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木青雲和百裡無雙算是漲足了見識,眼前發生的一切若非親眼所見,打死他倆也都不會相信。只見左柳霞用長劍再次往屍身上一捅,劍身沾滿了鮮血,內力到處,劍身上的鮮血竟然凝結成千百個米粒大的血珠兒。左柳霞一招“漫天花雨”,劍身上的千百個血珠兒電光火石般的射向四周,甚是壯觀。
忽的聽到身後一丈開外一聲尖叫,左柳霞向後一仰,挺身便向發聲之處彈射而去,然後就是兵器碰撞出一串火花,再然後就是一片死寂。木青雲和百裡無雙慢慢的向左柳霞靠過去,卻聽見他大喊一聲“臭小子小心”,木青雲隻覺得右邊胸口一涼,一把匕首已經插穿了他的右胸。木青雲看到另一個鬼魅般的女子就在自己的身前,他用盡所有的力氣,抓緊了她握著匕首的那隻手。而就在此時,左柳霞已經飛身過來,一指戳在女子的大椎穴上。左柳霞快速地封住了木青雲右半身的幾處大穴,從懷裡摸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瓶,繞到木青雲的後背一掌震飛了插在他胸前的匕首,抹上金瘡藥,朝著百裡無雙說道:“丫頭,好生照看他。”
百裡無雙過來扶住木青雲,關切的問道:“死木頭,你沒事吧?傷得要不要緊?”木青雲慘淡一笑,猛覺右胸劇痛,緩緩地坐到了地上。左柳霞也蹲下來看著木青雲說:“小子,你這是皮肉之傷,沒有傷到筋骨,於性命無礙。來來來,老夫先授你一套內功心法,你在這裡安心打坐療傷,很快就會好起來。”說完便在木青雲的耳邊口述了一套內功心法,木青雲天資聰穎,聽一遍以後竟然記住了八成多。左柳霞又口述一遍,然後又聽他背了一遍,竟然一字不差。左柳霞大為驚詫,莫非這個小子是練武的奇才?當真難得。
但見木青雲打坐入定,左柳霞走到了剛剛點倒的鬼魅女子身邊,右手食指朝著她的天突穴上點過去,源源不斷的內力一點點從她的天突穴開始,經璿璣、華蓋、紫宮最終到達她的膻中穴。那女子全身大震,喉嚨裡“咯咯咯”不停,因為左柳霞用自己的內力把她的任脈攪合的天翻地覆、一塌糊塗,真不如死了好受些。左柳霞收回食指,那女子蜷成一團大聲地咳嗽著,最後還吐了一大攤血。
左柳霞怒道:“如不想受折磨,就痛痛快快的回答老夫幾個問題,否則不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便枉得了那‘一指定乾坤’的名號!”
那東瀛女子用蹩腳的漢語問道:“你想知道什麽?”
左柳霞道:“第一、你們是不是東瀛一刀流?第二、你們幾個是男是女?第三、醉仙樓裡面的人是不是你們殺的?如果不是,是不是你們同夥殺的?”
“就這些?”
“就這些!”
“沒有了?”
“沒有了!”
“你能不能先放過我的另外四位朋友,你想知道的我全都回答你。”
“你和老夫討價還價?他們四個怕是只能等到來世重新投胎做人了,左某的‘斷魂指’下豈能有活口?”
“你……哇……”那東瀛女子又吐出一口鮮血。
“要死要活你自己挑,就算你不回答這幾個問題,假以時日,老夫定能查的一清二楚。我數三聲,你要是不說,就休怪老夫手下無情了!”左柳霞說完就伸出右手的小指頭,表示已經數了一聲了。第二聲還沒數出來,卻看見趴在地上的女子黑豆大的眼睛圓圓的睜著,嘴裡噴出一道血箭,咬舌自盡了。但是這個屍體卻沒有變長,確實是個女的。
這一幕是左柳霞萬萬沒想到的。本來他想玩個貓捉老鼠的遊戲,哪知道這東瀛女子如此的剛烈,自己就不活了。左柳霞索然無味的搖了搖頭,坐在木青雲旁邊的桌子旁,拿起酒壺喝起酒來。
百裡無雙環顧了一圈空無一人的翠紅院,又看了看打坐療傷的木青雲,只見他臉上漸漸起了紅暈,頭上也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白汽,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了一旁喝酒的左柳霞身上。
“左叔叔,你一直沒有回答我什麽是東瀛一刀流呢……”百裡無雙問道。
左柳霞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兩具屍體,喝了一口酒道:“這就是東瀛一刀流,厲不厲害?”
百裡無雙顯然是不滿意這樣的回答的,但是又不知道該問什麽,就幽幽的歎了一聲,。
左柳霞好像也想到了什麽,一把抓住百裡無雙的手腕,吃驚地問道:“丫頭,你沒有學武嗎?怎麽沒有絲毫的武功?”
