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臥龍坡後,江譯聞等人先將驢車還了,道謝的同時也算打了個照面,都是近鄰的,未來有很多打交道的機會。
之後三人告別,再次表達謝意。
對於江譯聞的謝意,梅子倩笑嘻嘻說多來酒店吃飯就好,照顧照顧自家生意;酒老六來到他身邊,隱晦的提示王道長在地窖中藏了的好酒,其實舀一兩杓是沒有關系的。
滿口答應後,他帶著取名為小四的小四角羊返回道觀。
經過這些天的熟悉,小四角羊已經十分親近江譯聞,這一方面得益於每天優質朝天草的喂養,另一方面則是它居然可以吸收靈巧之風中的靈力,且很喜歡。
搞得現在定時定點就會來到他身邊,一邊蹭蹭,一邊“咩咩”叫,非常聰明。
讓江譯聞喂它靈巧之風十分樂意,同時也覺得這次的行程不虧,要的。
這種樂悠的心情直到他推開道觀的山門,一股濃鬱的氣味撲面而來,如同一張魔爪將其籠罩,令人猝不及防,眼花繚亂,趕忙跑開,暈坐在地上,捧腹乾嘔。
這是啥呀?誰在這裡放毒?
然後塵封的記憶跳了出來:道觀中的落葉,只要一天不掃,第二天就會發臭,味道難以忍受。
江譯聞這次一下子離家將近七天,也就意味著這七天裡,道觀中的落葉都無人清掃,全部沉積在一起。
那味道已然不是單一的屎能夠去碰瓷的了,更像是冗雜了各種陳年舊屎的巨大化糞池在封閉情況下發酵多年而形成的氣體,混天暗日。
是真的能夠在物理層面上臭死人的存在。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個臭味很奇特,只要你不跨過山門,氣味就不會飄出來。
可這麽在外面乾瞪眼也不是辦法,至於進去,一想到剛剛熏到靈魂顫抖的滋味,他記憶猶新,仍有余悸,不敢再次進入。
江譯聞試著在外面使用靈巧之風。
就像臭味出不來,站在外面施展的法術也進不去。
道觀就是一座圍城,裡面的出不來,外面的進不去。
必須要一個人作為媒介。
所以怎麽辦呢?
在江譯聞沒有注意的情況下,四角羊踏著優雅的四肢走了進去,全讓沒事不說,甚至開始俯首吃起地上的落葉。
看到這個景象下,他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這又是啥情況?小四這麽給力的嗎?
那麽一刹那,江譯聞有種熱淚盈眶的衝動。
這可真是及時雨呀。
小四吃的速度雖然慢了點,起碼是在“乾活”,比他在外面毫無頭緒強多了。
難道這就是天意,江譯聞為了去換小四而耽誤掃落葉,換回來後的小四替他處理這些天沉積下來的落葉。
這份因果循環形成了一個圓滿的閉環。
忽然之間,江譯聞靈光一閃,對於靈巧之風的感悟更深了一點,原地開始修煉。
當他再次張開眼睛時,天完全夜下來,掛滿了繁星點點,一個月兒彎彎。
看向旁邊,小四正趴在他身邊休息,兩個靈活的大眼珠子東張西望,生動異常。
至於道觀裡面,堆積的落葉明顯少了一層,盡管還是很多,起碼不至於讓人感到絕望。
就是不知道數量是不是跟氣味相關聯,否則他還是不敢進去。
來到山門口,江譯聞深吸一口氣,抱著赴死的決心,一隻腳邁了進去。
許是因為有白天的驚世駭俗作對比,此時的臭氣熏天他竟然覺得還能接受。
至少沒有那種頭昏眼花的感覺,只是身體下意識的想要乾嘔。
“嘔。”
迅速使用了一道靈巧之風後,江譯聞連忙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不管怎麽樣,這次經歷之後,他一定會更加努力的工作,不是為了那尚未確認下來的工資,純粹是為了他自己的生命安全。
絕對能做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休息一天。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似乎他的靈魂在白天被臭味震懾動蕩,恢復後,精神力好像有所提升。
這麽恐怖的嗎?
精神提升,我所欲也;感官舒服,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精神提升而取感官舒服者也。
沒辦法,那種身體、靈魂的窒息感實在不是人能承受的。
就連王道長那樣的“不是人種”也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這其中的“糞量”是值得深思的。
經過江譯聞,及小四一整夜斷斷續續的清理,道觀中的落葉終於被清掃乾淨。
其間的氣味也一掃而空,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但“傷痕”一旦產生,縱使後面愈合,也還是會留下“疤痕”。
江譯聞躺在床上,心中有了陰影,那是再明媚的太陽也難以照射到的地方。
當然,也有可能今天沒有太陽,是陰天。
不管怎麽說,反正他是不想再次回憶起那股發人深省的味道。
睡覺,也不知道等下會不會做噩夢。
在他睡去的時候,小四邁著輕盈的步伐來到道觀西邊的田地,眼珠子盯著那朵不知品種的待開花苞。
吧唧嘴巴,吞咽口水,感覺下一秒她就要一口將其吞下。
圍著小花左三圈,右三圈,不時將鼻子湊近細嗅,誘人的香味讓她整個身體忍不住的顫抖。
一直沒吃不是由於她不想,而是來自心底的本能告訴她,最好不要去吃,不然會遇到很危險的事情。
實在太香了,怎麽辦?
小四歪著腦袋,像是在思考。
最後得到一個折中的方法,就是她隻吃一點點,吃一整個花苞有危險,啃一點花瓣不就沒事了。
她可真是個聰明的小精靈鬼。
想到這裡,她露出人性化的笑容。
張嘴, 兩排潔白的牙齒抬起,精準的落在還沒張開的嫩白花瓣上,落下。
嗯~真好吃。
一股恐怖的能量隨著這朵殘缺的花瓣進入胃部後開始暴躁湧出來,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充實全身。
昏睡感瞬間襲來,小四在原地入睡。
在她身邊,本來完整的花苞在缺了一小塊後,煥發出來的光彩顯著暗淡,積攢多年的能量被開了一個口子,源源不斷的宣泄出來。
像是飄散在空氣中,又像是以空氣為介質,傳到某個地方。
夜幕褪去,太陽公公整個天地喚醒,照不醒這一人一羊。
與此同時,王道長也是踏上歸途,從一個不知名的花谷中出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心情極好。
“也不知道那個沒有得到正式編制的小徒弟過得怎麽樣了?靠著留下來的錢,只要不去亂花,正常的生活保障還是沒有問題的。”
先回去吧,正好他也有點擔心那朵仙域花,也不知道有沒有按時施肥。
心裡這麽想著,腳下的步伐很穩健,看起來很慢,一步接著一步。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兩步之間的距離相差甚遠,咫尺天涯,僅兩三步,他整個人便只剩下一個小小的人影,再看時已經消失不見。
半個小時不到,王道長出現在臥龍坡村口。
到了地方,他也就不著急回道觀,想著先去梅家酒樓坐坐。
嘿,才出去多久,酒樓竟然換了新的牌匾,得到了“臥龍”的稱謂。
這是臥龍坡的最高稱謂,明面上的意思是臥龍坡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