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責,痛苦......
負面情緒撕扯著殷仁的內心,沙啞嘶吼的聲音透露著內心的崩潰,在這片夜色籠罩的平原,空蕩的鐵軌上方回響。
鍾瑜看著殷仁崩潰的樣子也是感到一陣悲傷,眼含熱淚,蹲在殷仁身旁,安撫,寬慰著他的情緒。
過了良久,天色微亮,心底的情緒逐漸恢復平靜,兩人互相攙扶著站起身。殷仁看著已經不知所蹤的列車,他感到一陣迷茫,不知道自己該去怎麽做,才能找到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休息一下吧,我在被你甩下列車的時候就已經報警了,這裡望不到邊際,隻憑我們,是走不出去的,在這裡等警察來吧。”鍾瑜沒有去問殷仁,在最後時刻到底看到了什麽,只是輕聲告知他,兩人現在的處境,以及現在應該做的。
夏天的清晨來得很快,兩人坐在原地,太陽逐漸升起,初升的朝陽照耀著這片平原,金色的霞光鋪滿這方世界,充滿了神聖感,金光像是想照進兩人內心,將他們心中的負面情緒驅散。
面對著如此景象,兩人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遠處,傳來了發動機轟鳴的聲音,由遠及近,朝著兩人的方向駛來。
事實上,昨晚車站在與列車的通訊丟失的半小時後,就已經報警。因為處於凌晨,警力不夠,並且再加上這片平原實在是太大,為避免意外,警員分了小組,本身警力就不夠,這下可探索的范圍就更小了,有些小組還會莫名其妙的繞回出發的位置,始終無法找到列車的位置,直至鍾瑜的報警電話,才獲取了精準的定位,急忙趕來。
警車疾馳而來,帶起一陣塵沙,在兩人面前停下,一名中年男人自警車上下來:“是你們報的警嗎?”
“是的,警官,是我報的警,我們......”聽到男人的問話,鍾瑜表示肯定,只是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只有你們兩個?發生了什麽事情,還有列車在哪?”
“列車就在這裡,然後消失不見了,至於其他人,都死了,這趟列車,活下來的只有我們兩個。”殷仁在一旁開口,只是說出話,讓人難以接受。
韓林凱的眉毛高高揚起:“楊森,你來。”
名叫楊森的人自另一側下來,看上去比韓林凱年輕幾歲,樣貌也更清秀一些,楊森拿著錄音器來到幾人身前。
韓林凱揚了揚下巴:“小子,把你剛才的話再複述一遍。”
殷仁沒有吭聲,韓林凱看著他沉默的樣子,有些憤怒,想要說些什麽,卻被楊森攔住:“說一下發什麽了什麽事情吧。”
殷仁微微抬眼,瞥了一眼韓林凱,又看向楊森,剛想要開口,便被韓林凱製止:“等一下。”
隨後韓林凱摸出腰間的對講機:“距離我這邊最近的小組過來一趟,後面的往前接替位置補上。”
又一輛警車迅速駛來,車上同樣下來兩名警員,衝著韓林凱兩人打招呼:“韓隊,楊隊。”
兩人點點頭,韓林凱上前一步,拍了拍殷仁的肩膀:“小子,你跟我來。”隨後轉身拉開了車門,示意殷仁上車。
楊森指揮兩名警員:“你們在附近看看,有沒有什麽發現,不要走遠。”然後側頭看向鍾瑜:“請跟我來。”說完,便跨步向另一輛警車走去。
殷仁進入警車,韓林凱打開了錄音器,看著殷仁,他正色道:“說一下事情的經過,不要有遺漏。”
殷仁看了他一眼,斟酌了一下,從進入車站開始,一個詭異離奇的故事,展現在韓林凱面前。
......
聽著殷仁的講述,韓林凱的臉色越發的難看:“我先不針對你描述的那些經歷,就先說說列車,你是說,那麽大,那麽長的列車,就在這個鐵軌上,然後嗖的一下就消失了?”
