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今後我這入夢的術法就改名叫‘蝶夢’了。”
“我觀你施術之時,只有倒頭就睡,與這蝶有何關系。”
“今日在夢中有人言:‘不知是我夢蝴蝶,還是蝴蝶夢我’,甚有道理。不過靈兒所說有理,我稍後改進一下,施術時給它變出幾隻靈蝶,這樣就與名相合了。嗯,加上點聲響也不錯。”
“哼,我才不管你術法如何。自成親以來,你現在每日入夢的時間愈長,不知我是你娘子,還是夢中之人是你娘子。”
“咳咳,怎會呢,我只有靈兒這一個娘子啊,你看這是什麽。”
“好醜,你這簪子上刻的是什麽,怎麽長的這般醜陋?”
“娘子有所不知,這是我在夢中所見,名為鴛鴦的鳥兒。此鳥止則相偶,飛則相雙,一生一世只有彼此。唉,既然娘子不喜歡,那我便送給白芷妹妹了,她先前倒是挺喜歡這鳥兒,問我討要來著。”
“你敢!誰說我不喜歡的,還不快給我戴上。”
“哈哈,遵命,娘子。”
……
飛舞的靈蝶勾起了久遠的回憶,鬼靈摩挲著手中的發簪,品味著腦海裡的記憶。手指從簪頭向前滑動,快至尖端時,不知回憶到了什麽,像摸到滾燙的烙鐵般彈開,手中的簪子險些落地。
“鬼靈姐姐這是怎麽了,怎麽連散魂簪都捏不穩?”似是關心的話語從身後傳出,讓鬼靈從回憶中脫離。
她回頭望去,同樣是一襲白衣的女子出現在她身後,二人身形相似,只是有些小差距,平原與丘陵的差距。
“白芷妹妹怎麽沒陪著你的徒兒,來我這了。”
“鬼靈姐姐滅殺魔修的場面可不多見呢,上一次我可是記憶猶新,永生難忘!”來者說著看似恭維的話,但是臉上卻毫無表情。
“不過,姐姐這次可是小氣了些,竟然還招來了輪回殿中的忘川河,不讓小妹我看個究竟,之前我還以為姐姐你最喜歡再我面前動手呢。”
“白芷,說話何必如此刻薄。”
“怎麽,你做得,我說不得嗎?”
“哎呀呀,我記得姐姐這枯靈白骨域死亡的人,總回會留下一堆白骨,現在這地上怎麽什麽都沒有,莫不是姐姐放他跑了。”
“原來姐姐喜歡這樣的俊秀少年啊,難怪上次下手毫不猶豫呢。”
“只是我那徒弟,知道自己最敬仰的伍姐姐,在此地與野男人相會,不知該有多傷心。”好像真的為自己口中的徒兒傷心一般,白芷用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眼見對方口中的言語越來越過分,鬼靈實在無法忍受,在心中歎了一口氣,向她說道:“此人修煉的是幻夢訣。”
白芷聞言,停下了嘲弄的動作,驚訝之中,不自覺抬高了聲音,“幻夢訣?怎麽可能?”
“這…這怎麽可能留存於世,是你傳受給此人的?”
“不對,若你修有幻夢訣,早就被祂抹殺,難道哥哥他真的還有傳人在世?”
“也不對,祂怎麽會允許幻夢訣再次在玄界出現。”
白芷轉了轉眼睛,滿臉笑容的靠近鬼靈,用手扯著她打衣袖,嬌滴滴地說道:“好姐姐,快點告訴我嘛。”
“半個月之前,祂監視玄界的意識突然消失,之後再次出現,對此間的監視程度也降低許多。我一直對此事感到疑惑,恰好此時青山城傳來魔訊,我便懷疑與祂有關。”
“果然,我在王家見到了與我先前一般的道人。”說道此處,不知為何鬼靈臉上浮現出些許複雜的神色,一絲欽佩,一絲悔恨,更多的卻是迷茫。
鬼靈將腦海中的各種雜念消去,繼續說道:“又見到了這個魔修,我本以為這才是祂的落子,想將其滅殺。哎,沒想到……”
說完以後,似乎對剛才的陰陽之語還有所介懷的鬼靈,又加了一句:“而且,你既然叫他哥哥,也該稱我為嫂嫂。”
“哼,休想,我才不認”白芷氣乎乎對著鬼靈撅起了嘴巴,顯然對她的話十分介意。
“唉,你說剛才那小子,是怎樣得到哥哥的傳承的?”
