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仁坐在酒店的床上,覺得有些不對,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環境很安靜,靜到他可以聽清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殷仁有些不安,他從床上下來,拉開窗簾在窗前站定,窗外天氣陰沉暗淡,路上沒有行人,也沒有車,這寂靜的環境,使殷仁心底的不安更添了幾分。
他回身按響了房間內的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皺了皺眉,放下手中的話筒,殷仁來到房間門前,打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也是一片昏暗,只有自己站的門前,才亮著一盞昏黃的燈。不等殷仁反應,走廊亮了起來,以殷仁為起點,身體兩側的燈一盞接一盞的亮了,照亮了漫長昏暗的走廊。
向遠處看去,左右兩邊都看不到盡頭,漫長無盡的走廊像是怪物的咽喉,殷仁置身中間,不知所措。
茫然無措間,殷仁注意到自己左邊出現了一道人影,明明隔著很遠,卻離奇的可以看清,殷仁眯了眯眼,人影緩緩抬頭,蒼老慘白的面容朝著殷仁詭異一笑。
赫然便是雪山中出現的詭異老人,殷仁背後驚出冷汗,他想要逃離,卻一眨眼老人又消失不見,這詭異的情景和雪山中一模一樣,殷仁心中巨顫,刺骨的寒意自背後傳來。
殷仁僵硬的轉頭,詭異的老人站在殷仁背後,死死的盯著他,不等殷仁反應,老人抬手想要抓住他,殷仁僵在原地,還是無法做出反應,老人僵硬冰涼的手再次抓住殷仁的身體,老人身上蒸騰著絲絲縷縷的黑霧,朝著殷仁覆蓋過去。
猛的一個哆嗦,殷仁清醒過來,滿頭冷汗,身上的襯衫也被浸透了,心臟劇烈的跳動著,像是要從胸口跳出來。
殷仁坐在座位上失神了良久,直到面前的手機發出電量不足的提示音,才講他的思緒喚回。急忙從背包中拿出充電寶給手機續上命,這時他才看到不久前鍾瑜發來的信息。
殷仁臉色大變,回過消息又接著給鍾瑜撥通電話,通話界面剛剛彈出,就顯示對方無法接通,通話斷開。
他知道鍾瑜的座位,隨手抓起自己的背包,順著走道衝向6號車廂。
殷仁大跨步疾走著,雖然很焦急,他也沒奔跑起來,畢竟現在還在休息時間,大多數人都還在安穩的沉睡著。
跨過兩節車廂,殷仁在8號車廂前站定,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身前繚繞著的,是濃鬱的黑霧,隔絕光線,隔絕聲音,和他在看到那個老人身上的一模一樣。
他知道,鍾瑜遇到了和他一樣的事,他也搞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麽,但發自內心的顫栗,使他很抗拒直面這詭異的黑霧。
腦中思緒翻湧,各種猜測,各種結果,不停的在他腦海中浮現,過了良久,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殷仁從背包裡翻出了一件衣服蒙在頭上,他覺得這黑霧詭異無比,要是吸進去了,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估計沒啥好果子吃。
包裹好後殷仁站在流動的黑霧前,咬了咬牙,抬腳進入了這濃鬱的黑暗中。
在進入黑霧那一刻,殷仁失去了視覺,也失去了聽覺,入目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到,猶豫了一下,他張嘴大喊一聲,什麽也沒有發生,自己也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伸出手,殷仁回憶著腦海中車廂的布局,摸索著前進,小心翼翼的挪動著。
“砰。”
殷仁的手打在了座位上,感到痛楚,他發出了一聲悶哼,但碰撞發出的聲音,和他自己發出的聲音,他都聽不到。
入手一片潮濕,因為什麽都看不到,陌生的觸感使得殷仁手臂上,迅速浮現一層雞皮疙瘩,同時止不住的顫了一下。
一股寒意從背後襲來,這種感覺殷仁再熟悉不過了,但他還是在同一時間感到一陣不適,身體的駁斥感讓他背後汗毛炸立,酥麻感爬上頭皮,沒有任何反應,寒意自背後消失。
殷仁余光注意到老人出現在自己身側,顧不得思考為什麽失去了視線,這老人還能詭異的出現在自己視線中,一股惱怒感自心間湧起,殷仁破口大罵:“老登,你......”
