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穆長風聞言仰天大笑,顯然是被李嫣然說中了心中盤算。大笑過後,穆長風饒有興趣地道:“不知侄女,為何會有這種想法,叔叔願聞其詳。”即然是在拖延時間,穆長風倒不借意與李嫣然這個有趣的小丫頭繼續談下去。
“於飛雲寨今時今日夾在我宣義門與左羽盟中間的地位,所謀或依附於我宣義門,或背靠左羽盟且於中謀生,待尋時機,以圖壯大,進而成為獨霸一方的存在。而要實現這一目標,除了盡快壯大自身實力外,最好的辦法莫過於讓左羽盟與宣義門兩敗俱傷。而最壞事情則是兩家中一家獨大,從而令飛雲寨失去利用價值,也被一口吞了。穆叔叔,侄女的這番見解可對?”李嫣然淡淡地道。
穆長風聞言不得不點了點頭。
“所以,在得到我將下嫁南嶺宗,宣義門即將與南嶺宗聯姻結盟的消息後,飛雲寨立刻將消息傳給了更怕這次聯姻成功的左羽盟。同時,也算做飛雲寨向左羽盟投去的一份投名狀。從而讓左羽盟認為有飛雲寨作內應,裡應外合,即可破壞二門的結盟,同時也可借此良機削弱宣義門。而這正是飛雲寨設計宣義門與左羽盟兩敗俱傷的圈套。”
李嫣然頓了頓隨後又道:“所以在我們進寨後,飛雲寨並沒有痛下殺手,反而給了我們逃生的機會,因為飛雲寨早已知道,在我們退往宣義山的路上,一定會有左羽盟的人在等著我們,放我們出來與左羽盟的人殺個你死我活豈不更好。而我想,不論是飛雲寨亦或左羽盟的眼中,我們這群人又或者說我本人,都不過是你們眼中的魚餌罷了。左羽盟的目地是引出宣義門前來的援兵,出奇不意,圍而殲之。飛雲寨的目地則是引起兩方大戰各有損傷。而這也正是現在發生的事。”
“厲害,侄女果然厲害!”聽罷,穆長風不由讚許道。
“這其中又關我什麽事,為什麽要殺我?”聽了半天,聽得由自己身上引起的話頭,李嫣然居然對自己未提一字,沈白不解道。
“那是因為現在的飛雲寨還沒強大到有信心將你留在飛雲寨的地步。因此,即便能將你生擒了去,也不過是白白為別人作了嫁衣。而你無論是活著回到宣義山又或被左羽盟所用都會成為天平倒向一方的籌碼。所以,站在飛雲寨的立場上,倒不如先下手為強將你除去,永絕後患!這才有了付遠山率橫刀堂殺入谷內不久,穆叔叔便急不可耐地隨後殺入。你以為他們是為了什麽?為了身上沾到宣義門弟子的血,從此與宣義門成為不共戴天的仇敵嗎?穆叔叔,您說是吧?”李嫣然最後轉而看向穆長風,反問道。
“精彩,精彩!李門主生了個好女兒呀!”聽罷,穆長風不由感歎道。
“不過,在侄女看來穆叔叔與陸盟主想必都太樂觀了,這場廝殺勝負之論,尚猶未可知。”李嫣然似乎是不吐不快。
“哦?”很顯然,穆長風當真很想聽聽這個小丫頭的見解。
“不可否認,這裡是飛雲寨設定的理想戰場。地處宣義門腹地,即便在飛雲寨的幫助下,左羽盟潛入這裡的人數也將會受到一定的限制。自然,這種限制即來自於地域,也有可能來自於飛雲寨。因為從飛雲寨的考量出發,潛入的左羽盟弟子,即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多則宣義門大敗,元氣大傷,左羽盟風光無量,飛雲寨得不償失。少則達不到兩方相互消耗,互相削弱的目地,而左羽盟若是慘敗,飛雲寨會將第一個招來宣義門的報復。”
“因此,在人數即不多,也不少的情況下,左羽盟對宣義門第一波援兵的偷襲一定會大有斬獲。但必竟這裡是宣義門腹地,隨後必將會迎來宣義門強烈的反擊,雙方一場惡戰再所難免。這正是飛雲寨想要的結果。”李嫣然分析道。
“正是如此。”對此,穆長風居然一點都未否認。
“然而,飛雲寨能想到的,左羽盟未必沒有想到。 所以在等到宣義門上鉤後,他們便立刻對宣義門實力最弱的我們展開絞殺。目的無非是騰出有限的人手再去圍殲來援之敵。只是,穆叔叔可曾想過,在援兵全部到來前,你們還尚不能攻下葫蘆谷,左羽盟會不會被我們前後夾擊,使其自身身陷困境。最後,在我宣義門不斷來援之下,被我們一網打盡。”李嫣然說得頭頭是道,似乎是信心十足。
“就憑這谷內剩下的四十余殘兵敗將?”被一個小姑娘說得佔了上風,穆長風不禁冷笑一聲道。
“穆叔叔,可是忘了為誰而來嗎?而沈白就是這你們眼中宣義門死局中的變數。”李嫣然聞言居然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沈白道。
“侄女,你未免太抬舉他了。”穆長風冷冷地道,此刻的他已然笑不出來了。
“穆叔叔,侄女能如此說,絕非在信口雌黃,一切皆是源自我谷內宣義門的實力,當然沈白在其中自是舉足輕重。不然,在我方未見多少傷亡之下,他堂堂橫刀堂七十眾又怎會束手就擒。”李嫣然道。
穆長風聞言不語,心中亦不由重新開始衡量著眼下局勢,計算著得失。
“所以,穆叔叔若現在迷途知返,救飛雲寨於水火,還尚且不晚。”見狀,李嫣然勸說道。
此刻,一旁的沈白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唇槍舌劍。同時,李嫣然著眼於全局,從各方利害關切出發,在事件表象中找出隱秘於事物深層的根本原因與發展、運行邏輯,再結合眼前現實來考慮、推斷問題的理念,亦是讓沈白大開眼境。大有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