“你們一路搜尋過來什麽也沒有發現,就算是被劫持,被襲擊,這總要有痕跡吧,痕跡呢?”
韓林凱沉默了下,關閉錄音器:“你先在車裡不要動。”隨後,他打開車門下車,而楊森早就在外面等他了,鍾瑜的經歷並沒有那麽多,所以他很快就錄完了。
兩人交換聽了對方的錄音,都沉默了。
韓林凱先開口,猜測道:“這兩人是不是早就對好了口供,或者......”他比劃了一下腦袋:“這裡有什麽問題?”
楊森搖了搖頭:“在你還在錄口供的空檔裡,我已經讓人調取過兩人的信息了,女孩叫鍾瑜,是我們雲安市人,男生叫殷仁,大封市人,都是剛剛大學畢業,走入社會前進行的畢業旅遊,兩人在同一天返程,在大烏市的車站相遇,大烏市車站那邊的監控資料我也要過來了。”
“這......”韓林凱有些頭大,“我先向上面匯報一下,看怎麽處理。”
楊森點頭表示同意,韓林凱便走到一旁撥通了電話。片刻後,他走了回來:“走吧,其他人留在這裡繼續搜尋,我們先帶這兩個孩子回去。”
隨即,韓林凱叫回了巡邏的兩名警員,四人分別上了兩輛車,殷仁和鍾瑜也是同樣在兩輛車上,一行人往市區駛去,韓林凱在路上用對講機交代了剩余的人,讓他們沿鐵軌繼續搜尋,隨後便雙手抱胸,閉目養神不再出聲。
一路無話。
很快,車輛進入警局,殷仁兩人被分別帶入審訊室,之後就離開了,沒有人管他們。韓林凱和楊森兩人朝著局長辦公室走去,去匯報此次搜尋的情況。
陳林坐在辦公室,有些頭疼,剛剛結束與市裡領導的通話,整輛列車接近滿載,離奇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是重大的事故,接近一千人的失蹤,在雲安市,不,全國都沒有發生這種重大的事故。
敲門聲響起,陳林揉了揉額頭,戴上了眼鏡:“進。”
韓林凱和楊森聽到陳林的聲音,推門而入。
“坐吧。”陳林隨意指了指。
兩人在陳林對面坐定,匯報這次的搜尋結果,很遺憾,只有殷仁和鍾瑜兩人,其他一無所獲。
陳林擰起的眉毛, 可以夾死一隻蒼蠅,手指敲了敲桌面:“一點痕跡也沒有?”
“一點痕跡也沒有。”韓林凱也很頭疼。
“準確來說,是我們市的管轄范圍內,沒有一絲痕跡,就隻發現了那兩個孩子,但問題也就出在這裡,凌晨列車信息丟失的時候,車輛信號就已經進入我市的轄區了。”楊森在一旁補充。
“那兩個孩子的匯報,您也聽了,根本沒有一絲可信度。”
陳林的手指不斷敲擊著桌面,沉默思索著,過了片刻,他站起身,衝著韓林凱和楊森道:“我過去旁聽,你們再去問一遍話,一定要細致,一點都不要遺漏。”
“好的陳局。”三人起身離開,往審訊室走去。
殷仁垂首坐在審訊室中,雙目無神,腦中這幾個小時的經歷,在一遍又一遍的重演,他太自責了,那種愧疚感幾乎要將他壓垮。
房門吱呀一聲響起,陳林三人進入審訊室,韓林凱徑直坐到桌前,打開身側的攝像頭,楊森緊隨其後,打開了手中的筆記本準備記錄,陳林則是坐到一側的座位上旁聽。
“殷仁。”韓林凱看著透著消沉氣息的殷仁,“再做一下記錄。”說著他拍了拍身側的攝像頭,對殷仁示意。
殷仁緩緩抬頭:“好。”
即使再消沉,他也會協助調查,查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
隨著韓林凱的問話和殷仁的描述,一切的經過,清晰的展現在陳林面前。不考慮這一切符不符合現實和邏輯,這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故事,令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