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的錯”
四月,一座名為“啊啊啊”的奇怪城市,清晨的鳥鳴在市區上空此起彼伏。
“我、我是市內一家證券公司的總監,所以我上班時間比較早……”
在市郊某處的平房住宅區,一輛看起來相當高級的轎車停在狹窄的馬路中間,其前面停著一輛環衛車,環衛工人正在清理街邊的垃圾桶。
“我不應該……我想我不應該看不起人、”
在轎車的副駕駛座上,一位西裝革履但卻鼻青臉腫的中年發福男子,正低著頭喃喃自語,他的身體止不住的微顫。
“……我擾民了,對不起……大清早的、我……我不應該按那麽多次喇叭……”
伴隨著男子的哽咽聲,坐在他旁邊的,是一名身材精悍的青年。
青年看起來約莫20不到,他一隻手橫在車窗上,不緊不慢抽著煙。
“?”青年瞥了男子一眼,似乎有什麽話想說,剛好和男子的目光撞了個照面。
“咿呀!”男子嚇得趕緊低下頭。
青年抬手把自己的短劉海往後捋,舒展了一下脖頸:“還有呢?”
男子低著頭拚命回想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
因為被環衛車堵住路,他剛剛從車窗探出腦袋破口大罵,除此之外他還玩兒似的按喇叭,而就是最後那一次半分鍾的長鳴,把在不遠處路過的這個青年引了過來。
男子突然想起了什麽,他趕緊從身旁抽出紙巾,屁滾尿流爬下車去,拚命擦拭水泥地面。
事畢,他站在車外對著青年擠出一個滿臉橫肉的笑臉:“啊哈哈……隨地吐痰不對、我是個傻x、哈哈哈……我是個傻x”
青年見狀,便從車內出來,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讓眼前的中年男子相形見絀。
豆大的汗珠順著男子光溜溜的腦袋往下流,只見眼前這青年一言不發,不緊不慢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拿起一支便往男子嘴裡送。
男子哪裡敢反抗,他剛剛才被這青年從車裡拖出來扇了幾個大嘴巴子,巨大的力量差距下中年男子的拳頭就像沙包打在鐵板上一樣無力,青年一邊扇他還一邊說著“擾民是吧!”“有錢是吧!”之類的話。
沒想到,青年竟然給這中年男子點了煙,這把男子嚇得目瞪口呆!
他不會還要揍我吧、我真的不行了、我臉火辣辣的痛、我不敢再這樣罵人了、
中年男子一臉哭腔,他真的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青年不說話,只是默默抽了幾口煙,
“你現在是不是很開心?”
男子一聽愣了兩秒,
“是是是、我很開心、我很開心、”
“很好。”
青年露出了滿意的表情,拍了拍男子的肩膀。
“你走吧。”
……
……
青年名叫陸辰,18歲,是名大一學生,在給剛剛想道謝的環衛工點頭示意之後,他搭公交來到自己就讀的地方——啊啊啊市的市立大學。
這是一座外人看著詭異而市民卻毫無自覺的城市。
“陸哥!”
“早陸哥!”
十來個男大學生在校門口聚攏過來,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顧成舟呢?”陸辰問到。
“舟哥帶著幾個兄弟去東海灘幫忙清理上周海嘯後的廢墟了。”
“你們也都過去,再聯系下社團那邊的兄弟也一起去,東海灘估計人手不夠。”陸辰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今天的工作我一個人就行。”
他們今天的計劃是去市裡一所幼兒園幫忙修理那扇因周末的隕石雨而損壞的鐵門。
“好的陸哥!”
在支走了一眾兄弟之後,陸辰孤身前往他們大學的附屬醫院。
他要去探望一個人,這人是陸辰的“互助志願團”創始成員之一,在半年前不幸染上了鐵屑病這一不治之症,如今只能在醫院等待死神降臨。
這一路上,陸辰只是抽著煙,默默走著。
他想起自己幾年前和身邊的小夥伴一起創建的這個志願者群體,最初只是為了在鄰裡遇到困難時提供幫助,而如今已發展到上百人的規模。
啊啊啊市一旦發生了新的天災,他們就會第一時間動身,幫助疏散人群、救助傷患。
但畢竟人不是鋼鐵做的,這一路走來,他們同樣也在各種天災中失去了很多兄弟。
到了醫院,陸辰緩緩拉開這扇名為“臨終關懷”的房門,眼前的病床上躺著一個緊閉雙眼、身形消瘦的青年,他全身上下的皮膚遍布著一種形似鐵鏽般的附著物。
“小胖,”陸辰坐在床頭邊的凳子上,“是我,陸辰。”
眼前的青年緩緩睜開雙眼,視線聚焦之後,他的眼角微微彎起來。
青年的臉上早已布滿鐵屑,隨著病程的進展,他的四肢逐漸無法動彈,如今到了幾乎無法張口地步,更不用說做出任何表情了。
陸辰沒再說話,他也只是對著眼前的青年微微笑著,偶爾閃過一絲無可奈何的表情。
這就是天災,充斥著名為神的惡趣味,無視時間地點,無視科學技術,視人如草芥般,隨時就會摧毀你所珍視的一切。
但天災並非不可阻擋,在啊啊啊市,奇跡般的,似乎有財富的、有地位的、有權勢的那些人群,他們總是天然能夠避開天災的襲擊,陸辰甚至聽說有個全市知名的小提琴家,在得了鐵屑病之後沒過幾天就痊愈了。
陸辰又翻了翻小胖的病歷本,看到最底下赫然寫著他生命的剩余時間,一個月。
周遭是那麽的安靜,只剩窗外的常青樹在四月的春風下沙沙作響。
“小胖,你聽說過這麽一個世界嗎?”
陸辰終究是忍不住開口了。
“這個世界,沒有神的存在,也沒有天災。”
“沒有亂七八糟的命名和惡趣味。”
“不會有邊界牆,人們可以離開這裡,城市的遠方是另一座城市。 ”
“沒有生老病死的概念,人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病床上的青年默默傾聽陸辰的描述,眼角又更彎了一些。
……
……
這之後,陸辰起身搭公交前往幼兒園。
車上,他呆呆望著窗外,隨處可見的碎石瓦礫,以及對此熟視無睹的行人。
由於天災的存在,陸辰的父母在十年前一場波及全市的火山爆發中身故,這使得他很早就學會了獨立,並習慣於幫助那些同樣遭遇天災的人,就這樣在一場又一場的災難洗禮下他的身體素質越來越好。
突然,
車輛一個急刹!
陸辰差點撞歪了自己的鼻子。
什麽?
車門打開,警示燈發狂地閃著——
“全市緊急通知!”
車內廣播響起,
“新一輪的天災已到達,請市民做好防災準備!本次預期災難地點為……”
!
預期地點的其中一處,就在陸辰原本要去的幼兒園那邊!
車外恐慌的行人四處奔逃,陸辰跟著人群擠下車,幼兒園就在他眼前兩三百米。
媽的天災要來了。
“啊!!!!!!!”
一聲慘叫席卷街道,陸辰回頭望去,
什?!
是喪屍、一個黃毛被喪屍咬住了脖子!
那已經沒救了、
還有更多隻,爬著扭著跑著,朝這邊湧了過來!
陸辰此時除了驚訝,一直以來對神的怒火也騰騰而起。
“我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