專門狩獵蟲族的賞金獵人?”
“看來我的名聲還挺大,至少在你們蟲族的圈子裡,我應該和死神沒什麽兩樣吧?”
話罷,這位青年用手親昵地摸了摸女子的腦袋。此時的她氣息十分微弱,已經不具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他單膝跪地,臉上掛著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笑容,然後接著說道:
“致命優雅這個綽號,我十分喜歡,但說實話,人們一般更喜歡稱呼我的名字為——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