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做夢嗎?”剛剛醒來的鍾瑜帶著迷茫,喃喃自語。
聽著鍾瑜和自己說出同樣自我懷疑的話,殷仁忍不住失笑一聲,拍了拍她的腦袋:“你沒有做夢,你還活著。”
感受到殷仁的動作,鍾瑜回過神,腦中浮現之前看的都恐怖場景,不自覺的鼻尖一酸,眼淚如河水決堤般傾瀉而下,一把抱住殷仁的脖子,嗚嗚咽咽的痛哭起來。
黃毛和眼鏡看著抱在一起的倆人,沒有打擾,輕聲組織著車廂內已經清醒的幸存者,越過兩人,繼續尋找、喚醒剩余的幸存者。直到6號車廂的幸存者已經全部清醒,都神情緊張的聚集在一起,沒有發出聲音,緊張兮兮的四處張望,眼底滿是濃鬱的恐懼。
黃毛來到殷仁身後,撓了撓頭,輕聲咳了咳:“咳,那個,仁哥,大家都醒了。”
聽到聲音傳來,鍾瑜觸電一般松開殷仁,雙手捂住臉,縮在座位上。殷仁也有些尷尬,起身看著黃毛,摸了摸鼻子掩飾自己的尷尬,視線越過黃毛,看向聚集在一起的幸存者,人還不少,約莫有十來個。
和黃毛一起,來到人群前,輕聲道:“大家先不要緊張,現在還算是安全的,我本來是來尋找我的朋友,但是看到各位這個樣子,也不可能不管不顧,所以就招呼人將大家叫醒。”
稍微頓了頓,殷仁再次開口:“之前發生的事情,包括現在這個環境,都已經是不能用常理來解釋的了。我想離開這裡,但不知道怎麽離開,所以我想聚集一下幸存的人們,大家集思廣益,看看有什麽辦法離開這趟列車。”
“所以,我還要繼續向前,去看前面車廂的幸存者,大家有願意跟著我們去的,可以一起,不願意跟著的,可以回到自己原來的座位,之前在原來座位上可以存活到現在,想來這些座位至少暫時還是安全的。”
話音落下,一片安靜,沒有人竊竊私語,或許大家都有獨屬於自己的考量。
這時,鍾瑜也來到了殷仁身邊站定,殷仁看向鍾瑜,見到她點了點頭,也默默的點了下頭,就轉向人群:“各位,我們現在要繼續向前了,有願意跟我們一起的,大家可以跟上,如果想在這裡等著的,可以回到自己座位上了,麻煩大家讓一讓,我們現在出發。”
人群自動分開,殷仁帶著鍾瑜,還有黃毛和眼鏡,向著5號車廂繼續前行,有幾個人跟在了他們後面,其余的人則是默默的回到自己的座位,紛紛拿出手機想要聯系外界,手機發出的光,讓6號車廂明亮許多。
.......
他們越過5號車廂,同樣的,有人留下,也有人加入,搜尋幸存者的隊伍越來越大,直到來到列車的盡頭,已經聚集了接近40個人,一時間,1號車廂竟然格外的擁擠。
這個時候的1號車廂,已經和正常時沒什麽兩樣了,視線不再受阻,光線也不再暗淡。但列車外不同,車窗外面還是什麽也看不到,不知道是真的看不見,還是和之前一樣,被漆黑陰冷的黑霧所覆蓋。
最開始人少的時候,都是被殷仁他們喚醒,心理上的人同,加上人少,還比較有秩序,而現在人一多,就變得混亂不堪,不會有人願意受到別人的約束,殷仁也沒有辦法,順其自然跟在後邊。
幸存者的隊伍中,幾個人奮力把駕駛室的門打開了。
在駕駛室門被打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發現了,列車早就已經停止運行了。所以打開門的幾個人,直接衝進了駕駛室中,並在裡面找到一大串的鑰匙,這個發現讓眾人一陣歡呼。
鍾瑜也有些激動,而眼鏡和黃毛已經激動的擁抱在一起。
拿著鑰匙的人激動的衝向連接處的門邊,過於興奮和激動,幾次手抖才將鑰匙插進鎖孔,隨著“哢噠”一聲,車門被打開了,眾人一哄而散,拚命擁擠著,朝著那狹小的門洞衝去。
之前如噩夢般的經歷,使得眾人一刻也不願待在這個地獄裡,只是誰又知道,這門外是不是另一個地獄呢?