百裡無雙小嘴一撇道:“左叔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武功是傳男不傳女,我又怎麽能會武功?”
左柳霞點了點頭,說道:“嗯,其實並不是你們百裡家重男輕女,而是你們家的‘百裡神功’至剛至陽,女子當真是練不得的……不對,不對!丫頭,你娘也是當今武林中的名門之後,為何她不教你武功?”
百裡無雙一聽,眼淚又掉了下來。她哭著說:“左叔叔,我娘在我三歲的時候就死了,她又怎麽能教我武功?你還說讓我爹娘再給我生個弟弟,你是在故意讓我傷心……”
左柳霞聽完心中一凜,自己的眼眶竟然也濕了。在他心裡,百裡遠風度翩翩,獨步武林,百裡夫人那也是世間少有之人,貌美善良,慷慨大方,聰慧絕頂,武功高強。兩人可謂是琴瑟和鳴、天作之合。只可惜紅顏薄命,早早的便撒手人寰,當真是世事無常。他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拍了拍百裡無雙的肩膀說道:“好孩子,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無需悲傷。對了,你想不想學武功?如果不嫌老夫武功低微,那我便將這一身所學傳授於你。”
百裡寒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曾與自己父親切磋武功一晝夜而不分勝負的‘一指定乾坤’左柳霞竟然要收自己為徒?她呆呆地看著左柳霞,一臉驚訝的表情。
左柳霞問道:“怎麽?老夫還不配當你的師父嗎?既然你嫌棄左某武藝低微,那也就不再強求於你了。”
百裡無雙急忙跪在左柳霞的身前說:“左叔叔,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敢相信你老能收我為徒。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說完便“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再磕兩個,”左柳霞微笑著點頭說道,“以後切記,入我門下,要磕五個頭,將來你收徒弟也是一樣。”
百裡無雙又咚咚的磕了兩個響頭後,跪在那裡說:“是,弟子銘記師父教誨。”
左柳霞大感快意,一連說了三聲好,站起身來,將百裡無雙扶起來,讓她坐到自己的旁邊。他指了一指正在打坐的木青雲道:“雙兒,以後他就是你的師兄,你要切記。”
百裡無雙忙道:“不行不行,我方才已經拜師入門,而他還沒有行拜師禮,為何成了我的師兄?再說了,師父怎能確定他會加入本門?”
左柳霞大笑道:“丫頭就愛強詞奪理。你難道忘了為師剛剛授予他一套內功心法在先嗎?得我心法,自然就是我門弟子,豈能容他不答應?為師授他心法在先,收你入門在後,難道他不是你的師兄嗎?”
百裡無雙撅起小嘴,哼了一聲,嘟囔著說了幾遍師父偏心。左柳霞哈哈一笑道:“來,雙兒,為師教你本門的內功心法。”
木青雲按照左柳霞教他的心法口訣,運行了一個大周天后,頓覺舒適無比,這會兒也醒了過來。等他聽到左柳霞要收他為徒後,也是驚詫萬分,而後是感激涕零。行完拜師禮後, 左柳霞檢查了一下木青雲的傷口,再次換上了金瘡藥,然後交代他們兩個要遵照自己所教的內功心法,在此打坐歇息。
翌日清晨,三人被一陣繁雜之聲吵醒了。睜眼一看,原來是老鴇子帶著一群官兵進來拿人。昨晚醉仙樓的一場大火,官府的兵丁加上城內的百姓忙活了一夜,最終還是把醉仙樓燒個精光。正當疲憊不堪的時候,翠紅院的老鴇子又來報案說出了命案。一眾官兵罵天罵地,顧不上歇息就跟著老鴇子前來拿人,其中就有昨日守門的幾個人。只見那麻杆兒大聲的叫道:“大膽狂徒,竟敢殺人縱火,還不快束手就擒!呦呵,這不是昨日進關的小子麽?是你殺人放火嗎?你個天殺的直娘賊,老子還說你不像朝廷懸賞的江洋大盜,沒想到你竟敢做出如此大案……”
左柳霞身形一晃,一把抓起麻杆兒扔出門外去,然後又坐回了原地。麻杆兒被摔了個狗吃屎,還磕掉了兩顆門牙,爬起來的時候沒有站穩,又仰天摔了一跤。這可倒好,磕掉的兩顆門牙在他後仰那一刹,“咕嘟”一聲,和著血水咽了下去。他連滾帶爬的跑進來後,嘴裡漏風還在破口大罵:“是哪個龜孫子扔我,有種的站出來……哎呦……”話還沒說完,又被左柳霞閃身扔了出去。
這次,他沒敢再進來。其余一眾官兵眼見左柳霞形似鬼魅,大廳裡面的死屍死狀恐怖,均大驚失色,跟著麻杆兒後面呼啦啦的全跑光了。老鴇子坐在地上大哭大鬧了一陣,基本都是以後日子沒法過了之類的哭腔。哭鬧了半天,見沒人搭理她,自己悻悻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