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華塵》一.
  湖邊,從被黑暗填滿的森林裡緩緩走出一個披發少年。隨著少年逐漸靠近湖畔,原本只是黑漆漆的森林,在那黑暗的縫隙裡出現了一雙雙冒著光的眼睛,似乎在目送少年。

  男孩在湖水旁止步,手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安靜的湖水突然開始激烈地蕩漾,泛起的波浪不斷向少年打去卻又在接近少年時向兩側打去。

  不久,湖水平靜下來,從蔚藍色變為彩色。

  “什麽時候回來?”森林的另一邊,一個聲音直接傳入了少年耳中。

  少年回過頭,不知道在看什麽,隨後面向湖面緩緩走入湖中,湖水將少年吞沒,隨後從幻彩變回藍色。

  空氣安靜許久後,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等你回來。”

  ——

  姚北,慕思城。

  如果有過往的路人抱著一股好奇心或是隨性地沿著瀑布逆流而上,往上爬過一座山丘,在一處竹林裡找到一處由白花和藤蔓拚出得小路,沿著它不斷深入,進入一處洞穴,正常人眼裡那只是一個不停滴水的小山洞,不過有一些人回在洞口敲兩下,然後說一段聽不清的口令,那洞穴便會冒出濃濃的白霧,此時你再進去,就會發現黑漆漆得洞面變成了一片廣闊的洞天,而洞天中心的大山上是一處依山而建的豪華宅邸——姚北“楊”家。

  在西邊的一座亭樓裡,擺放著楊家的諸多書籍讀物,在角落裡一個男孩正趴在某本書上呼呼大睡。

  男孩留著一頭金色的頭髮並且已經能扎起來了,也不知道是誰給他扎了一個高高的馬尾,不過很短就是了,而且現在已經被弄的一團糟了。

  “半月,半月。”一位婦人溫柔地叫喚著男孩的名字,緩緩走上了亭樓。

  婦人皮膚白嫩,臉頰兩處酒窩似乎隱隱泛紅,全身上下都是一襲耀眼的紅色,頭上戴著金質的冠飾,眼角微微翹起的桃花眼搭配長長的睫毛,這個人氣質十分好,不過身形卻十分嬌小。

  婦人看見角落裡楊半月又在睡大覺,不經寵溺地笑了笑,緩緩走近身,將楊半月輕輕拍醒。

  “嗯啊?”楊半月半睡半醒地回應婦人的拍哄,直到看清來人才撒嬌般地喊道:“娘。”

  婦人名叫慕子寧,是慕思城城主慕尚的小女兒,後嫁入楊家。

  楊半月喊完後,乖巧地站了起來,揉揉惺忪的眼睛讓自己努力清醒。

  慕子寧看著眼前小小的兒子,眼裡又充滿了寵溺,伸出手給兒子打理亂糟糟的頭髮,還不忘說:“讓你爹看見了,絕對罰你抄書。”

  “沒事娘,我已經抄好了。”一聽這話,楊半月瞬間來勁了,,自豪地講出了自己敢睡覺的原因,還不忘向娘眨眨眼,好像在說:“你怎還不誇我啊?”

  慕子寧聽罷,伸手給楊半月腦殼上輕輕敲了一下,笑著說:“小混子。”

  楊半月捂住被敲的腦殼,但表情全是樂,他知道娘有點誇他的意思在裡面。

  “走吧。”慕子寧牽起兒子的手,向樓下走去,“你爹找你呢。”

  說起父親,楊半月總有點怕他,因為他給自己的感覺很凶,還有點不講道理,遠遠不如娘來的溫柔,但是自己還是盡可能去順從爹的想法,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什麽,不過無所謂啦,這樣也很好。

  穿過曲折的走廊,來到庭院,找到一處獨立的塔型建築,楊半月記得這裡,楊家的宗祠。

  慕子寧輕輕推開緊閉的門扉,房間裡四面八方放著各個立牌中心處站著一個男人。

  “爹。”楊半月悄悄躲到娘親身後,弱弱地叫了一聲。

  身為家主的楊應轉過身,看著母子二人,隨後做了個“過來”的手勢。慕子寧便牽著兒子走向前,楊半月偷瞄了一眼父親,發現他神情不錯,看樣子沒什麽大事。想到這裡楊半月也放松了不少。

  楊應主動伸手將兒子拉到了自己身旁,開口說道:“兒子,你願意練劍嗎?”

