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鬼道人身上原本也有幾張靈符,可惜時間太久,保存不善,靈氣盡散化為了廢紙。
“儀福公主,那你知道如何繪製靈符嗎?”
李塵興奮的問道,他不奢求法器,可若是自己能學會繪製靈符的話,日後的路必會平坦不少。出社會只有短短四年,可他已經深刻認識和體會到,若是沒有一項過硬的本事在身,是很難在社會上立足的,同理用在修仙界也是一樣。
“上面記有幾種陰符的煉製之法,自己看。”
李塵捧著一本“天書”微微有些尷尬,又接著問道:“對了,你之前說的法力我知道,神識又是什麽?”
“修仙者獨有的精神力。”
“有什麽用?”
“不用眼睛也能細無巨細的觀物。本宮就是用此方法掃描手機獲得現代情報的。”
儀福已經太久沒有與人交流過了,對於李塵的問題都是有問必答,即便她從心底看不上這個愛哭鼻子的廢物。
翌日清晨,卷簾門開上又關閉的聲音意味著母親上班去了,李塵一夜未眠,卻異常精神。
姐姐和未來的姐夫要在家裡小住一段時間,妹妹還能玩上一天再返回學校。
李塵扒拉了幾口早飯,就找借口說自己太久沒有回來了,想一個人出去走走,看看老房子,便出了門。
李塵家的老房子是座青瓦土牆屋,坐落在半山腰上,旁邊還有好幾戶人家,都搬到平地上。
沒有人氣供養,老房子顯得有些破敗陰冷,卻無陰氣流動。
按照儀福所講,會誕生陰氣的地方大都是深山老溝,陰坡墳山,這倒讓李塵想起,李家墳山好像就在一處背陰坡。
李家墳山就是睡著李家先人的陰坡,在李家老房子背後這座大山南面的凹谷裡。
山谷背陰,一天之中只有正午的時候才有陽光照入,卻並不顯得陰森,谷中雜草年年都有清理,除了幾顆棗樹外,大都是些苔蘚植物,十幾座山石堆砌的土墳錯落有致,讓人看得舒心。
“儀福公主,你看看這個地方有沒有陰氣流動?”
李塵從懷裡拿出了養鬼罐,熱切的詢問道。昨夜他已經從儀福那裡初學到一套吸氣吐納之法,早就迫不及待要開始修煉了。
“咦?”
儀福公主輕疑了一聲,好像是有些吃驚。
“怎麽了?”
“那幾顆老樹下居然有陰氣流動,奇怪了?”
儀福的確有些吃驚,末法時代,靈氣枯竭,想要找出有靈氣流動的地方可不容易,她預計李塵起碼得花一年半載才有可能找到一處陰氣聚集的地方,畢竟靈氣化陰也是需要一定條件的,沒想到李塵這麽容易就找到了一處陰氣聚集的地方。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裡的陰氣中似乎摻雜了一絲屍氣?
儀福說的地方是山谷中位置最好的一塊平地,隻立了一座古老的青石大墳,立有石門牌坊,左右各有兩尊石獅,石馬守門,石門上方還有兩條石雕的龍。
看得出來,李塵的祖上一定大富大貴過,只是滄海變遷,落魄了。
只是非常奇怪,偌大的牌坊一個字都沒有刻,也不知是李家哪位先人的墓,又為何不刻墓志銘?
那幾顆老朽的棗樹也不知是什麽時候種下的,粗大的樹乾已經腐爛,幾根新發起來的側芽證明它還活著。
李塵的父親也長眠在這個山谷中,最東邊那座墳就是,不過他今天可沒有功夫去祭奠一下父親,一聽儀福公主說棗樹下有陰氣流動,就飛奔了過去,“奇怪”二字則成了真正的耳邊風,過耳不入。
越來越靠近棗樹,李塵的心歡跳得欲要飛出,腳步越加凌亂,然而……忘形的他根本沒注意腳下的老樹根,身子忽然前傾,就這麽撲倒了下去,和大地親密擁抱在了一起。
突如其來的一跤摔懵了李塵,一聲沒吭,爬起來的他還有些茫然,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
養鬼罐中傳出來女子的輕歎,若非意外,她是絕對不可能選擇李塵這麽一個傻裡傻氣的鄉下小子的。
“這個是?”
李塵爬起來的時候,亂抓一氣,手裡好像抓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軟中帶硬,應該是爛木塊吧!
“咦?樹葉!”
