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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墮之蟲》輻射礦區
  “克拉夫特少校,很不幸,你現在必須離開這裡。”

  在基金會的主席辦公室內,一位面容有著許多刀疤的老人一邊敲著桌子,一邊對著面前這位身姿挺拔,面容堅毅的青年說道。

  “因為我殺了人?斯莫多司令?”

  “如果你只是殺人的話,我想處罰應該沒有那麽嚴重!你知道嗎?你的處罰是死刑,如果不是我提前得知了消息,一旦處刑人來到這裡,克拉夫特,你的腦袋誰也保不住!”

  斯莫多從衣兜中抽出一支粗壯的雪茄,他一邊抽,一邊接著說道:

  “你殺了一隻【黑山羊】,這個世界上最高貴的種族!哪怕我十分欣賞你,也不得不聽從倫理委員會的指令——我們承受不起【黑山羊】的怒火!你,我,乃至基金會,都承受不起!”

  話罷,斯莫多狠狠地嘬了一口雪茄。他看著窗外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群,雖然他們有著人類的模樣與體態,但事實上,真正的人類隻佔少部分,大多數的人類,其實是蟲子與人類的結合體,他們有一個統一的稱呼——偽人!

  “起初,我們隻當那一天是一個極其普通的日子!但事後想來,怕是大錯特錯!”

  將雪茄抽完後,斯莫多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他之前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蟲子——它們沒有生殖隔離,可以和所有物種結合,沒有一點排異反應!

  它們以繁殖作為侵略的手段,而現在,他們正以人類的姿態試圖掌控整個世界,不得不說,他們的手段屬實高明!

  “小子,快走吧!趁你還有些時間,趁處刑人還沒來到這裡之前!”

  “我想……再看一眼我的師傅……”

  “你的師傅?哦……你確實該看看她,她為你承受了太多痛苦,而這次見面,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次了!快去快回,我給你望風,處刑人的速度應該還沒有這麽快!”

  得到斯莫多的允許後,克拉夫特來到了一間色調陰沉的房間。在門口有兩位端著槍,戴著防毒面具的守衛——為了避免房間內的生物逃出去,他們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

  看到克拉夫特少校朝這邊走來,兩位守衛對他敬了一個十分標準的軍禮,很顯然,他們並不知道這位軍官是一位死刑犯,而這也從側面說明了一件事情:倫理委員會對於克拉夫特少校的處罰,是一件相對隱秘的事情!

  “開門。”

  “是,克拉夫特少校!只是你的探望時間僅有五分鍾!”

  “探望時間這麽短?難道說……祂又要來了嗎?”

  “是的,所以為了你的人身安全,務必站在她五米開外的地方。哪怕她以前是你的師傅,也不要做出任何逾界的舉動……”

  守衛一邊用鑰匙解開門上的幾道銅製鎖鏈,一邊陳述著最近發生的幾樁慘案。而克拉夫特聽到守衛的描述後,粗厚的眉毛則微微皺起,很顯然,事態比他想象中還要嚴重許多。

  “好了,門開了,還請克拉夫特少校長話短說。”

  伴隨著吱呀作響的開門聲,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鬱的腥臭味。抬頭看去,只見一位被重型鎖鏈綁住的女子,她癱坐在地面上,嘴角留有幾道黑紅色的血跡,其雙眼血絲遍布,皮膚遍布黑色的斑點,只需一眼,便能看出此人的狼狽與異常之處。

  “蕾娜……”

  “你怎麽來了……”

  雖然這位名叫蕾娜的女子聲音微弱,但語氣依舊透露著些許威嚴。當她看見克拉夫特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心中的不安則隱隱浮現出來……

  “小子……你又闖禍了?”

  “算是吧,我把【黑山羊】殺了,那群惡墮的畜牲定然饒不了我!”

  “所以……你是來見我最後一面嗎?”

  蕾娜的嘴角微微抽動了幾分,她本想笑一笑,給自己的徒兒一個好印象,但因為自己的身體實在太過虛弱,一個簡單至極的笑容,反倒讓自己吐出幾口腥臭無比的黑血。

  “咳咳咳……抱歉,克拉夫特,我的身體似乎一天不如一天了……”

  蕾娜的聲音漸漸微弱,看到她這副憔悴的模樣,克拉夫特的內心極其痛苦,盡管他很想上去抱一抱她,但他也清楚,這種冒失的行為,對她,對自己,都無異於自殺!

