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在車夫與護衛呼三喝四的叫喊聲中,少年們紛紛跳出車廂。沈白四下看去,只見這裡竟是一處山谷之內的集鎮。道路兩旁建有許多商鋪客棧茶肆酒樓似是十分繁華的模樣。一條主道路貫穿整個集鎮通向遠方大山腳下且綿延而上。夕陽余暉間,沈白看到遠處鎮口建有一個偌大的牌樓,上面還似乎寫了字。但由於天色已暗尚未待沈白看清便已被帶入了車馬停靠的客棧。
客棧內早已備好了飯菜,趕了一天的路,此刻早已饑腸轆轆的少年們頓時各搶座位一陣風卷殘雲,狼吞虎咽過後,又不覺困意襲身,於是在客棧夥記的安排下各入房間,不久便已沉沉睡去。
黑暗的房間內一片寂靜,不時有幾聲夢中的呢喃傳來。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悄然坐起看了看四周熟睡的同伴,又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同伴確已熟睡後,這才放下心來。只見其盤膝而坐嘴唇微動似在默念著什麽咒語,同時其雙手緩慢結出不同印記。如此周而複始每一個重複都是一個循環的結束,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這是自他記事起在其父嚴格管教之下,已經養成的習慣。按其父沈叢的意思是,夜間萬籟俱寂,在安靜的環境中更可以神魂歸一,心無旁騖。如此才能更好的習修“天息訣”這門功法。雖然這些年在功法之上未見有什麽進步,但這種半夜習修的習慣卻是變得根深蒂固。甚至有許多次沈白都想就此放棄,只是一想到沒了這門功法自己的法力也將就此止步,他又不得不咬牙繼續堅持。因為以其父的說法是:沒了此功法帶來的法力與神念的增強,他便再也不能堪破陣法玄妙,操控更大陣法運轉,難以煉製更多陣旗、陣盤,布置陣法,發動大陣。也就是預示著他在其所癡迷的陣法之道上將舉步為堅,寸進難得。
說到底,他沈白終歸是沈家的子孫,自其出生那一刻起便已注定了他與陣法之術一生的牽絆。(正如:生在普通家庭的子女與“王家之子”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不同人生。你,沒的選擇。)
沈白也就此問及過其父沈叢,而沈叢也說不明白,本為上乘功法的天息訣為何落在沈白身上,收效會如此之微。隻道:是什麽人與人靈根屬性不同,也許是他的靈根屬性比較特殊的一類話,借以打發沈白。隨後,似是為了不能太過打擊沈白幼小的心靈,每每還會補充道:“你的神念之力異於常人,只要你堅持不懈,隨著功法的進步,神念的增長。依舊能夠保證你好好習修陣法之道。”
只是這種善意的謊言,從其父口中說出,童年的沈白自是堅信不疑。如此,便有了習修了五年的天息決境界雖然也隻突破了一層之境,確還依舊勤勉不墜,習修不止的沈白。
除此之外,自然還有另一個原因。那便是於夜間習修天息決後,白日裡從不會讓人感到因夜間無法入睡而產生的疲倦,若不然以小孩子的心性,自是沒有一直堅持下去的道理。
而今晚似乎又到了一個關鍵時期,只在天息決運轉間沈白可以明顯感知到自已漸顯充盈的腹下丹田內的那股熱流又開始了蠢蠢欲動。
對此沈白並不陌生,因為在其習修此法的第二個年頭,其體內也曾發生過這種事情。而今又過了三年,這種感覺再現,沈白自然也少了當初的那份不知所以。
下一刻,沈白口中法決急催,天息決急轉之下四周靈氣被其以最快的速度吸入體內,化作絲絲法力流入丹田,一邊為丹田內本就躍躍欲試的法力推波助瀾,一邊極力引導著其衝入丹田內四周經脈。
天息決推動之下,此刻沈白丹田內法力開始如洶湧的巨浪般一浪高過一浪地衝擊布於丹田之上的經脈出口。隨後,原本狹窄的經脈入口如堤壩上先被衝開了一個口子,接著滔天的洪水以勢不可擋之勢一泄而出,在天息決的引倒下流經沈白周身經脈, 最後又回歸於丹田之內。
下一刻,沈白驟然睜開雙目。目之所及,他驚詫的發現黑暗房間內原本模糊的東西,此刻已然變得清晰可見。更為神奇的是剛剛一隻飛蛾於其眼前飛掠而過時,他甚至看見了其上下扇動的翅膀。
“這是…?”沈白不禁有些難以置信地沉呤了一聲。從第一次法力衝擊經脈後自己身體的改變到如今第二次衝擊成功後給自己帶來的變化。
如此再一再二的經歷,沈白終於可以肯定,天息決的每一次突破所帶來的不僅僅是讓其每一次可以操控更多的法力進入經脈為己所用,還有就是對其五識的改變。
又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沈白只聽的幾道打開房門的吱呀聲與數人腳踏樓梯的聲音先後傳來。睜眼向窗外瞧去,只見天色已至朦朧之時,見狀,沈白急忙順勢躺下雙眼微閉做假寐之狀
不一會兒,屋內房門被人一把推開。隨後,白日裡護送他們的宣義門護衛挨個將睡夢中的少年一一推醒,催促著他們穿好衣褲趕到客棧之外。
當沈白隨著屋內的少年們一起匆匆走出客棧之時,眼前的情形不禁讓他一愣。一眼望去,但見此時客棧外的街道上已經密密麻麻站著二百余少年,更有穿著宣義門護衛的人穿插其中將他們分做四隊,開始慢慢向遠處的牌樓方向走去。
沈白也被安排其中,在經過牌樓時,天色已然漸明,一抹晨光透過雲隙灑落在牌樓之上,映照著其上“宣義門”三個偌大的金字熠熠生輝,發出閃閃金光。沈白眯著眼睛抬頭看去,竟也不覺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