話沒說完,陰冷的氣息自他的左手傳遞,身體像是被凍結住,他僵在原地,入目的黑暗,在一瞬間消失不見。視線恢復,入眼的絲毫光線都變得刺目,身體的本能反應,使殷仁不自覺的閉上了眼睛。
再度睜開眼,面前本應是充滿科技感的車廂,但現在殷仁看到所有東西,都變得充滿了古老的年代感。原本松軟寬大的座椅,在此刻是刷著紅漆的冷硬木椅;清晰透亮的車窗,變成了同樣刷著紅漆的花式木窗;而洗手間明亮清晰的鏡子,變成了昏黃模糊的銅鏡,就連車廂頂部的燈具,也在此時變成了燃著明火的油燈......
入眼全是染著紅色油漆的木質器具,以及散發氤氳光亮的盞盞油燈。不安在殷仁心中逐漸放大,只是看著這些紅色,他就感到一陣一陣的不適感。
殷仁掃視一圈,老式的木質花窗外,是濃鬱的黑色,什麽也看不到,車廂內被點點光火照亮。殷仁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現在是凌晨兩點四十四分,信號全無。
昏黃暗淡的燈光,映照著車廂內的紅漆家具們,鮮紅與昏黃,構建出了一副充滿年代感的畫面。殷仁看著這些鮮紅的家具,詭異的氛圍越發濃鬱,他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自己途徑的車廂,同樣的也變成了紅漆木構建的車廂,在原地思慮片刻,他取下了車頂的一盞油燈,硬著頭皮向前走去。
舉著油燈,護著飄搖的燈火,殷仁沒有忘記自己是來找人的,一邊輕聲呼喚著鍾瑜,一邊向前探索,雖然車廂內一切都發生了詭異的變換,但布局並沒有任何變化,他一節車廂一節車廂的搜尋著,他的心越來越沉重,直至走到盡頭,什麽也沒有發現,一個人也沒有。
看著面前整扇紅漆木構成的牆壁,這就是盡頭了,殷仁敲了敲牆壁,傳出了厚實的聲音,讓他不禁感到泄氣。
前路不通,那就只能向後探尋。
殷仁轉身,同時一陣怪異的風吹起,風不大卻像帶著塵土一樣刺目,殷仁本能的閉上眼睛,並護住了自己手中的油燈,雖然車廂內都是油燈,但這一陣風吹來,不知道還能有幾個在燃燒,一定要保護住自己手中這一盞。
風還在呼嘯,但身體卻明顯感到溫度驟然下降,殷仁緩緩睜開眼,入目又是一片黑暗,但卻不像之前一樣什麽也看不到,等到適應了眼前的黑暗,殷仁向前望去, 環境又變了。
剛剛睜眼一片黑暗,他還以為是那一陣風,吹滅了車廂頂部的油燈,但此刻的事實是他立身於黑暗空曠的平原上。
手中油燈上的微弱火光,被四面八方來的風吹動的飄搖,殷仁趕忙護住這微弱的光源,卻又在此刻看到距離自己不遠處,坐落著一處院落。
向前靠近幾步,同樣紅漆木製成的厚重木門,在半腰處嵌著兩隻面目猙獰的螺獅獸,各自銜著粗壯的銅環,在門環上下,又布滿了碩大的門釘,橫八豎九,共七十二個。
門上還懸掛著一個龐大的門牌,門牌上寫著字,但因為昏暗的環境和距離,殷仁看不清是什麽,只能依稀看到是四個字,門牌上方還裝扮著一個巨大的花球,兩側的映襯延伸至門牌兩側才垂落下來。
在門庭的最邊上,靠近牆壁處還懸掛著兩個燈籠,只是並沒有亮,殷仁也只能堪堪看清形狀。
自己離奇的出現在這詭異的環境中,而面前又詭異的出現這處院落,根據殷仁多年看恐怖片的經驗,這絕對不是什麽好去處。
想到這裡,殷仁正準備離開,不遠處的木門在此刻發出吱呀一聲,聲音傳遞至殷仁耳中,他如臨大敵,謹慎的向後退了兩步,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持續傳來,殷仁模糊的看到,這沉重的木門打開了。
同時,門邊的燈籠也亮了起來,殷仁看不到的院內,也自上空透出淡淡的光亮,鶯鶯燕燕的嬉鬧聲,吆喝聲,在同一時間響起,這處院落好像在一瞬間活了過來。
殷仁怔怔的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他好像,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