  “處刑人馬上就要來了,我不能在此逗留太長時間。這一別,怕是一輩子了!”

  “咳咳咳……你要去哪?”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要躲避處刑人的追殺。”

  “呵呵呵……傻小子,你逃不掉的!只要你還在蟲族監管的范圍內,處刑人遲早會找到你……”

  蕾娜的笑容很僵硬,她微微搖了搖頭,似乎是早已預見了克拉夫特悲慘的死狀一樣。

  二人良久無言,突然間,蕾娜似乎想到了一個好去處,蟲族不會將視線投入此地,處刑人也不會踏足那裡。

  “鐳射礦區?師傅,那裡不是死刑犯的流放之地嗎?”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現在只有那裡可以保你一命!雖然你去了那裡也等同於慢性自殺,但至少比死在行刑劍下強……”

  “克拉夫特少校,你的探望時間結束了,祂要來了,請盡快離開這裡。”

  守衛拍了拍克拉夫特的肩膀,而蕾娜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她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說道:

  “傻小子,快走吧,你要是走慢了,處刑人就不用工作了!”

  “我知道了,師傅!”

  “鐳射礦區,別記錯了地方……”

  “吱呀~”

  厚重的鐵門阻隔了蕾娜的聲音,看著那幾道死死纏在門把手上的巨型銅製鏈條,克拉夫特則有些心神不安。

  他原本還想詢問守衛一些細節,但由於處刑人的威脅,自己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他隻好匆忙離開此地前往輻射礦區,就在他踏出基金會大門的那一刻,一聲詭異的獸吼從蕾娜所在的房間內傳來。

  隨後,克拉夫特便看見許多全副武裝的基金會成員端著槍往屋內跑去,很顯然,祂的到來,給基金會帶來了不可挽回的惡劣影響。

  “師傅……”

  一想到蕾娜被數百枚破甲彈貫穿身體,克拉夫特的腳步便遲緩了些許。然而一想到處刑人手中的行刑劍,克拉夫特隻好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的雜念徹底甩掉——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在處刑人找到自己之前,趕往輻射礦區最為重要!

  輻射礦區與基金會的距離很遠,好在克拉夫特趕上了通往此地的列車,看著終點站“印第茅斯城鎮”的字樣,克拉夫特隻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難道自己這輩子,都要在此地度過余生嗎?亦或者說,自己將要死在這個地方?

  當克拉夫特走下列車時,他在內心詢問著自己。誠然,在輻射礦區能夠躲避處刑人的追蹤,但自己能否活下去,依舊是一個未知數。

  輻射礦區,正如名字所言,這裡的每一塊礦石都有著極強的輻射性,它們會大大減少礦工的壽命。但由於這些礦擁有著很高的研究價值,再加上它們是擊殺蟲族的利器,將其作為死刑犯的流放之地,倒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事實上,在輻射礦區工作的人並非都是流放至此的死刑犯,大多數的礦工,其實都是印第茅斯本地的鄉民。

  由於許多工作都被偽人所霸佔,所以這些真正的人類反倒處處受排擠。為了不同流合汙,同時也是為了填飽肚子,他們不得不選擇去輻射礦區當一名礦工——盡管這樣的做法會讓他們的壽命銳減,但至少這個工作,不用看偽人的臉色辦事。

  盡管克拉夫特本人之前從未踏足過此地,但他仍舊一眼就看出來了輻射礦區的位置所在——它位於印第茅斯城鎮的正北方,那裡的天空呈現著詭異怪誕的膿綠色,與周圍的環境顯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當克拉夫特抵擋輻射礦區時,他看見兩位模樣邋遢的保安正躺在肮髒油膩的地面上呼呼大睡。

  輻射礦區的安保形同虛設,這裡的保安也和混吃等死的閑人沒有任何不同。盡管這裡也不需要什麽安保力量,但看到他們這副懶散的模樣,克拉夫特依舊心生厭惡。

  他並沒有搭理這兩位保安,只是徑直走進輻射礦區。走了沒幾步,他便看見不遠處的架子上掛著許多礦工服,在架子旁邊,還有許多竹筐和鎬子,看樣子,這裡應該是礦工們整頓裝備的地方。