等到大部分人都下去之後,殷仁和鍾瑜也在這裡走出了列車。殷仁掏出手機,時間來到了凌晨四點,正常再有一個小時左右,天色就該大亮了,但是現在還是一片漆黑,除了背後的列車,面前是一望無際的荒原,而手機上還是沒有信號。
殷仁心中一沉,果然離開是沒有那麽容易的。最早下來的那一批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鍾瑜拉了拉殷仁的手腕:“我怎麽感覺怪怪的?感覺像是還在同一個地方,只是在車內轉移到了車外,嗯,就是環境變了,但環境是我們看的,就是說有可能我們還在原地,只是眼中的環境變換了,你能理解嗎?”
“我理解,你說的沒錯,我們還在這裡。”殷仁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因為他看到了拿著鑰匙打開門,最早下車的那一批人,他們此刻面帶迷茫的看著殷仁身後的列車。
原本早就消失不見的他們,在殷仁一個眨眼後,就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些人的表情由迷茫,變成震驚,繼而變得驚恐,沒有人開口,盡管很多人內心恐懼也好,憤怒也好,都達到了頂峰,但所有人都還是安安靜靜的,再次散開,沉默著向外走去。
“我們就在這裡等著。”殷仁拉過鍾瑜,她也發現了問題所在,兩人安靜的待在列車旁,靜靜等待著。
沒過多長時間,只是一個眨眼的瞬間,離開的所有人再次出現在列車旁。
殷仁眯了眯眼,心道一聲果然。
只是一些人心態在此時已經崩潰,指著列車破口大罵,繼而又雙手掩面,痛哭流涕。
“鬼打牆,這是鬼打牆!”有人崩潰大喊。
殷仁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周遭的環境驟然變得昏暗下來,陰冷的風微微吹起。漆黑如墨的黑霧向著列車掩蓋而來,最外圍一個正在破口大罵的老人,在黑霧籠罩至他身邊那一刻,咒罵聲消停,驚呼一聲,人就消失不見了, 隨之響起的是一聲慘叫,緊接著便安靜了下來。
原本周遭嘈雜的痛哭聲,咒罵聲同時消停,所有人忙不迭的避開這濃鬱的黑霧,又拚命的朝著列車內跑去。
殷仁和鍾瑜並沒有離開列車旁,在事情發生的那一刻,兩人就已經竄到了列車上,鍾瑜觀察著車廂內的環境有沒有什麽變化,殷仁則在車門旁協助外面的人逃回列車。
這一折騰,幸存的人們又減少了,殷仁的心情有些低落。
想到剛剛想起的事情,殷仁找到拿著列車鑰匙的人,表示想借鑰匙用一下,男人表示列車外都已經被黑霧籠罩,都是死亡的威脅,他不會再出去,便把鑰匙交給了殷仁。
殷仁道了聲謝,顧不得說些什麽,帶著鍾瑜來到了3號車廂的車門處。
鍾瑜看著殷仁的行為很是疑惑:“外面已經全是黑霧了,你還要出去嗎?”
殷仁搖了搖頭:“我有個猜想,想要嘗試一下。”
他閉上眼,仔細回憶著這一路的經歷,主要回憶了在荒院婚房,離開時的情況。
“雪山中的那個老人,其實一直跟在我的身旁,只是我看不到,忘記用那個鏡子仔細看看自己了。”想到這裡殷仁甩了甩腦袋,擯棄這些雜亂的思緒。
“在那個房間裡,我是先打開房門,隨後房門關閉,我再次抓住門栓,老人就出現了。所以,老人出現的條件是和我抓住同一個東西,如果我打開門,再關閉,等到老人抓住門把手,我再同時抓住,借助這老人的力量打開門,會可以打開這黑霧,讓我們離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