  “啊?”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楊半月一臉懵逼,他第一反應是自己好像才五歲還是六歲……

  楊應沒管兒子,自顧自說:“在這個世上,凡子求安定,高人求仙道。而仙道分門派,不算那些邪法魔教,大致能發三派——劍修、符修、靈修。劍修顧名思義就是練劍的,以劍鋒破天道束縛以求長生登道,不過為了統一稱呼,其余的武修都叫劍修;符修主要是研究符文,但可不只是你平時書裡看的那些符紙,像是陣法,銘文等等都算是符修的范疇;而靈修是三派中門檻最高也是修道者最少的,而且當中的說法你爹我用語言也講不清楚,大概是說靈修的人以天地靈氣為引為伴,據說靈修很講究先天天賦,咱慕思城雖然沒有靈修,但我聽說有些人天生會擁有一種喚為‘靈胎’的東西,有這個才可以選擇靈修這條路,不過門檻高,成才的也少,所以基本上無人問津。我們楊家就是劍修世家,在你讀書的亭樓裡就藏了很多我們祖上留下的劍譜和記載一些關於劍修先輩的書籍。”

  突如其來的的一番話對於楊半月來說信息量有點大了,不過倒不是不能理解,也很清楚父親想說什麽。

  楊應蹲下身,摸著兒子的頭說:“爹在你出生的時候,就請人看過,你體內有‘劍骨’,這是決定我們劍修上限的根基,而且你的劍骨是洪荒種的遠古劍骨,屬於一萬個人裡都出不了一個的那種,所以在你身上爹看到了很大的希望。”言語未盡,但楊半月知道爹還想說什麽。

  訴說完自己的期許後楊應又認真地說道:“但是爹還想說,雖然我們是劍修世家,但也出過符修的人才,雖然沒有靈修的……爹是想說,爹不逼你練劍,你想選什麽樣的未來就選什麽樣的,練劍,寫符都行,如果你不求仙道想當一個富家子弟咱家也養得起你。爹打你記事起,總是讓你做些你不願意的事,這一次你自己的人生大事,你自己選,如果以後你又想練劍了也是可以繼續。爹說的,你明白嗎?”

  楊半月看著父親盯著自己的樣子,眼睛裡充滿了期盼和光彩。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應答……

  可是……如果父親的願望是讓自己練劍的話——我願意。

  ——

  從自己點頭的那一日起,楊半月便過上了與劍為伴的日子,平日裡足不出戶,專心練劍。他把閣樓裡所有關於劍修的書拿了出來,還找了幾本武俠話本,邊練邊幻想自己的大俠風采。

  平日裡他身邊總會有兩個身影相伴,一男一女。女的和慕子寧七分像,不過比慕子寧高出一個頭左右,她叫楊若曦,是楊半月的大姐,而那個男人喚作齊司禮,是當年楊若曦外出遊歷後帶回來的,樣貌確實算得上帥氣,平日都是一副書生打扮,但卻是一個堂堂正正的劍修。楊半月看得出來姐姐是想和那人結婚,不過父親一直不點頭但也沒趕男人走,真是矛盾的舉動。不過這不是他該操心的,反正齊司禮對自己很好。而且現在的齊司禮經常來指導楊半月練劍,給楊半月指出了許多改進的地方,至於楊若曦嘛,可能是來膩歪的吧。平日一大一小練習時,楊若曦就在一旁練字,搞點水果小吃什麽的,一副賢妻樣。

  聽家人說起過,姐姐好像是符修的,不過聽說境界不高。

  每日的時間,就在楊半月那一刺一劃,一斬一劈,舉手低眉間停留,楊半月有一種衝動,他感覺時間在故意為他停留,用一種特別的方式鼓勵自己練劍,他能感覺到劍刃劃破空氣時的微微涼風,突然覺得,似乎這樣也不錯。

  ——

  “小半月,你覺得劍道的巔峰是什麽?”偶然的閑暇,齊司禮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楊半月不清楚他想知道什麽,但是依然興衝衝地從一堆書本裡熟練地拿出一本話本,翻開頁面找到一幅畫像,攤開給齊司禮看。

  畫上有一人踩在雲端上,手握一柄長劍束於身後,長袍高靴,眼神裡充滿傲世。

  看清那人特征後,齊司禮認出來了:“劍神——孟寧。”

  他看向楊半月說:“你喜歡他啊?”