  克拉夫特瞥了一眼自己的軍裝,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他便將這身衣服脫了下來,然後將樸素的礦工服穿在自己身上。

  檢查了一番衣服上的殘留物件,除了十枚一貝利的硬幣之外,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至於那枚證明自己身份的少校軍銜,他自然是將其深埋在土裡——他可不想被別人發現自己的身份,處刑人的威脅如同懸在頭上的一柄利劍,除非將它徹底挪開,否則誰也不知道,它何時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背上竹筐,拿上鎬子,昨日風光無限的克拉夫特少校,今日和一位養家糊口的礦工並無任何不同。

  只是還未等他走進礦山,卻看見一群礦工從山上下來,他們的臉色看起來憔悴不堪,尤其是他們走路的姿勢,宛若一具具沒有骨頭的軀殼般,渾身無力,軟弱渙散。

  “礦石成色中等,五貝利!下一個!”

  “礦石成色低等,三貝利!下一個!”

  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位肥頭大耳的胖子正坐在桃香木桌前方,此時的他正用手中的放大鏡觀察著礦工采集而來的輻射礦石。看著他身旁一筐又一筐的礦石,倒是不難猜出來,此人就是負責收購礦石的老板。

  那些礦工從他的手中接過那些油乎乎的硬幣後,便朝著一旁的餐館走去。克拉夫特估摸了一下時間,現在的時間應該已經來到了中午,正巧自己的肚子也有些餓了,索性便和那些礦工一起走進餐館裡。

  “你要點什麽?”

  餐館的接待員語氣並不溫和,反倒有些冷冰冰的疏遠感。其實倒也不難揣測他的內心想法,畢竟這些礦工的身上多多少少帶有放射性物質,哪怕只是無意間的接觸,也會對身體造成難以消除的影響。

  作為與礦工朝夕相處的餐館接待員,擁有這樣的態度,倒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克拉夫特並沒有太過在意,他用眼睛掃視了一下貼在櫃台上的菜品——菜品的價格很低,最便宜的蟲餅只需要0.5貝利,一杯涼啤酒也只需要2貝利。

  由於處刑人的威脅,克拉夫特在臨走時並沒有攜帶太多錢財。摸了摸口袋中的十枚硬幣,經過一番思考,他便對櫃台前的接待員說道:

  “一杯涼啤酒,再加上兩個蟲餅!謝謝!”

  這些菜品加在一起也只需要3貝利, 克拉夫特也認為這只不過是一次正常的點餐,但接待員聽到克拉夫特的要求後,反倒用一種別樣的眼神審視起面前這位穿著礦工服的男人。

  接待員的眼神複雜且神秘,至少克拉夫特並沒有看透他的想法,這讓克拉夫特的內心多少有些不安。

  好在接待員並沒有多說什麽,沒過多久,他便將一杯涼啤酒和兩個蟲餅放在了一個鐵盤子上,接過鐵盤後,克拉夫特便端著它尋找著座位。

  “你……是新來的礦工?”

  在尋找座位的過程中,一位穿著礦工服的人叫住了克拉夫特。他扭頭看去,只見一位胡子拉碴的青年正撕扯著手中的蟲餅,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克拉夫特坐在自己的對面。

  “看你的氣質,既不像是流放至此的死刑犯,也不像是被迫謀生的平民,我比較好奇,除了這兩種身份以外,還有誰會來到這裡呢?”

  “對你而言,我的身份是什麽並不重要,我比較好奇,你是怎麽看出來我是新來的礦工?”

  “這還用猜嗎?那杯涼啤酒已經出賣了你的身份!”

  那位男子用手指掐死蟲餅上依舊活蹦亂跳的蟲子,之後他一邊將蟲肉塞進自己的嘴裡,一邊解釋道:

  “涼啤酒的味道很大,而且會麻痹自己的神經與大腦,這對於接下來的采礦工作是相當致命的!只有在節假日,礦工們才會點上一杯華而不實的涼啤酒解解饞。而現在是工作日,除非能保證自己在輻射礦區內安然無恙地活下去,否則這杯涼啤酒和一杯毒藥相比,並沒有什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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