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潼林三人時已是月朗星稀,站在院中沈白再次掃視了一下四周,院牆外光禿禿的一片肉眼可見,沈白滿意地點了點頭。在無人可以窺視之下,沈白對自己的這方小天地變得亦是愈發的滿意。
返身回到屋內,沈白盤膝坐下,按他的計劃再過幾日,待環境安定後,他便準備將藏在屋內青石板下的東西取出,開始試著練習玉簡中所記的製符之法。如果條件允許甚至於計劃煉製一些,三年多來都未曾煉製的陣旗、陣盤。
不知不覺間,天光再次放亮。收了天息訣的沈白心中不由一片惆然。這幾年下來,沈白發現自己運轉天息決吸收天地靈氣增進法階的速度,隨著法階的增長也正在如逆水行舟般變得越來越慢。
想自己自三歲習修天息訣,至五歲達到一階之境,用去了一年過半的時間。八歲時達到二階之境,大約用去了三年多時間。而今距自己進階二階法階已是半年有余,而丹田內的法力積蓄依舊是少得可憐,且以之前兩次法階進階的經驗推斷來看,若想進階煉氣等三階,只怕沒有個五、六年時間恐難以達成。
以如此慢的進階速度若想成為如葫蘆谷外那般的禦器飛行的修仙者,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在此之前,沈白也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也僅僅是拂念而過,並未曾擾亂過他的心緒。今次不知為何,在昨日潼林三人議論過李清然後,再想到這個問題時,沈白亦不覺變得有些惆悵起來。
然而再仔細想想,事情已然如此,悵然無益,也只有順其自然了。
提劍走至院中,沈白劍式撩起,正是持劍堂趙大仲的那招“隨波逐浪”。不過,再仔細看去,確又不似趙大仲的那招劍法。此時,這一招在沈白的改變下許多出劍的角度、運劍的走勢,婉轉之處比之趙大仲所用,更為渾為一體,順暢自然。
一招劍式完畢,沈白持劍而立,動也不動似入冥想之狀。半晌過後,沈白身形忽轉,手中劍式再起。如此反覆,不知多少遍後,正在運轉劍式的沈白,忽然開口道:“大江東水逝,重浪破淨空。藏力於綿廷,浩然了無窮。”一首劍決吟罷,但聽得“嗤嗤”破空之聲隨著沈白手中劍勢不斷響起。劍氣漫漫轉眼已充斥了整個小院。
收起劍勢,沈白不由會心一笑。算來自己這所以能夠如此快地將這一招得以融匯貫通,還要感謝那位持劍堂弟子趙大仲才是。
原本沈白對於這招“隨波逐浪”所悟不過是個徒得其名的空宅子,如今趙大仲以其精研劍式為這座空宅填滿了家具,陳設。使得沈白有幸得以一窺這一劍招的全貌。
這樣不但會省去了沈白大量的時間與精力,亦是讓他有機會集眾宣義門弟子習修萬象劍訣之大成,以最快的方式得以解惑萬象劍訣內招式。
如此想來,看似是沈白在教導宣義門全體弟子,實則是他沈白佔了整個宣義門偌大的一個便宜。而他之所以能遇到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則都要歸功於“總教習”這塊金字招牌。因此,如若想繼續就此下去,完成自己對萬象劍訣的通篇研習,便就不能讓這塊金字招牌蒙塵。
沈白默默地想道。
與此同時,宣義門內一處僻靜所在,看著眼前漸息的爐火,李嫣然的目光中充滿著期待,為了爐裡的東西,她已是一夜未眠。
透窗而入的晨曦將她小小的身軀與身旁的丹爐一同拉長投射在了屋內的牆壁之上,在巨大的丹爐投影對比下,她本就清瘦的嬌軀亦是愈發顯得的渺小。
身為門主之女,嚴格的家教讓她很早便知道了自己這一身份的意義。在享受其為自己帶來的權利的同時,小小年紀的李嫣然也深知她身上所背負的責任。
即便是被當作宗門間結盟的工具,她亦沒有生出半分怨言。而她所恨的,只是為何自己生下不是個男兒身,如此便不必讓自己的父親勞神至此。
“小姐丹爐涼了。”在一旁丫環環兒的提醒聲中,李嫣然猛然睜開了漸合的雙眼。而這已不知是她連續煉製的第幾爐丹藥。
環兒搬過來旁邊早已準備好的小凳,李嫣然站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將爐蓋打開,踮起腳尖向爐裡看去。
“小姐,怎麽樣?”下面環兒關切地問道。
李嫣然收回腦袋並未說話,只是其臉上落漠的表情已然說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