  “他很帥不是嗎?而且他可是劍神,劍修的最高境界自然非他莫屬。不過,我要成為和他一樣強的人。”

  齊司禮不說話,自顧自地躺在了台階上。

  劍神孟寧,傳說是天地間第一道劍氣芒塵所化,借天地靈氣修成人形後便漫步江湖。雖不知那孟寧為何管自己叫孟寧,但他確實乾出過許多了不得的事,例如:荒古時期,南北兩岸誕生了十二天驕。他們從小資質不凡,投身劍修,這十二位劍修,被人們讚為“南北十二仙”,在那個無人成神的年代,他們被人們視為最接近神的劍仙。而那孟寧,無名小卒的他,卻膽敢手持一把鈍劍,隻身闖入南北各地的劍道聖地,要求問劍,隨後十二劍仙無一例外皆被孟寧斬去靈劍,劍挑台下,一度惹得天下震驚。隨後孟寧走南闖北,只找很有名的大劍修比試,而那時的人們,無一例外地全部敗下陣來。直到孟寧自覺天下無人時,他招募所有被他打敗的劍修到一處山頭齊聚,隨後當著諸多劍修的面,一步登天,兩步化神,霎時人們頭頂雲層化為金色祥雲,天邊似有無數金色山峰冒出亮光。見此情景,人們還未反應過來,卻只聽那孟寧在雲端大喊:“天宮神界,可有人敢來一試。”許久未有回音,而那孟寧也消失在了金色雲層裡。此後十年,在孟寧成神的地方誕生了無數劍修天才,那地方的雲層直到現在仍是金光燦燦。有一句詩是後人寫給他的——“劍挑南北十二仙,問劍天宮無人應。”

  也難怪小半月喜歡這樣的人,這種人的故事確實吸引人。

  齊司禮撫摸小半月的頭說:“不要成為下一個誰,你要做,就做比孟寧還強的人,做最好的楊半月”

  楊半月被突如其來的一頓大道理灌得摸不著頭腦。他覺得自己一輩子超越不了孟寧,不過他很喜歡齊司禮的這句話。

  成為最好的楊半月。

  小半月伸出兩隻小手抱住了齊司禮放在自己腦門上那隻大手,憨憨地問:“那你呢,你曾經有沒有想過要超越誰?”

  “我嗎?”被問到的齊司禮抬頭看著天邊,悄咪咪地俯到半月耳邊說,“我當年最大的理想就是從家裡逃走。”

  “切。”半月不高興地把齊司禮的手甩開,“不說就不說。”

  齊司禮無言,只是傻傻地看向楊若曦,癡癡地笑。

  ——

  今天的楊府格外不一樣。全府上下掛燈結彩,走道鋪滿紅地毯,全府上下從丫鬟到主人都打扮的十分隆重,楊府內外來了許多賓客,皆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這也是平日裡低調的楊府難得的招搖。

  楊半月今天穿了身平日裡不見的紅袍子,是他娘自己做的,還在領口繡了兩條金鯉魚。慕子寧今天也穿得格外隆重,把往常不舍得穿的朱雀鳴朝衣穿了出來。就連一向低調慣的楊應也找了件紅衣服穿著。

  今天是齊司禮和楊若曦的婚禮,也不知道楊應是如何想通的,突然就點頭答應了二人,這慕子寧就這一兒一女,好不容易盼出嫁一個當時就給高興壞了,風風光光地給辦了起來。不過說起來這齊司禮算是入贅,是不是應該改口叫成家啊?

  總之今天是楊府平日裡少有的熱鬧,楊半月興衝衝地看著姐姐走向了齊司禮,感慨有情人終成眷屬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隨著禮儀官開口說話,氣氛被推向了高潮,人人都在等那句“夫妻對拜”,眼睛都看向了幸福的二人。

  嘩,嘩嘩——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最後的宣誓。人們看向聲音的來源,只見從圍牆外翻進來三人,統一的衣著,黑靴,紅衣,黑官帽,腰間都配刀。

  三人中有一人腰間掛牌,背後掛一筒管,顯然是老大,那人出來說道:“不好意思打擾了各位,只是楊府的大門確實不好進。”

  “閣下若是受邀大可走正門。”賓客間冒出了這麽一句。

  那老大模樣的人沒有搭理,從腰間筒管取出一卷綾紙就左手攤開,嚴肅地喊道:“督察司奉命捉拿,請各位配合。”

  督察司?!

