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仁離開診室後就叫了輛網約車,等到出來醫院大門剛好就停到跟前,上了車報了手機號,車輛起步出發,殷仁靠在車窗上,看了眼後視鏡,醫院大樓被遠遠甩在身後。
再次回到酒店,殷仁沒有了上次進入時的疲憊,但他還是癱坐在床沿看著醫院給出的報告,很正常,也很健康。
將報告丟在一旁,又仔細鑽研著自己手腕上漆黑的掌印,腦海中想起那漆黑蒼老的人影,感到一陣惡寒,手臂上也浮起了一片雞皮疙瘩,甩了甩腦袋,像是想要把腦中的思緒全部甩出去。
拿著手機猶豫了片刻,殷仁打開瀏覽器,搜索著當地雪山內的怪異傳說以及奇聞異事,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一無所獲,讓殷仁一陣泄氣,於是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旅行計劃,看到自己出發前做好的規劃,現在才堪堪進行到一半,又是一陣惆悵,思索片刻後他最終還是決定結束這次旅程。
已經做好了決定殷仁便不再躊躇,迅速在手機上定好了車票,收拾了自己行李,打包寄了快遞,自己便拎著一個小小的背包,朝著車站出發。
下了網約車,檢票後進入車站大廳,距離發車還有一段時間,殷仁找了個角落處的座位,背包丟在身旁,思考著自己後面的規劃。
剛剛畢業,處於迷茫階段的他選擇了出來旅行,看看這壯闊的河山,放空自己焦慮的心緒,再好好想想自己要怎麽做,可剛進行一半就草草結束,這讓他不得不再次面對自己已經離開校園這座象牙塔,而走進社會,準備接受被社會毒打這個現實。
認清現實的殷仁,壓下了自己雜亂無章的思緒,打開通訊軟件發送了自己即將回家的信息,對方也是很快回復,讓殷仁在到站前提前說,要去接他。
殷仁笑了笑,表示自己知道了,便關閉了手機,閉目養神。
迷迷糊糊的,殷仁感覺到有人在推自己,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充滿青春氣息的面龐,少女明眸皓齒,眉眼彎彎,帶著一絲笑意:“不好意思打擾你,只是你快要倒在地上了。”
殷仁瞬間清醒過來,感到一陣尷尬,摸了摸鼻子:“謝謝。”
少女不在意的擺擺手,看著殷仁空空的背包,內心充滿了疑惑與好奇,少女顯然並不是一個內向的人,於是兩人攀談起來。
......
直至下午5點多,大廳內響起了檢票上車的播報聲,殷仁起身伸了個懶腰,經過一下午的交流,殷仁已經得知了少女名叫鍾瑜,和他一樣,也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面對未來的迷茫與惶恐,選擇到處走走,放松心情。
殷仁拎起自己空空的背包,又順手抓住了鍾瑜的行李箱:“走吧,檢票了。”
鍾瑜回神,同樣起身伸了個懶腰,漏出少女曼妙的曲線,對殷仁漏出一個笑容:“就來了,那就謝謝你幫我拿行李咯。”
鍾瑜笑的眉眼彎彎,紅唇也彎出一道愉悅的弧度,漏出潔白的牙齒,帶著少女青春洋溢的氣息,殷仁感覺面前的少女有些晃眼。
兩人來到檢票口排隊,不多時就進入到了列車站台,車廂和座位不同,在站台上兩人分開了站台候車。
列車自遠處駛來,速度很快,伴隨著列車行駛的呼嘯聲,刺耳的刹車聲,還帶來了強勁的氣流。
列車停穩,站台上的人們排隊上車,殷仁在10號車廂,是個靠窗的位置,找準自己的位置後,殷仁往裡一縮,思索著換站前就不起來了。
殷仁落座後過了十多分鍾,列車緩緩啟動,不一會便飛馳起來,這時天色還挺亮,殷仁手臂撐著腦袋,百無聊賴的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風景,順便感慨了一句科技真好。
