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蘭和桃紅走了。
簡單收拾了一下,說走就走。
她倆本就身無長物,對於這江川縣來說,不過一個過客。
走之前,江辰將白蓮彎刀,送給了春蘭,讓她防身。
春蘭畢竟略懂幾分拳腳。
又將那醃臢膏,分了一半,交給桃紅。
那醃臢膏,本質上,乃是紅線蟲的分泌物凝聚,是紅線蟲的巢穴。只需要喂食腐肉,便能維持。
這東西邪性,乃是造畜、刮骨的必備之物,對於江辰來說,用處不大,但對於桃紅來說,還是很有作用。
好在這東西不挑容器,只要是木頭的就能養。
一起離開的,還有幻門的爺孫。
江湖中人,走南闖北,倒是不需要路引,但也有限制——不能在一個地方,住超過一個月以上。
隻可短住,不可長住。
這也是為什麽之前戲班一直在餐風露宿,不停奔波的原因。
吃江湖這行飯,那就得行走於江湖,屬於只有“暫住證”,沒有“居住證”。
所以爺孫倆,倒是隨時可以離開,並不受路引的限制。
眾人相互作別。
江湖路遠,各道珍重。
今日一別,或將不再有再見之日,重逢之時。
可人生本就這樣。
總是有趕不完的路,到不了的終點,只是為了兩個字:活著。
……
人走,粥冷。
豆腐鋪也變得冷清起來。
只剩下江辰一人。
江辰歎了口氣,有些遺憾。
倒不是遺憾母女倆的離開,而是遺憾,自己好不容易吃了這麽多的福壽芝,把身體滋補到棒棒的,卻沒來得及,跟春蘭激烈“碰撞”一番。
要知道,前兩次都是春蘭主動的,雖然有感覺,但多少有些不盡興。
自行車自己走,和站起來蹬,那可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體驗感。
後會有期吧。
他想著,回到屋子裡,開始著手今晚的戰鬥。
……
夜深。
“咚咚咚。”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江辰推開門,便見到門外,站著個一人來高的“紙人”。
雖是紙人,卻畫的有模有樣,看起來栩栩如生。
看得江辰後背有些發毛。
這是曹半仙喊來帶路的?
要不要這麽邪乎。
想著,他手指一拉,在他的身後,兩隻猴妖抬著竹椅出來。
江辰坐上竹椅,開口:“帶路。”
他並未使用幻術百相,而是展露了自己的本來面目。
一來【百相】只能持續一炷香的時間,二來,大家都知道豆腐鋪的男主人,是個病懨懨的癆病鬼。
病癆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老實巴交。
而他現在肉身精壯,面目俊朗,一看就是遊手好閑、專門調戲良家婦女的小白臉,這兩者之間,顯然毫無關聯。
便見一陣陰風吹過,紙人飄飄蕩蕩的,往前飄去。
這一番前行,途中偶有遇到幾個巡夜的更夫,一見這陣仗:前有紙人帶路,後有人猴抬轎,早就嚇得屁滾尿流,躲在一旁瑟瑟發抖。
一問一個不吱聲。
這不是詭物就是妖物,更夫都只是普通人,哪敢惹啊。
只見紙人前方帶路,繞過幾個街區後,來到城邊,一處極其僻靜的所在。
這裡,有一個看起來荒廢許久的宅子。
古時候的城區,和現代不同,沒有炒房團的加入,並不是所有地方都是寸土寸金,這等廢棄荒涼之地,周圍雜草叢生,就算是送人,也不會有人住。
宅子大門早已打開。
紙人輕飄飄進了宅子。
江辰手指一拉,六耳探知展開,已然探知到,在這宅子裡,有兩個人。
其中一人,從身上氣息來看,正是曹半仙。
他當即收起六耳獼猴,令其化作普通猴子大小,跟在自己身邊,隨即邁步進入院子裡。
果然。
院子裡,擺著三把椅子,一字排開。
上面已經坐了兩人。
正中一人,正是曹半仙。
曹半仙的旁邊,還坐著一個看起來十分雄壯、猶如鐵塔一般的大漢,大漢的身邊,放著一柄起碼百斤的巨斧。
見到江辰,曹半仙拱了拱手:“見過江兄弟。”
江辰點點頭,隨即坐了下來。
接下來,便是等待曹半仙的敵人了。
從方才六耳探查的氣息來看,曹半仙身邊這個鐵塔般的漢子,應該是二境武夫。
一個二境武夫,一個二境修士,曹半仙同時請了兩個幫手,看來這次,他是勢在必殺。
想著,江辰不再琢磨,而是閉上眼睛,神識擴展到六耳身上,聆聽周圍的一舉一動。
過了一會兒。
卻見到,一股陰風激蕩。
陰風之中,夾雜著濃烈的陰氣。
頓時令三人,都是警覺起來。
曹半仙皺起眉頭:“難道,它也請了幫手?”
便在此時,只見門外飄飄蕩蕩的,進來了一個身穿青衣的女子。
女子腳不沾地,雲袖揮動,整個人,說不出的優雅,可這份優雅之中,卻又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因為她的頭,居然在轉圈圈!
牛了個大逼!
仔細一看,喝,老熟人了。
眼前這位,正是戲班裡的青衣。
是她?
江辰倒是沒想到, 青衣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她就是曹半仙的敵人?
難道兩者在鬼寨接觸之後,後面還有接觸?
此時,曹半仙似乎也是認出青衣。
青衣也是認出了曹半仙——對於詭物來說,隨便你千變萬化,身上的氣息,是避不了的。
更何況,曹半仙除了瞎眼複明,其他容貌上的變化,本就沒有。
兩人對視,同時出口:“是你?”
“咳咳。”
曹半仙咳嗽一聲,連忙拱手:“見過姑娘。莫非,姑娘是黃老邪的幫手?”
“什麽黃老邪?”
青衣目光一掃,看著院子:“瞎子,你搞清楚點,這裡是我家,你們跑我家裡來了,還問我幹嘛出現在這裡?”
呃……
原來,青衣居然沒有和戲班住在一起,而是單獨住在了這裡。
不過戲班,在死了好幾人後,想必早就分崩離析了吧。
而這宅院常年無人居住,陰氣濃鬱,正是適合青衣這等女鬼藏身。
江辰想著,看了看青衣,並未說話。
他和青衣,雖然是生死之敵——畢竟青衣想從死玉棺裡出來,而她出來的代價,便是江辰進去。
但這受限於死玉棺,哪怕他殺了眼前的青衣,也解決不了事情的本質。
畢竟青衣也只是女鬼的“人間替身”。
他並未主動和青衣交流,倒是青衣,目光在他身上一轉,露出笑容:“煉油兄,你為何在此地?”
江辰:???
煉油兄?
能不能好好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