“我…不知道。”看著剛才李慕玄消失的地方,陷入了深思。
你是在夢中夢見我了嗎,還是回來找我復仇的?
這是你,還是你夢中的蝴蝶,亦或兩者都不是?
你的蝴蝶正飛向何處呢?
思緒萬千的鬼靈抬起左手,任由飛舞的靈蝶停留於她的手指上。
靈蝶似乎在短暫的休想後,重新積蓄了力氣,翅膀輕微顫動,飛向空中。
蝴蝶在空中奮力地振動著翅膀,最終輕巧地落在了嫩綠的樹梢上。
“哎。”一位少女雙手合攏,將蝴蝶困在掌心,高舉雙手搖晃著向身後的夥伴炫耀,“捉到了,我捉到一隻了。”
“給我看看,快給我看看。”
花園中少女的嬉笑打鬧聲,讓屋內的王威倍感煩悶。
剛才那位書生打扮的老仙師,不知道用了一卷什麽書,對著自己的兒子掃了一下,從中飛出數張書頁,然後自己的兒子就昏過去了,仙師們對自己父子二人的態度就大為不同,後來還一揮手就將他二人傳入這間房中,進出不得。
他大概也猜到了,書頁上是什麽內容,無非是自己兒子乾的那些欺壓百姓的事。
但他並不認為這些是什麽大事,就怕這些仙師們像民間相傳的故事一般,喜歡為那些泥腿子們伸冤。
“我們王家的主支家主現在是大漢的丞相,不知道扯這個虎皮能不能讓他們忌憚一番,到時再多允些錢財,說不定就能送走這些瘟神。”
就在王威為了活命絞盡腦汁時,他口中的仙師也在王家院中某個涼亭等待結果。
挎劍俠客倚著柱子坐在欄杆上拿著一個酒葫蘆喝著悶酒,書生老者坐在石凳上閉目養神,年輕的書生似乎也像自己師傅一般,但時不時瞥向前方少女的目光,揭示了他雜亂的遐思。
坐在石桌前,用雙手支持著臉頰的墨青很不開心。
剛才伍姐姐走了之後,自己還天真的詢問羅師叔為什麽不繼續施術,羅師叔回答道:“這世間沒人比聖女更知魔修,聖女既然主動出手,那麽定是已經找到魔修了,我們再次等候便是。”
一側的葉繁也深以為然的附和,這讓她很難受,自己這麽仰慕伍姐姐,可是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比自己更加了解她,自己好像對她一無所知,跟別說還有一個傻子一直在偷瞄自己。
“都怪師傅,每次我問她關於伍姐姐的事,她總是搪塞我,說我以後自然會知道的,都是她的錯!!!”
當少女在心中狠狠的批判自己的師傅時,她所敬仰的伍姐姐突然出現在院中,於是她立即丟下了腦中所思,親熱的湊上前去。
葉繁見此一言不發的向院後走去。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王威驚訝的看著進入房間的劍客,顫顫巍巍的問到:“仙師有何貴乾啊。”
葉繁沒有理他,徑直走向還昏迷不醒的王赫,將手中葫蘆的酒潑在他臉上。
一哆嗦,王赫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王威自是大喜過望:“赫兒,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兩人還未共續父子情深,只聽得那劍客說到:“我姓葉名繁,繁星的繁,乃冀州劍宗第十代弟子,學的是劍宗絕學玄陽劍訣。”
王威愣了一下,心想:這位仙師救醒我兒,現在自報名號,定是想要我為其揚名。
看這仙師也不過少年模樣,更是肯定心中猜測,於是趕緊接過話頭:“真是名宗高徒啊,今後小人定要傳頌仙師事跡,揚仙師威名。”
一旁轉醒過來的王赫也附和道:“對對對,一定揚仙師威名……”
可還未等他說完,一道白光閃過,剩下的話語留在他的喉嚨中再也無法發出。
葉繁將玄陽劍收入劍鞘中,口中淡淡地說道:“我報上名號,是為了不讓你不教而誅。”
至於是不是真的不教而誅,當事人沒有提出反對,不是嗎?
