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有了兵器,有了藥酒,有了吸納藥力的刀法。
江辰便不再出門,取了一截木頭,削成橫刀模樣,便飲了一杯藥酒,翻開《破千軍》,按照上面的記載,習練橫刀刀法。
一日過去。
他體內的血氣,又是積攢不少。
按照這樣下去,再過兩三日,便能攢夠血氣,打通一脈,進入武修:精通之境。
一旦進入武修一境,筋骨血肉,也磨煉成型,肉身得到極大的加強,便能將那青竹蛇妖,製作成皮影,從而突破皮影師二境,抵達修士三境。
到了那時候,在這江川縣,便起碼擁有自保能力了。
若是大妖紛爭之中,難以立足,也可選擇離開此地,前往雲郡。
進可攻,退可守。
關鍵便在這三境。
……
天色已黑。
午夜來臨。
隔壁的鐵匠鋪,還有打鐵聲在繼續。
看來鐵匠拿了錢之後,確實很認真的在鑄刀。
而曹半仙,卻還未來。
江辰在院子裡踱步,琢磨著:難道這老東西,又放自己鴿子?
他若是放鴿子,自己便放了黃皮子,讓黃皮子去弄死他。
此時,黃皮子絲毫沒有被放的覺悟,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顯然這貨是不打算走了。
它從哀牢山出來,唯一的依仗,便是三境豬妖,卻不能想豬妖被江辰反手活剝了。
作為一只需要人供奉的黃皮子,它除了抓點蛇啊老鼠啊,更無其他本事,自然知道一頓飽和頓頓飽的區別。
若是從江辰這裡跑出去,估計很快就會被人打死,給剝皮熬湯了。
所以最佳選擇,還是跟著江辰大屠夫:雖然大屠夫剝皮不眨眼的,但好在講道理。
亂世之中,只要還講道理,那已經很難得了。
最主要的是,這大屠夫貌似並不排斥自己是個妖——他的眼睛裡,沒有人類對於妖的“貪婪”,以及“恐懼”。
天地間,人、妖、鬼,共存於世,其中,人妖對立,鬼獨存。
鬼無靈智,只會殺人,靠著人的各種負面情緒而存在,除了邪修左道,能夠收復並為己所用,但還要時刻擔心惡鬼反噬,所以鬼對於人類來說,弊大於利。
除了邪修左道,基本所有的人,都會對“鬼”敬而遠之。
哪怕是邪修,與鬼相處,也和摸老虎屁股一樣,小心翼翼。
但妖就不同了。
對於人類來說,妖的一身,都是好東西。
妖皮可以做防具,妖骨、妖血、妖心,都可以泡酒煉藥,不論是武者還是修士,從妖的身上,都能找到有使用價值的好東西。
哪怕是妖肉,因為蘊含靈氣,都是大補的東西,武者和修士都可以吃。
而對於妖來說,人類同樣如此。
人肉滋補,作為血食,遠遠超過了野獸牲畜,所帶來的效果。
所以有大妖圈城為地,豢養人類,自然也有人類囚禁小妖,作為食物。
二者之間,互為食物,你可食我,我也可食你。
只有鬼這種玩意兒,人和妖都嫌棄:吃是不能吃,還有一身的刺。
黃三並不知道,江辰之所以不貪圖它的皮毛和妖血,單純只是因為看不上。
論妖皮,他有活剝下來的完美皮革——青竹蛇妖之皮,還有一張酒肉尼姑的皮,並未使用;論妖血的功效,但就他藥酒倒一碗,就遠遠超過黃皮子這一身血液的效果了。
這黃皮子不過狸貓大小,就算剝了皮,也做不成什麽像樣的皮影。
倒不如養著,抓抓蛇,抓抓老鼠什麽的,也省得廚房的糧食被偷。
……
就在江辰琢磨著,要不要把黃皮子趕起來,去找曹半仙的時候。
卻聽到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一聲短,兩聲長。
曹半仙來了。
江辰隨即開門。
門堪堪一開,便見到門外,站著個身穿花衣、濃妝豔抹的紙人。
正是曹半仙的紙人。
這曹半仙,怎麽本人沒來?
卻見那紙人的手中,捧著一封信。
江辰接過一看,見上面,以血,寫著兩個字:救我!
恩?
救他?
這個曹半仙,在搞什麽么蛾子的?
難道他出事了?
不應該啊。
他最大的敵人,不應該是黃三麽,那貨正在那裡睡大覺呢。
除了黃三,曹半仙背後有大妖山魈作為靠山,誰還敢對他下手?
就在江辰詫異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了一陣清脆的撕裂聲。
猶如裂帛。
“刺啦!”
隨著這個聲音出現,便見到一條玉藕也似的胳膊,竟是撕開了紙人,從裡面探出來!
這是……
隨著這條胳膊的出現,整個紙人,隨即裂開一條縫,一個渾身上下、沒有半塊布的女子,猶如蛻皮一般,蛻下了紙人,出現在江辰的面前。
女子看面容,不過二八芳華,宛如月宮仙子,渾身肌膚白嫩,如同初春的雪花,純淨無瑕。
肌膚又如精心雕琢過的白玉, 身姿優雅,此時雙手環胸環抱,雙眼猶如梨花帶雨,如泣如訴,眼簾之處,帶著一絲紅暈,整個人的氣質,便透露著“楚楚可憐”四個字。
這種氣質,不同於嫵媚的青衣,不同於俊朗的赤狐,也不同於美貌而知性的春蘭。
女子之美,有萬千,禦姐蘿莉少婦,貴氣雅氣讀書氣,各有不同。
但眼前這個女子,卻讓江辰想到了一個詞:那便是傳說中的“先天未亡人聖體”。
沒錯,就是她。
總感覺打一拳下去,她能哭好久。
隨便欺負一下,便會哭個不停的那種弱弱的女孩。
江辰頓時呆住了。
這……不穿衣服的?
身材不錯,容貌也是上佳,但肯定不是人——紙人裡走出來的,能是人麽?
他當即手指一拉,牽絲卷動,豬妖剛鬣出現在他身邊。
江辰這才開口:“你是誰?”
“小女子我是……”
女子如泣如訴,聲音很是嬌弱,聽在人的耳中,便想要把她一把拉過來,狠狠憐惜一番。
“我是枕邊人。”
枕邊人?
這是什麽東西?
這玩意兒雖然好看,江辰卻不敢大意,依舊保持警惕,同時後退兩步,躲到豬妖剛鬣的身後:“人?鬼?還是妖?”
“非人非鬼非妖,卻又半人半鬼半妖。”
沒等女子回答,一個聲音出現。
只見黃三已經醒了,正用兩隻爪子捂著眼睛,不敢看眼前的“枕邊人”,跳到一邊,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