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眾人在晟京逛了數日,決定告別公孫承硯向北而上。公孫承硯一臉委屈,高照告知自己要帶那丫頭遊歷之時,自己便覺得事情不太好,於是托人告知父親,可最後迎來這兩頭為難的結果。
“小柔,你真要置為兄於不顧嗎小柔?小柔你要照顧好自己!小柔你走了我可怎麽辦?小柔你別走!”公孫承硯一邊追著馬車,一邊哭喊。惹得不明真相的路人駐足圍觀議論,一邊誇讚男子的深情,一邊譴責女子的無義。
“嘖嘖嘖,多好的小夥子,如此深情!我要是年輕幾十歲指定嫁給他!”“就是就是,就這還跟別個男的跑了!”福生聽到議論想出言澄清,李長壽也伸出頭來想看看這長舌婦人,石玉見他們如此,也有樣學樣探出頭去。
“哎喲喂!李老婆子剛才說那女子跟‘個’男子跑了!你瞅瞅,你瞅瞅!這哪是一個!一,二,三!三個男人!我滴個老天啊!”旁邊的老婆子戳了戳她“四個!前邊還有個趕車的!”
“不敢看啊,不敢看,有傷風化啊!”……
福生眾人聞言直接縮回腦袋,他們感覺車廂裡的溫度急劇下降。
石玉不合時宜的說道:“好冷,要下雨了?”
隨後一聲尖嘯差點把車廂頂子掀起,“公!孫!承!硯!”
車廂裡的眾人瞬間盤腿端坐,眼觀鼻,鼻觀心,生怕惹禍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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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北,走了十日左右來到了北境荒漠——平沙郡。
“還好高照兄弟見多識廣,早早備了這些水,不然真被烤成肉干了。”李長壽一邊往嘴裡灌水一邊說著。
這平沙郡地處大漠,此時又是六月盛夏,平時本就乾旱少雨的沙漠,再加上烈日的炙烤更是如置身烤爐。好在有著馬車的遮擋,眾人還算可以接受。
“後生,這狀況是要下大雨了,你們得趕緊趕路找到住所,不然感染風寒這裡可沒有醫館。”一旁經過得老者好心提醒到。
“多謝老伯!”眾人拱手致謝。
老者沒有就此離去,繼續說道:“聽你們口音是南邊來的吧?”
眾人點頭。
“那你們住店可得小心些,有些店黑著呢!”老者湊近高照悄悄說道:“再說一個事,有人說要帶你們去便宜得店,可別傻呵呵得跟著走!”說著老伯用手比了個抹脖子得手勢。
眾人會意再次致謝,老者點頭離去。
公孫念柔想了想說道:“若真如老伯所言,自然是找公孫家得客棧是最安全的,可當下……”說話間烏雲滾滾,似天穹塌陷。
“哢擦”一聲響雷嚇得平時能言善辯的公孫念柔有些驚慌失措,下意識的攥住福生的肩膀,福生微笑轉頭安慰,公孫念柔竟一時羞澀沒有回應。
高照緊趕慢趕來到一家客棧,店家開出三間上房折個優惠要了八十兩的高價,眾人聞言打算轉身離去,可這外邊瞬間暴雨傾盆,眾人不得不回來與掌櫃周旋。
高招笑道:“掌櫃,我等身上銀兩不夠,那就不要上房了,要個普通客房即可!”
掌櫃笑道:“不好意思!普通客房已滿!”這掌櫃明顯是吃定幾人了。
就在這時,門口有人朝他們招手,高照不解便上前看個究竟。
“幾位可是駐點啊?”那人問道。
眾人心中微微警覺,高照點頭回應:“正是!”
那人笑笑:“幾位客官不如隨我同去,我們客棧可不像這無良商家這般獅子大開口。”
剛才裡邊的掌櫃聞言破口大罵:“公孫鐵牛,你他娘的住口!你拉客便拉客,詆毀你野爹作甚!”
眾人聞言不由憋笑,旋即又好奇的看著被叫做公孫鐵牛的男人,異口同聲的問:“你是公孫家的?”
公孫鐵牛愣住:“不夠明顯嗎?”……
眾人冒雨跟著公孫鐵牛進了客棧。
“原來你們是隴口一脈的族人啊,快坐快坐。”公孫念柔給公孫鐵牛看了看腰玉,後者更加客氣了。
“我是這平沙郡公孫分支的家主庶子,所以才再次做經營的行當。”公孫鐵牛解釋道。
眾人瞬間解惑。“有事你們知會小二一聲即可,不打擾你們休息了。”說著告辭離去。
“那之前的老伯……”其實事情到現在很明顯不過了,那老者是第一家客棧請來抹黑對手的托。
福生不是到現在還不明白,只是不願相信,一位好心幫助路人的慈善老者,其目的竟然是欺騙路人的財物——這就是人心嗎?
暴雨已經整整下了兩天了,還沒有停下的意思,悶熱焦灼的天氣也變得爽利。滯留在客棧的路人,有的抱怨天氣的多變,有的欣喜雨後的涼爽。
這平沙郡雖是一郡之地,可人口稀少,必竟向北便是大漠,常年風沙不斷,沒有誰願意在這風沙之地久居。
眾人就餐時,會不時的跟掌櫃或小二閑聊。
“掌櫃,這平沙郡百姓以何種手段謀生啊?”高照問道,福生也轉過頭來,他也很好奇。
掌櫃苦笑搖頭,看了看四周小聲說道:“這平沙郡百姓多是賤籍,或是受到連坐之刑的罪臣族人。這鬼地方常年乾旱,種糧是別想了。倒是有不少黃金礦脈,被朝廷把控。那些代罪之人,被強製下礦勞作……附近的普通百姓,工匠也有跟著下礦的,有些膽子大些的能夾帶私貨出來。所以啊,即便是這苦地方,也有人耗著不走都是為了那萬中求著的一。當然,也有出了意外的。哎,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掌櫃,這向北的大漠中可有生靈?”福生問出心中疑惑。
掌櫃笑道:“再向北連處水源都難尋,哪還有什麽生靈……”掌櫃說到此處停頓了片刻,臉上笑容也不見了嚴肅的說道:“公子這麽一說,我倒是記起一事來,或者只能說是傳說。具體真偽,公子聽後自行判斷。”
眾人不由把凳子向掌櫃身邊湊了湊。