不理會身後王威的哭嚎,葉繁回到了院中。
“葉師侄可是舒氣了。”
葉繁也不回答,而是轉為詢問:“這王赫所做之事,除了王威縱容,在這青山城中未必沒有官員胥吏的包庇。我聽聞如今揚州刺史是萬法宗門人,不知羅師叔能否讓其清查此事?”
“那是自然,既然打出我萬法宗的名號,自然得為宗門效力。葉師侄放心,我會去找他詳談的。”
待二人交流完畢,那輪回聖女開口道:“青山城之事涉及魔修,乾系重大,我不想聽到半點關於此事的流言,爾等可還明白!”
眾人盡皆心中一凜,口中稱諾。
齊峰也隨眾人附和,但顯然輪回聖女並不相信如此簡單的應承,感到在場諸位目光都望向自己,他知道自己在不做出點實際行動,恐怕真的出不了這青山城。
“聖女放心,今日之事,小人隻知聖女除魔衛道,其他一概不知。若小人今後有半點胡言亂語,那便令我即刻真靈蒙昧,永墮落魂淵!”
真靈乃修行者最為關鍵之處,落魂淵更是天地生靈魂歸之所,齊峰發下真靈誓約,可見他是真的怕了。
輪回聖女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轉頭對墨青說道:“青兒妹妹,此間事已了結,我們走吧。”
墨青連連答應,歡喜地隨著輪回聖女消失在院中。
羅浮看著自己徒兒戀戀不舍的望著墨宗主離去的方向,歎了口氣,對著葉繁請辭:“葉師侄,我師徒就此啟程,去尋那揚州刺史了“。
“師叔不必管我,自去吧。”
等到萬法宗二人離去之後,院中只剩劍宗劍子與伏魔校尉二人。
“此次來這青山城什麽也沒撈著, 還被迫立下真靈誓約,真是虧到姥姥家了。”萬法宗和輪回宗兩位修為比他高的人已經離開,齊峰的心思又活絡起來。
“這葉劍子主掌玄陽劍,今後定是劍宗之主,我現在與他打好關系,日後定會受用無窮啊。”
想起關於這位葉劍子的傳聞。齊峰滿臉堆笑的走上前去,“劍子可還有什麽要緊事嗎?”
對於這全程幾無作用的伏魔校尉,葉繁可沒什麽好臉色:“哼,這麽一個小小的青山城中就有如此惡人,我倒要看看整個揚州又會如何?”
聽著對方如此殺氣騰騰之語,齊峰暗地裡捏了一把冷汗,卻還是滿面笑容的說到:“我大漢政清民安,這青山城定是特例,不然這魔修怎會出現在此。劍子若是沒有什麽要緊事,我這到是有個好去處。”
“哦,是哪?”
“這揚州城內的禦仙閣中,近日來了一位雙十年華的真靈境仙子,當是國色天香,乃是合歡宗嫡傳弟子,前些時日竟在在閣中出台坐館。唉,若不是軍情緊急,我早去其中品鑒一二。”
“還有此事。”聽了齊峰的話,葉繁兩眼放光竟有些神思不屬,不過,接下來又面露難色,“聽聞這禦仙閣花費不菲,在下恐怕…”
“哎,我當是什麽呢,劍子若有意,這禦仙閣的花費我包了。”
“哦,此言當真?”
“絕無半分虛假。”
“還不快走。”
看著猴急地拉著自己想要快些前往揚州的的葉繁,齊峰心中暗喜,這條大腿自己可算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