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鳶之上,曾洛雲雖是表情如常,可沈白的心中確早已是翻江倒海,震驚的無已複加。
深明陣法之道的他,自是知道隻此籠罩千裡的迷霧大陣,需要消耗何等規模的陣旗、陣盤。其數量之巨,那可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數目。更不要提中間還需耗費多少材料與人力。
“不學者,不知識海之淵。不行者,不知世界之大。”如今看來,這句話當是不假。
眼下僅此一座護山的迷霧大陣便以壯觀如斯,那麽它之後的寒煙宗呢?寒煙宗所在的南域修仙界呢?又是何其之大。現在再想想自己之前所在宣義門的後山,宣義門的教習堂,乃至整個宣義門又是何其的渺若塵埃。現在看來,如果說之前的自己便若井底之蛙,應是再合適不過。
紙鳶之上,遠處山巒漸次清晰。但見群山之中,有五座相距不遠且突出於其它山巒,直插雲上的高峰亦是格外的顯眼。
而曾洛雲帶著他則正向五峰中最左的那一座山峰的山腰飛去。
似乎是為了讓沈白更好的了解他所要去的地方,只在山腰處的一個巨大廣場上,曾洛雲便降下了紙鳶。隨後帶著沈白,選擇了四條上山道路中的最左側的那一條,依山而上。
半個時辰後,在山路的盡頭,一塊上寫著“巨器坊”三個大字的巨大山石,如一面牆般擋在路的中央。
隨後繞過兩邊山石,沈白頓覺眼前一片豁然。原來在這塊巨石之後,竟是一處順著山勢而建,足有數百建築的大型建築群。其內亭台樓閣綿延而上,直至山間高處雲霧繚繞之所。而其上亦不知還有多少。
目之所及,整個建築群前又有自左向右而建的五座大殿,似是五處入口。
這次曾洛雲選擇了最為右側的那處大殿。進入殿門時,沈白刻意看了一眼殿門上方所掛的牌匾“精煉堂”。
不明所以的沈白,只是小心翼翼地跟隨在曾洛雲身後,從殿內穿堂而過。期間,曾洛雲不時與過往的男女相互打著招呼,似乎很熟絡的樣子。
大殿之後,是一排各自獨立的樓閣,曾洛雲帶著沈白在其中一間樓閣前停下了腳步。
隨後,曾洛雲將沈白留在門外等候,她自己進入了其內。
樓閣廳堂中,一位清瘦的老者見曾洛雲到訪,立刻笑臉相迎道:“洛雲姑娘,怎麽今日有空前來,難不成令師煉製法寶的鐵背陰蜂針找到了。”
“程師伯果然料事如神,一猜就中。”曾洛雲抿嘴笑道。
“哦,快拿來我看。”
“師伯你瞧。”說著曾洛得自沈白處的十三枚蜂針遞了過去。
“果然是鐵背陰蜂的蜂針,而且還是上層品階。想來洛雲姑娘得之不易吧?”老者手拿蜂針讚歎道。
曾洛雲隻作笑而不語,並未將沈白贈針之事說出。轉而道:“程師伯,除了這件事,我還給你送一個人來。”
“哦?”
“是我的一位遠房表弟,少有仙緣。只是修習的速度慢了些。還望程師伯照顧一、二。”曾洛雲道。
“洛雲姑娘說得哪裡話,以曾家對我程家的恩情,你能有用得著程伯伯的地方,我自是求之不得。”聞言,清瘦老者受寵若驚道。
不難聽出,這位程姓老者與曾洛雲,又或是曾家有著極深的淵源。
隨後,曾洛雲這才將沈白叫入廳堂之內,將其介紹給了程姓老者。接著又向沈白交待了兩句後,便出了樓閣,徑直去了。
而沈白也知道,至此,他與曾洛雲之間的交易算已完成。今後,他在寒煙宗如何,那便只能靠他自己了。
“徐達,見過程師叔。”待曾洛雲走後不久,一位中年人便來到了樓閣廳堂之內。
“徐達,這是新入門的弟子沈白。先暫歸入你一堂所屬,要好生照應著。至於他入門的什麽身份的就不必上報了。先發了牌子,隻待清查時再補也不遲。”隨後,程姓老者向來人交待道。
“是,堂主。”叫做徐達的男子躬身道。
“沈白,你隨他去吧!一應事務都聽他安排即可。”老者接著又向沈白道。
“是,程前輩。”沈白對此,自是無有不從。
“走吧。”說著,名叫徐達的中年男人叫上沈白,出門繞過程姓老者所在樓閣向後而去。
“真是麻煩,這些煉氣六層以下的修者有什麽可查的。”走出樓閣的沈白隱隱地聽得程姓老者牢騷道。
只是此時的他並不知道,只因其不經意間的這句話,險些讓他與李清然生死兩隔,從此再無見面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