直至天色完全暗下來,因為夏天的緣故,也可以看到一些窗外的場景,但殷仁已經看膩了,用手機在和鍾瑜聊著天,鍾瑜在6號車廂,離著挺遠。
年輕的男女們,總是可以聊到一起,無論是天南還是海北,總會有著各式各樣的話題可以說,兩人還相約有機會去對方的城市旅遊。
都是結束旅程的歸途,在這靜謐的環境中,不多會就感到困意,兩人互道晚安,便結束了這次對話。
殷仁關掉手機,抬頭環顧了一下車廂,車廂內很安靜,時間已經很晚了,大部分人都在休息了,小部分還比較精神的人在做自己的事情,也都悄沒聲息的。
殷仁打了個哈欠,戴上耳機,雙手抄胸縮在座位上沉沉睡去。
荒原上,沒有任何的光線,只能依稀看到列車大概的輪廓,列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在了軌道上,濃鬱的夜色讓人看不清任何東西。
此時列車內,一個垂著腦袋,皮膚慘白的人影,從駕駛室遊蕩進了車廂裡,身上像是被什麽打濕了,袖口在淅淅瀝瀝的流著不知名的液體,流在地上,被人影拖出一道長長的水痕,人影身上傳出讓人感到不適的異味,附近座位上的人們,都不自覺的抽了抽鼻子。
一名乘客站起身來,偏頭看了一眼堵在走道中間的人影,打了個哈欠,向著人影走去,走到人影近前乘客開口道:“哥們,我去廁所,讓讓唄。”
就在此時,緩慢遊蕩的人影頓在了原地,一直垂著的腦袋在此刻抬了起來,慘白的人臉上毫無血色,雙眼的眼角和眼尾流著兩道鮮豔的血痕,不止眼睛,嘴角、鼻孔都流著濃鬱的鮮血,那走道中間被拖了一路的也並不是什麽水痕,全是濃鬱的鮮血。
驚恐爬上了乘客的臉,他張開嘴,想要尖叫,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身體仿佛失去了控制權,沒有任何行為,呆呆的站在那裡。
人影動了,一手抓住乘客的頭頂,一手按住肩膀,雙手同時用力,乘客感受到了肉體撕裂的痛苦,甚至還聽到了些許頸骨斷裂的聲音,乘客幾乎要崩潰了,他想要驚恐的尖叫, 可極度恐懼之下身體始終不聽使喚。
哢嚓,哢嚓。
這是關節不堪重負,在發出無力的呻吟。
嗤的一聲,乘客的腦袋連同著背上的脊椎骨從身體裡抽離了出來,失去腦袋的脖頸出噴灑出灼熱濃鬱的鮮血,鮮血像噴泉一樣噴射在車廂緊湊的空間裡。
砰的一聲悶響,無頭的屍體倒在在過道的正中間,屍體在地上的抽搐著,斷頸處流出的鮮血在地上匯聚成一灘,刺鼻的血腥味在狹小的車廂裡彌漫開來。
“啊!”
尖叫聲打破了車廂內的安靜,猶如平靜的水面投入了一塊巨石,一石激起千層浪,喚醒了沉睡的乘客們,看到車廂內發生的一切,哭喊聲,尖叫聲,咒罵聲此起彼伏,一瞬間,車廂內亂做一團。
乘客們一個接一個的倒下,詭異的是,其他的車廂內卻像是什麽也沒有聽到一樣,就連和這邊緊密連接的2號車廂也是如此,車廂內的乘客們依然在安靜的沉睡著。
1號車廂內已經被鮮血覆蓋,殘肢斷臂到處都是,原本一片祥和的景象,只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就變得如同人間煉獄一般,令人觸目驚心。
人影身上滴落的血液更加的濃鬱,車廂的地面已經積蓄了厚厚一層的鮮血,它緩緩的向後遊蕩而去,一步一步前行。
血色人影稍稍停頓,隨後抬頭,看向祥和寧靜的2號車廂,熾白與血紅,像是美好的人間與殘酷的煉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人影站在兩邊連接處,打開了人間與煉獄間隔的門。
此刻,門戶大開,厲鬼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