沒想到手裡抓的居然不是木塊,而是一張巴掌大的橢圓形樹葉,看形狀和紋路,不是棗樹的。
樹葉綠瑩瑩的,紋路非常奇特,像河流一樣蜿蜒曲折,靈動且隨意,異常的神秘,似乎隱藏著不可言說的神異。
李塵心系修煉,便隨手將這片獨特的樹葉揣進了衣兜,他和儀福公主都沒有注意到的是,他的手和樹葉一同放進衣兜的短短時間內,樹葉毫無征兆的化為無數縷綠芒,一絲不漏的全部沒入了他的掌中。
所以樹葉並沒有被他放入衣兜。
李塵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墓前,想著眼前的應該是這一脈李家的一世祖,心存敬畏的收起了毛毛躁躁的模樣,恭敬的拜了拜。
可李塵抬起頭時,肅穆的神情一下變得怪異起來,有些驚慌的喊道:
“儀福公主,這個是!”
眼前的青石墓碑竟在他抬起腦袋的時候,化為了湖面一樣的水鏡,微風拂過,泛起層層漣漪。
“這個感覺,應該是陣法,沒想到這裡竟然有一座陣法!”
儀福大為吃驚,雖然有著地仙修為,可她對修仙界的認知並不深,畢竟五鬼道人不過是先天境修士。
陣法是上古流傳下來的一門奇術,最初由特殊的符文、紋路演化而來,功能單一,威力也是平平無奇,隨著法器的出現,符文、紋路被銘刻在法器之上,形成了最初的布陣器具,誕生出了各種變化多端,威力強大的陣法。
儀福也是第一次見到陣法,畢竟大部分布陣器具的煉製方法已經丟失,布陣法門也隨之消失在了歲月長河中。
“陣法!”
李塵昨夜聽儀福公主提起過陣法,只是沒有細說,冷不丁的碰到一座仙家陣法,他是驚中含帶著懼意,決定不了的問道:
“我們要不要……”
尚未等他說完,水鏡一樣的墓碑異變突生,浮現出無數粗細不一的波紋,以極快的速度蕩漾開來,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從水鏡後面掙脫出來。
儀福公主大感不妙,竟有屍氣從水鏡中外泄出來,急忙提醒道:
“退,快退!”
李塵的反應能力顯然比不上儀福公主的十分之一,還笨拙的呆在原地,呆板的額頭浮現出兩條不解的皺紋,卻沒有後退的意思。
儀福公主大有一巴掌拍飛李塵的衝動,事實上她也這麽做了,一股巨力把李塵倒推出去數米遠,差點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水鏡中走出一身穿紅裝的女子?
她穿著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紅嫁衣,鮮豔的紅綢布衣簡約大方,領口繡著幾朵大紅喜花,緊密的貼合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線。
然而,垂著秀氣流蘇的紅蓋頭掩住了芳華美貌。
李塵可沒心情去朦朧紅蓋頭下的絕代容貌,腦中閃過無數念頭,可身體木木的,連動一下手指頭都有些困難。
“是李塵少爺吧?”
身穿紅衣的女子款款一禮,聲音溫柔而又好聽,如涓涓細流流入心田。
“啊?”
李塵眼睛睜大,十分錯愕,如果這裡沒有第二個叫李塵的人,那她叫的應該是自己,可為什麽要加少爺呢?自己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小子。
“我叫唐清語,是你父親李季川讓我在這裡等你的。”紅衣女子語中含笑的說出了李塵父親的名字。
“我爸讓你等我?”
李塵一頭霧水,眉頭上下挑動,滿腹的懷疑毫不加以掩飾的全部表現在了臉上,質疑道:
“你認識我爸?”
“是的,伯父曾對我有大恩,所以我心甘情願的在這裡等少爺,隻為報當年的恩情。”女子點點頭,說出一番讓李塵和儀福公主都大感意外的話來。
李塵的吃驚很簡單,單純的只是沒想到,在祖地居然遇到了一位認識父親,還受過父親恩惠的紅衣女子,不由對父親的過往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和追尋的意願。
而儀福吃驚的是,她沒想到在這麽偏僻的山旮旯裡遇到的農家小子,身份極不一般。
“這裡面是李家真正的祖地,少爺請!”女子邀請李塵進入陣法之中。
李塵猶豫了,雖然對方表現得極為友好,還和已故的父親相熟,但他對未知的事和物懷揣畏懼,於是下意識的去問儀福公主:
“公主,你看我們要不要進去?”
儀福公主倒是無畏無懼,大方回了一聲:“進!”
其實她倒不是一點不擔心,只是眼前的紅衣女屍氣息不過先天境七層,即便被封靈咒鎖住了大部分法力,她也有自信拿下對方。
儀福公主和李塵不同,在李塵看來的女子,在她眼中分明就是修屍道的女屍。
“少爺放心,我是你未來的雙修道侶,是絕對不會加害於你的。”
女子輕笑道,隨即又換了一副口吻,教訓起李塵:
“少爺是靖恭王之後,凡事要有自己的決斷,不能老是去問一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