  前來吃席的眾人心裡一驚,這可是國家的第二大執法機構,非是位極人臣根本無權調動,主要職務就是捉拿重犯,督察百官等等。在這世上,除了皇帝,沒人願意遇見督察司的人。

  “敢問大人來捉誰?”楊應站了起來開口詢問,但他心裡已經開始捏汗了。

  “老大”走上紅毯,衝著兩位新人說:“齊司禮,齊公子,我們懷疑你與外界某位妖王有所涉足,有內奸細作之嫌,希望您陪我們走一趟。”

  妖族?眾人感覺到壞事了,這要是真事那可就是涉及九族的大罪啊。

  說罷,那三人衝著齊司禮走去,隨從二人更是緊握腰間鋼刀,如臨大敵。

  “大人這番話可有依據?”楊應喝住三人,質問道。

  “您外面沒人還怕婆娘查房嗎?”誰料那人一句話就把楊應嘴堵住了。

  三人繼續向前,楊若曦向前一步將愛人護在身後,楊應不知該如何抉擇。

  沒有人說話,但局勢已經明了。

  “不許你們向前。”在這種情況下,楊半月突然衝了出來攔在幾人當中,呵斥督察司三人。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出來裝這個大頭,但他能感覺到,不能讓齊司禮被帶走。

  “楊公子還請不要插手。”

  “我讀過律法,如果世家對官府朝廷的判決有質疑,可以進行挑戰,可以武力挑戰,也可以比試文字。”誰料楊半月沒有被來人嚇住,反而大聲喊道。

  “公子,我們是督察司。”

  “那又如何?”楊半月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樣子,“督察司沒有獨自審判的特權,也就是說你們只是接受命令執行而沒有審判他人罪行的權力,那麽這份判決或者說命令來自你們以外的人,那麽我們就有權質疑挑戰。”

  一番話打了三人一個猝不及防,這確實是真的,三人接到了上級的命令所以來到這裡,如果解讀律法,督察司確實有著專權的特例,但楊半月說的話也確實成立,三人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有點不知所措。秉持著國法以人為本的意願,來者思索片刻後選擇給楊半月一個機會。

  誰料那楊半月居然裝大,要和“老大”比劍。

  出人意料的是楊應居然沒有反對。

  楊半月拿出佩劍,對上此人,不知是何種心理驅使,楊半月有點緊張,不,很緊張。

  那人持刀,擺出弓步,猶如螳螂欲要撲向獵物,鋼刀在手中微微振動似乎充斥著興奮。

  唰的一聲,尖銳物體劃破空氣的聲音傳入了人們耳中,那人用出的是一招很簡單的突刺,但明眼人看得出來他基本功很扎實,突刺乾淨利落且威力估計不小。

  楊半月沒有看清那人何時飛了過來,但他感受到了佩劍受到了強烈衝擊,在力量到達的一瞬間,他將所有注意都分給了持劍的手和腳下支撐的地面。

  他感覺自己的骨頭要散了,感覺手臂要斷了,感覺腰椎在向後折斷,痛卻又無力。

  突然強大的衝擊消失了,腰椎停止了向後彎曲,雖然痛感還在。

  所有人發出了驚呼,因為剛剛還是眾矢之的的齊司禮一手托住了楊半月的後腰,一手作拳揮向了那人,在拳頭與皮膚接觸時,空氣中迸發了強大的靈力衝擊將來者轟出了幾步開外。

  那隨從的二人見老大被打,立刻拔刀相迎,但楊應也不再默不作聲,立刻拔劍乾淨利落地挑飛二人佩刀,矗立紅毯怒視前方。

  二人見此情景也不多說,扶起大哥當即翻牆而走。

  不過楊應的表情可不輕松,所有人都是,除了已經昏迷的楊半月。

  ——

  宴會不歡而散,一切都太糟了,不能再糟了。

  傍晚楊應躺在床上眉頭緊皺,思索著對策。

  是的,齊司禮確實和某位妖王有關系這是他所知道的,當年女兒將此人帶回時他就看出來了不對勁,他反對,可是女兒已經陷進去了,他不能毀了女兒的幸福。再加上幾年來的相處,他看出來了齊司禮本性不壞,也了解到了齊司禮的過去,逐漸覺得他是個能托付的人。既然如此,也不妨成全。可他沒想到居然會出現這種事情,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候來。明擺著搞你。

  可現在的楊應除了歎氣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麽了。

  妻子來勸導他,楊應卻說:“上面已經很給楊家面子了,那來的三個人一個五境兩個三鏡,明擺著就是三個炮灰。但是官大一級壓死人,朝廷的話很明顯,交出齊司禮,其余人無罪。可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但你還是選擇了家人不是嗎?”慕子寧這一句話像一把刀,捅開了楊應最後的窗戶紙。

  楊應說:“我就這一個女兒啊……”

