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陳正所說:在這兩山夾一溝的山道內,若被飛雲寨的人追上,必將是一場生死搏殺。且以人數相較,他們這些人必將是九死一生結局。所以,只有盡快衝出前面的山口,才會有他們活下來的機會。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事都是人們的一廂情願。就在陳正、宋眉一行人衝出山口的那一刻,他們看到了一隊人,一隊出現在道路右側高坡之上,坐乘驃騎,手持長槍的人。
遠遠地看見陳正一行,這支騎兵顯然是等到了要等的人。隨即這三十余騎在其頭領帶領之下,立刻向著剛剛逃出山口的陳正一行衝殺而來。
晨羲的霞光中,依稀可見騎手手中閃著陣陣寒芒的鋼槍,猶如蓄勢未發的雷霆,隻待適時的全力一擊。
“不好,那是左羽盟的鐵騎堂的人。”與左羽盟爭鬥多年,宣義門弟子一眼便認出了對面的宿敵。
“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裡?”從其後傳來的質疑聲中亦不難聽出許多人發自內心的恐慌。這也難怪,經過了一夜的疲於奔命,他們這些人早已是強駑之末,再對上此等強敵,不免生出未戰先怯之心。
“聽我號令,立刻服下壯神丹。隊形散開,三人一組。注意閃避馬匹衝撞,格擋騎手長槍,攻擊馬腿,馬腹。”陳正見驃騎衝下,自知跑是跑不過的,當即號令道。
隨即沈白看到除了自己,韓同與李嫣然外,其余之人均撕開衣襟右下角,從中取出一枚淡金色藥丸,服入口中。隨著藥丸入口,宣義門弟子立刻人人精神大振,再也不複這一夜搏殺、逃命後的疲勞之色。同時,他們依陳正所說開始三人、三人背背相對結成一組,在山口前散布開來。
很顯然,在長期與左羽盟的爭鬥中,宣義門已經有了一套針對左羽盟鐵騎堂的戰法。這種三人一組的散布之法,不但可以盡量減少馬匹衝撞帶來的群體殺傷,亦又靈活機動,前可先行閃避馬匹衝擊,左右可防兩側驃騎掠過時,來自馬上騎手的攻擊,同時也有適時做出反擊的機會,後亦可防止敵人的回馬槍。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對宣義門其它人還好,必竟他們對陣形早有訓練且熟悉。
但對於沈白與韓同這兩個雛鳥而言,確是完全的猝不及防。且在這種關乎於自身性命的事情上,自是沒有人願意將自己的生死交給如韓同與沈白這般看上去就不可信賴的隊友。
所以,只在轉眼間,沈白與韓同便被孤立於眾人之外。
“你們快過來。”
“沈白,你們快來。”
遠處,看到兩人處境的宋眉,一邊將李嫣然護在她與陳正和那位持劍侍女中間,一邊向這邊的沈白與韓同呼喊道。
而另一聲則是來自於李嫣然。
對於,如沈白與韓同這些少小離家的孩子而言,在其內心深處多少都會有一種被家人拋棄的情感隱傷。且眼下宣義門其它弟子的做法無疑於是在揭開他們內心深處尚未愈合的傷疤。故而能在此刻聽到來自宋眉與李嫣然的召喚,兩人均不覺心頭一暖。
只是,已經晚了。剛剛還在遠處坡上的左羽盟驃騎,此刻已如一陣旋風般衝殺而至。
震地的馬蹄聲,伴隨著騎手手中的鋼槍已然刺到宣義門弟子的身前。
“沈白小心些,他是劉通。”就當沈白雙眼微眯,轉頭看向衝向他與韓同的那騎驃騎時。遠處也傳來了,來自宋眉的示警。
一看便知這些左羽盟騎手是以深知,以速度化為力量,這句驃騎要義。且這些馬匹也很顯然都曾受過嚴格的訓練,以前肢衝撞敵人便是其受訓的一項,馬匹的強壯加之其奔跑時帶起的衝擊力,不難想像被撞之人橫飛而出的慘狀。
而做為左羽盟鐵騎堂統領的劉通不但通曉此術,亦是更懂得戰場上的取勝之道
那便是在對敵之時,一定要先從敵人最為薄弱處著手。不以有任何同情與憐憫的,盡最大可能的率先擊殺那些軟柿子與菜鳥,這樣不但在提升己方勢氣的同時,亦可給敵人以最大的震懾與打擊,從而主導戰場。如此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與最小的己方傷亡,擊潰對方。
而他這次最佳的選擇無疑是沈白與韓同,這兩個看上去便很弱小且獨立無援的宣義門菜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