  慕子寧把頭埋入丈夫懷裡,說:“我們要相信,結果會是最好的那一個。”

  這時外面突然雷聲大作,開始下起了瓢潑大雨。楊應猛然起身,他察覺到了一股不對勁的氣息。

  隨著一道閃電落下,屋舍的門扉轟地打開,雨夜裡赫然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襲黑色衣物,戴著兜帽遮住了頭部,佩戴一個黑色面具包裹整個面部,猶如刹鬼,全身被黑色包裹不露一點縫隙。

  那人的出現讓楊應直冒冷汗,他起身走上地板,不敢說話。

  來人大步走入,坐在了一張茶幾面前,楊應也跟著他坐下。

  “閣下是?”

  那人取下腰間佩劍拍在茶幾上,那劍鞘連同劍柄都是不規則的藤蔓狀設計,由灰色金屬組成。來人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常夜寺——追魂。”

  這個名號一出,楊應徹底慌了神。常夜寺,先斬後奏,皇權特許。國家最高執行機構,直系服從於皇室,除了特定人員,無人可以命令常夜寺,無論是誰,一旦讓常夜寺抓住了把柄,送你上路都是輕的,並且不需要上堂,不需要匯報,甚至不需要證據。是一個真正踐行卻又無法無天的機構。而他們除了做劊子手外,還負責保護,暗殺等。督察司和他們一比,啥也不是。

  並且傳說常夜寺的都不是凡人,有人說他們是一群來自冥界的惡鬼。

  “大人是為了白天的事來的吧。”

  “令郎的話說的不錯,可惜這次來的只是三個孩子,不然換成別人哪管你啊。可惜了……”

  “大人是想……”楊應暗暗凝聚劍氣於手中,必要時,這是個不錯的暗器。

  誰料追魂俯在楊應耳旁說:“你要是動手,姚北以後就沒人敢姓楊了。”

  這冷冷的一句話讓楊應瞪大了眼睛,暗暗將劍氣散去同時他感覺到此人境界遠在自己之上且望不到頂。

  “劍道十二境,能入九境已是不易,還望楊兄惜生為好。”l

  “不敢不敢。”楊應聞言只能苦笑道。

  隨後楊應頓了頓,問:“大人,要如何處理這事?”

  追魂,不走心地說:“那齊司禮的事你我心知肚明,這先不談。貴府公子公然挑釁督察官,楊府暴力拒絕配合執法。”

  “楊大人,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

  楊應頓了頓,不作聲。

  “不過也不是沒有轉機。”追魂突然又冒出一句,點燃了楊應的希望。

  追魂拋出了一個問題:“敢問大人,是一人換全家值得,還是全家換一人值當?我是說,楊半月的命。”

  楊應傻了眼, 對於他來說這是個世紀難題。

  “我知道這很難抉擇,不過放心,我替你做。”追魂猛然抽出佩劍,迅速站起身來,那劍有八面,看得出來原型是八面漢劍,但劍身卻冒出黃色的靈氣,能感覺到陣陣寒意。

  還未及楊應反應,追魂一劍劈出,楊應發出慘叫,慕子寧眼見丈夫遇害嚇得發不出聲。但只見幾縷黃色氣息從楊應體內冒出,隨後楊應的靈魂竟直接從自己體內剝離了出來,追魂對著那靈魂說:“歡迎光臨,楊應。”隨後又是一劍揮出,原本楊應那顏色深重渾厚的靈魂居然變得淺薄暗淡。

  追魂佩劍歸鞘,一手抓住了那靈魂將他扔回了楊應體內,原本僵直的身體又恢復了活性,但本來健壯的楊應,突然像是變成了一個虛弱的人,攤在了地上,全身抽搐。

  “從九境到廢人差距確實很大,不過好在我清楚你內心是願意的。”

  慕子寧連忙攙扶起丈夫,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我替你做的決定,一,廢除你的修為;二,將齊司禮鎖上束縛,剝奪自由終身;三,楊半月即日起宣告通緝,楊府內外一有發現立刻抓捕,全國范圍緝捕。不過不發布海捕文書,僅僅錄入常夜寺檔案。”

  追魂看向地上的楊應,他似乎剛剛恢復點血色,:“你應該明白這話的含量。”

  “謝,謝大人寬恕。”楊應虛弱地說出了這簡短的話。

  “你們還有一天時間為他做準備。即時我將回來。”

  追魂向後轉身,頭也不回,消失在了雨夜裡。他是黑夜的劊子手,也是靈魂的判官。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